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慈很快放下筷子，齊樂見他放下自己也放下。兩個人準備起身幫忙收拾碗筷的，但被林愫母親攔下了。
    “放著，放著你們吃好了就坐，我來收。”
    她把碗筷端進廚房，又端了一盤洗好的水果，讓幾人吃。
    齊樂順手拿了一個橘子，說要走了。林愫的母親送到門口，拉著齊樂的手說了好幾句“下次再來”，齊樂連忙答應著。
    兩個人下了樓，林愫的母親還在樓上窗戶裏探出頭喊了一聲：“路上小心點！”
    齊樂回頭衝她揮了揮手，轉身的時候小聲嘀咕了一句：“真的很熱情……”
    天已經黑透了，路邊一盞一盞路燈亮在梧桐樹之間。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晚風從巷子深處吹過來，帶著一點初秋的涼意，把梧桐樹葉吹得沙沙響。
    齊樂走了一頓，忽然覺得肩膀有點亮，他出來的時候隻穿了一件薄T恤，沒帶外套。
    兩個人沉默著走了很長一段路，齊樂覺得這個沉默有點讓人難受，清了清嗓子，隨便找了個話題。
    “你……今天怎麼在那。”
    平時也不見邵慈往老城區這片跑，為什麼今天就湊巧撞見了，打探一下他的軌跡以後還能岔開。
    邵慈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往回走的導航，他頭都沒抬。
    “書全。”
    “哦……”
    然後又是長久的沉默，齊樂還想說點什麼，剛張嘴邵慈就說：“可以不用聊天，我們兩個不用拉進關係。”
    齊樂白了他一眼，把嘴閉上了，踢了一腳小石子。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了。齊樂心不在焉地也沒注意前麵的邵慈已經停下腳步了，直直地撞上了，鼻尖磕在了邵慈的後背上，不疼，但酸得他眼眶一熱。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悶哼了一聲。
    邵慈皺著眉頭轉過身來，低頭看著他：“為什麼走路都能心不在焉？這樣很危險。”
    齊樂聲音有點悶：“沒注意……”
    邵慈沉默著看了他幾秒，“有事？”
    齊樂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確實有事，但因為不好意思開口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說。他把臉別開，盡量不去直視邵慈。
    “你有沒有高二的筆記。”
    邵慈挑眉，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自己要這個。
    齊樂見他沒反應，好奇的轉頭看他。
    “為什麼？”
    齊樂覺得他多說幾個就死了，“林愫的腳一時半會應該好不了，我就想幫他借一下，你不是學習好嗎？”
    邵慈看他，目光沉沉的。齊樂也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麼，身後的紅燈都跳成了綠燈。馬路對麵的行人開始走動，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邵慈沒動，齊樂也沒動。
    就在齊樂馬上要沒耐心的時候，邵慈忽然叫他。
    “齊樂，你第一次求我，就為了這個？”
    齊樂皺眉，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
    “什麼求不求的，不想給就算了。”
    他轉身要走，被邵慈拽住了胳膊。邵慈的手指扣著他的小臂，力道不大，但齊樂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回頭瞪了一眼邵慈，邵慈的表情又恢複了平時的樣子，沒什麼波瀾。
    “明天，我整理好給你。”
    齊樂哦了一聲，邵慈送開他。齊樂揉了揉自己剛剛被攥著的手腕，心想，也不用這樣吧。
    第二天清晨齊樂還在睡夢中，趴在床上，隻覺得自己的臉頰癢癢的還濕噠噠的，床邊還一直有哈氣的聲音。他煩躁的拍了一下旁邊那個東西，嗚咽了一聲後，濕漉漉的東西又懟了上來。
    毛茸茸的，齊樂掙紮著從床上睜開眼，邵耶正把它的腦袋放在床沿上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齊樂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拍的東西就是它的狗頭。
    “汪！”
    邵耶叫了一聲，齊樂安慰性的揉了揉它的腦袋。聽見樓下一陣吵鬧聲，也揉了揉自己亂得像雞窩的頭發，踩著拖鞋下床。
    邵耶跟在他後麵蹦蹦跳跳的異常興奮。
    齊樂身上那件印著小狗團的睡衣歪歪扭扭地掛在肩膀上，領口的幾顆扣子鬆開了，他揉著眼睛下了樓。
    剛從台階上下來，就聽到客廳裏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小樂！媽媽回來了！”
    齊樂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身影就直接撲了上來，把他抱了個滿懷。姚雅抱人的力氣一點也不小，把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
    “乖兒子！想死媽媽了！”
    齊樂被她勒得臉貼在了肩膀上，聞到了姚雅身上的那股熟悉的花香混著一點護手霜的香氣。他掙紮著拍了拍姚雅的後背，悶聲說：“媽，你抱的太緊了。”
    姚雅鬆開一點，又雙手捧上齊樂的臉，左右看看，不知怎麼地忽然就心疼上了。
    “都怪媽媽不好，你分化那麼大的事爸爸媽媽都不在身邊。”
    齊樂覺得有點誇張，“沒事，你兒子是誰啊。”
    姚雅把他拉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喜滋滋的滿意。
    “omega就是好，軟乎乎的，還香。”
    齊樂的臉紅了些，從她懷裏掙紮出來。
    “媽，您不能重O輕A。”
    姚雅笑的眼睛彎彎的，身後的邵耶搖搖尾巴叫了一聲，姚雅拍拍齊樂的胳膊：“行了行了，不鬧你了，你熱潮期過了沒？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用不用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沒事，過去了，我身體好著哪。”
    “行吧行吧。”
    姚雅又想起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你爸爸弄了一堆螃蟹，樂樂我跟你講，這個季節的螃蟹黃最多了。”
    齊樂打著哈欠去客廳倒了杯溫水。
    “我叫了你杜阿姨和小慈一起來家裏吃。”
    齊樂看了看客廳，沒發現齊裴鴻的身影於是問：“我爸沒回來嗎？”
    姚雅端著一個泡沫箱子從廚房裏出來，“你爸還在公司處理些雜事，我不放心你就先回來了。”
    “媽我不是小孩了，我自己可以。”
    姚雅：“知道知道，聽小慈說這兩天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了。快去收拾收拾，別穿著睡衣見人。”
    齊樂哦了一聲，轉頭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