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教室窗口照進來，齊樂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裏，後腦勺那撮金毛翹起來一撮。他昨晚明明很早就睡了，但現在還是很困。
    教室裏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還在嘀咕昨晚的那個帖子。不過後來他們不再執著於那個被抱著的人到底是誰了，已經開始猜測這個尾巴是什麼動物了。
    有說是紅鬆鼠，也有說是貓、狗之類的動物。還有說是狐狸，雪狐的那種，方向越來越離譜，再往下怕是要往動物園的方向發展了。
    齊樂換了個方向趴著繼續裝死，直到一直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齊樂抬起頭，林愫那張白淨的臉湊在跟前。林愫是那種典型的長相跟性格嚴重不符的人，乍一看就是個文靜的書呆子，白白淨淨的。
    但一開口就是一口東北口音，講起八卦也是手到擒來，信息賊快，是個“小靈通”。
    “樂哥，萌萌找你來著。”
    齊樂皺了皺眉，昨天翻牆的事不都已經過去了嗎？難不成邵慈又跟他告什麼密了。
    “找我幹嘛？”
    “叫你去高一部一樓體檢。”
    “體檢？”齊樂愣了一下。
    他從小到大最煩的就是體檢，抽血紮針什麼的倒是不怕，關鍵是體檢要**量體重測身高，麻煩的很。
    “我沒聽說今天有體檢啊。”
    “不是全員體檢，隻有高一部和萌萌讓我叫的你，別的班有沒有我不知道。”
    齊樂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昨天剛分化，今天就讓他去體檢。邵慈不會把自己的事說出去了吧。
    “行吧。”齊樂站起來，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我去看看。”
    林愫在後麵喊了一聲：“你沒事吧。”
    齊樂沒回話，大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裏人不多，早讀鈴聲還沒響。
    高一部在東側，跟高二高三的教學樓隔了一個小廣場。齊樂穿過廣場的時候，早晨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初秋的涼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高一就比樓上安靜得多，隻有盡頭的閱覽室裏亮著燈。齊樂走過去，門虛掩著，裏麵傳來說話聲。
    他推開門，然後腳步頓了一下。
    閱覽室不大，這是學校專門請出來給他們讀書的地方，放圖書的地方在另一側樓上。因為取書再來這邊看書，再還書太麻煩了，後麵漸漸就空出來給他們做活動場地了，今天就是體檢室。
    靠牆擺著一排櫃子，中間放了幾張桌子，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在排隊給學生抽血，采樣。
    齊樂注意到窗邊還站著兩個人，聽到開門聲同時轉過頭來。
    一個是邵慈，穿著校服，沒戴眼鏡，白T恤外麵套著秋季外套，拉鏈拉到一半靠在窗台上，手裏拿著一遝單子正在翻。
    另一個也是高個子男生，短發剪得很利落，眉骨高，眼窩深，五官立體，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痞氣。
    齊樂忽然想起來他了，喻覽，高三的，學生會副主席，跟邵慈搭檔了兩年，也是邵慈為數不多關係還不錯的人。
    喻覽先衝齊樂抬了抬下巴，嘴角掛著笑，“好久不見啊。”
    昨天下午才見過，齊樂沒理他而是看向邵慈，問：“你怎麼在這？”
    “協助體檢。”
    邵慈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把手裏的單子遞給他，“高一軍訓前統一體檢。”
    說起軍訓齊樂好像想**什麼了，尚華在這方麵的管理比較嚴苛，每一屆軍訓都有績效。曠訓，早退都會扣除，扣到一定分數會被強製要求跟著下一屆高一繼續軍訓。
    而齊樂高一軍訓的時候，差點跟邵慈打起來，被記過了。
    齊樂接過單子，上麵寫著他的名字、班級、學號，還有一欄“分化檢測”，後麵跟著幾項待填的指標。
    分化檢測是為了檢測他們的屬性，是omega還是Alpha或者是Beta，好管理。齊樂去年檢測的時候還沒分化。
    他應了一聲。
    喻覽在旁邊插嘴，語氣裏帶著點調侃：“邵慈昨天大半夜給我發消息，讓我今天早點過來幫忙，我以為他轉性了要當勞模，結果來了才知道，是不放心他家小齊樂。”
    齊樂瞪了他一眼：“誰是他家的。”
    喻覽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但臉上的笑意見濃。
    “行行行齊大哥我錯了，你先去排隊，抽血在那邊，信息素采樣在這。”
    齊樂拿著單子到抽血的窗口，伸出胳膊，綁上了壓脈帶，消毒棉球接觸到他皮膚的時候冰涼的觸感讓他縮了一下。
    針頭紮進去的時候隻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酸脹，然後血就順著管子流進了一個小瓶裏。
    “好了按住棉球，等幾分鍾。”校醫把試管貼上標簽。
    齊樂按著胳膊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來。邵慈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站在他身邊，垂眸看著他。
    齊樂穿著尚華的夏季校服，短袖。校服外套被他係在了腰上，尚華的校服不難看，但也不好看，隻是現在穿在幾個少年身上十分養眼。
    這個年紀的少年身上都有股子勁。
    齊樂仰頭看了他一眼，“你跟著我幹嘛？”
    “確認結果。”
    齊樂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心裏卻在想，等結果出來，看邵慈還怎麼在他麵前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他齊樂，分化之用了幾個小時就完事了，不像某些人，關在房間裏整整一個星期。這就是差距。
    幾分鍾很快過去了，齊樂把麵前扔進垃圾桶，走到取結果的窗口。
    窗口後麵的老師翻了翻手裏的單子，抽出一張遞給他。
    齊樂接過，目光很快速地在上麵掃視了一下，落在最後一行上，嘴角就翹了起來。
    他把單子舉起來，差點懟到邵慈臉上。
    “看！”
    邵慈後退了大半步，視線落在了那張單子上，頓了一下。沒什麼表情變化，“看到了。”
    第二性別那一欄裏清清楚楚地印著Alpha，後麵跟著信息素濃度數據。
    邵慈看著他一臉“你也不過如此”的表情。垂下眼，把單子還給他，沒說話。
    旁邊的喻覽湊過來看了一眼，挑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齊樂。”
    “幹嘛？”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你手裏的單子……”喻覽指了指他手裏的體檢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