齊樂按響了門鈴，等了幾秒，杜儼出來幫忙開的門。穿著淺灰色的毛衣，頭發鬆鬆垮垮地挽著，看見是齊樂笑了。
    “小樂來了？感冒好點沒？”
    “好點了，阿姨。”
    杜儼側身讓他進來，關上了門。
    “小慈在樓上洗澡，你上去吧，他應該快出來了。”
    齊樂應了一聲，換了拖鞋就上樓了。
    邵慈的房間他的房間整潔多了，床鋪鋪得整齊，齊樂床上全是一堆毛絨玩偶。
    窗簾隻拉開了一半，從邵慈房間的陽台就能看見齊樂的房間。
    邵慈的書桌上全是書，床頭上也是書，櫃子上也全是書。
    齊樂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放，然後輕車熟路地就走到了床邊，掀開被子整個人鑽了進去。
    這次邵慈的被子上沒再有信息素的味道了，而是一股天然的洗衣液味道，柑橘味，聞著甜甜的。齊樂把被子裹在身上，隻露出一個腦袋。
    浴室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門打開了。邵慈從浴室裏出來，還裸著上半身，隻穿了一條深灰色的睡褲。
    他攥著毛巾正擦頭發，看到床上的齊樂，愣了一下。
    齊樂看著他冷冷的來了一句：“你暴露癖嗎？在家老不穿衣服。”
    邵慈沒理他拿起桌上的阻隔劑對著自己噴了幾下，才穿上白T恤，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到床邊。
    “什麼事？”
    齊樂往被子縮了縮，“考得太差，被我媽趕出來了。”
    邵慈彎腰拿起放在床頭櫃充電的手機，滑動解鎖。
    “是在求我收留你？”
    齊樂想了想：“算是吧。”
    邵慈這個時候沒戴眼鏡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要好說話的一些。過了一會，邵慈盯著手機屏幕開口。
    “英語140，語文60，數學18，理綜加起來還沒到200分。”他放下手機，看了一眼齊樂。
    “齊樂，你對一個剛滿十八歲的數學幹這種事，你良心不痛嗎？”
    齊樂猛地從被子裏薅出來一個枕頭砸過去，“滾啊！你怎麼知道我成績的？”
    邵慈偏頭躲開枕頭，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機。
    “我有藤老師微信，他把試卷全發給我了。”
    邵慈把手機放下繼續充電，伸手去拽齊樂身上的被子。
    “阿姨讓你來也不是睡覺的吧？起來，學習。”
    齊樂就算被搶了被子也不惱，抱起了枕頭，無動於衷表示抗議。邵慈房間的顏色是單調的黑灰色，齊樂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小狗睡衣坐在他床上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邵慈沒多跟他鬧，將齊樂的月考試卷傳到打印機上，抹掉答案，打印了一份。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拿出了幾支筆。
    “過來坐下，等你下次考的有進步了，我就把遊戲機給你。”
    齊樂還記得當初邵慈出去比賽說給自己帶的禮物，結果被這個無恥，不要臉之人拿了回去。
    “真的？”
    “嗯。”
    邵慈給出肯定的回答後，齊樂這才光腳過去。屋裏開的是恒溫係統，冬天不冷，夏天不熱，齊樂這個時候就不怎麼愛穿鞋。
    “第一題，這個函數圖像，你判斷單調性。”邵慈說著把紙推過去。
    齊樂看了一眼，拿著筆在紙上畫了兩下，就把筆放下了。
    “不會。”
    邵慈伸手把紙拿回來，在旁邊重新寫了一遍步驟，從定義域開始，一步步往下推。
    齊樂的視線最初還在函數上，後來看著邵慈的字跡，心思就飄了。邵慈學習一直都很好，還肯吃苦，有天賦不怕，最怕的是有天賦還往死裏努力的人。
    邵慈大概就是這種人，從小都很沉穩懂事，別人十七八歲正是玩心的年紀他的肩上就能抗起責任兩字了。再看看自己還是讓姚雅時常擔心的人。
    “看懂了嗎？”
    齊樂收回思緒，“大概？”
    邵慈在試卷上勾出了一道類似的題，讓他自己做，齊樂這次勉強解出來了，雖然過程磕磕絆絆的，但結果對了。
    邵慈在題上打了個勾，齊樂莫名覺得有些得意。
    他就還是個孩子沒錯，孩子就得哄著來。
    學習的時間總是過得十分漫長，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齊樂連著打了幾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邵慈講的什麼他已經聽不進去了，眼前有什麼就能玩什麼。
    邵慈用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看過來。
    齊樂滿不願意的扭過頭看向他，但看的卻不是題，而是人。
    齊樂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聞勢……是誰啊？”
    邵慈寫字的手停下了，他偏過來頭看齊樂，齊樂整個人看上去困極了。邵慈把筆放下，合上習題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今天先到這吧。”
    齊樂皺了皺眉，但沒再想追問，邵慈不願意說的事就是用鉗子撬也撬不開他的嘴。
    邵慈往他書包裏裝了兩張試卷，勒令他寫完，明天晚上要看。齊樂滿不在乎的應著，會不會寫就不知道了。
    大概是吹了風的緣故，翌日齊樂的感冒沒見好，反而有點更嚴重了。早上起來鼻子就堵得透不過氣，嗓子疼得喝口水都費勁，腦袋昏昏沉沉的。
    但還是回了學校。
    林愫的腳好的差不多了也回來了，一打清早的就在教室裏吵吵，齊樂被吵的頭暈整個大課間和下課時間都趴在自己桌子上。
    上課的時候強撐著打**精神聽聽課，但也沒聽進去。
    教英語的那個閆老師知道他英語考的不錯難得誇獎了一句，隻是那個時候他在昏沉沉的要睡過去，沒聽見。
    齊樂就這麼一上午都沒抬起過頭，他覺得現在脖子也是酸的。到了中午放學，教室裏的人陸續已經**了，齊樂還趴在桌子上沒動。
    林愫過來看了他一眼，順便調侃了一句他的成績。
    “他們說的果然沒錯，英語好的人都獻祭了數學，數學好的人獻祭了英語，兩者是不可兼得地。”
    齊樂擰開瓶蓋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水，鼻子有些泛紅。
    “樂哥你這也太愛學習了吧，拖著這個樣的身體就回學校了，要是我高低得再請兩假。”
    他不想嗎？不，他很想。他可以嗎？不，他不可以。
    就算在家也會被姚雅逼著看書，還不如回學校還能睡會。
    林愫又問他：“你中午不回宿舍？我們回宿舍開零食party……”
    齊樂戴上口罩又趴下了，他悶聲說：“滾。”
    “好嘞。”
    林愫走了。教室忽然安靜下來，齊樂的額頭貼著冰涼的桌麵，眼皮沉的不行。他迷迷糊糊的馬上睡了，忽然感覺到一雙手伸進了自己的後頸，他縮了一下。
    火氣就上來了，他以為是林愫又回來了。
    “你是不是不找死，不是讓你滾了嗎？”
    但抬起頭的時候發現這個找死的人是邵慈，啞了一下，也沒給人什麼好臉色。煩躁的靠在牆邊，踹了一腳他腳邊的凳子。
    “你來幹嘛。”
    後麵還湊出來個喻覽，坐在他前桌的位置上，轉過來兩條胳膊搭在椅背上。說來看看他。
    “剛剛在食堂碰見那個omega，說你嚴重到都不能走路了，來關愛一下病患。”
    omega？哪個omega？
    但他就是太難受不想動而已，哪有那麼嚴重。
    喻覽說著，邵慈把飯盒拿了上來，自顧自的打開。一打開一股糖醋味就撲麵而來，但此時齊樂鼻子堵的恍，什麼都聞不到。
    邵慈把筷子遞過去才開口：“司機剛送來的。”
    齊樂接過，低頭看了一眼，都是他愛吃的。糖醋排骨，糖醋裏脊，除了這份清炒時蔬。
    邵慈特意放在了他麵前，“吃菜，把菜都吃了。”
    齊樂沒搭理他，自顧自的吃起了飯。吃了兩口就注意到邵慈和喻覽都在看他，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倆不吃？”
    喻覽搖了搖頭：“我倆等會回宿舍吃，你吃你的。”
    齊樂沒繼續管他倆，低頭繼續吃。邵慈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把一板藥放在他手邊，倒了一杯溫水。
    “吃藥。”
    齊樂看了一眼那藥，塞進了嘴裏，就著溫水咽了下去。還是一樣的苦。
    他吃完了，邵慈起身要走。喻覽也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見邵慈背影齊樂忽然想起一件事，拽住了喻覽。
    “幹嘛？”
    齊樂猶豫了一會，“聞勢……你認識嗎？”
    喻覽聽到這個名字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齊樂又看了一眼門口的邵慈，最後隻扔下一句。
    “無可奉告。”
    神神秘秘的，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