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尾巴?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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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第三節是體育課。八月底的太陽毒辣辣的,曬得操場的塑膠跑道燙腳。齊樂在籃球場上跑了幾個來回就已經汗流浹背,白色校服T恤黏在後背上,領口一圈明顯的深色汗漬。
    體育老師吹哨讓他們解散自由活動的時候,齊樂幾乎是拖著步子走回教學樓的。
    他推開教室門,冷氣撲麵而來,他打了個激靈。
    走到自己座位,正要趴下喘口氣,卻發現桌洞裏多了一樣東西,一塊裝在小小塑料杯裏的焦糖布丁。
    齊樂愣了兩秒。這是一家甜品店新上的品類,好吃是好吃但經常缺貨而且距離也遠。冰涼的手感,大概剛從冰櫃裏拿出來不久。
    他左右看了看,教室裏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同學,都在各自做自己的事。
    “哎。”他戳了戳前桌的男生,“這誰放的?”
    前桌回頭看了一眼,“邵慈學長啊,課間操那會兒來的,就放你桌上了,也沒說什麼就走了。”
    齊樂捏著那塊布丁,掌心貼著冰涼的塑料杯,忽然覺得指尖有點麻。他沒動那塊布丁,把他推到桌洞深處,然後趴下來把臉埋進了胳膊裏。
    邵慈這小子還算有良心,但他送的不是時候,前段時間他吃甜食吃多了牙疼。
    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昨天那事他氣還沒消,邵慈那渾蛋憑什麼讓他手洗內褲?還說什麼**金貴,想起來就牙癢。
    可這塊布丁……他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想吃這個的?上星期他好像確實在邵慈麵前提過一嘴,但那會兒他就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指望邵慈會記住。
    “……有病。”他把臉埋得更深了。
    很快上課鈴就響了,上午最後一節是數學課,齊樂趴在桌子上聽了一小會就覺得悶得慌。
    教室裏的冷氣好像不太夠,他額角一直在冒汗,後勁也是潮熱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他腦袋也暈暈的。窗外的陽光白花花地打進來,刺得他眼睛疼,索性把頭扭到另一邊,閉上眼睛。
    熬到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鍾的時候,齊樂實在坐不住了。他舉手,“老師,我肚子疼去廁所。”
    老師揮揮手放行。齊樂從門後溜出去,沒往廁所的方向走,而是下了樓梯朝食堂去。反正這節課隻剩十五分鍾了,他先去食堂占個位置,省的一下課人擠人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拐過一樓樓梯口的時候,他聽見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邵慈站在樓梯口,肩膀上帶著學生會的紅肩袖。手裏拿了個厚皮筆記本,跟身邊一個人說:“你去樓下。”
    齊樂認得那人,整天跟邵慈在一塊,好像叫喻什麼……管他叫什麼。學生會一周就查一次早退,偏偏被他趕上了,還碰巧是邵慈值班。
    齊樂覺得太陽穴跳了一下,他不想看見這死狗賊,往上跑了兩層,打算從天橋繞去另一棟樓。
    可就在他踏上二樓走廊的瞬間,一股熱浪從身體深處湧上來,比剛才在操場上曬著太陽還要滾燙。
    他腳步一頓,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掌心下的牆皮是涼的,可他的手心燙得驚人,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從手腕跳到了耳後。
    他的視線有點模糊,走廊盡頭的光變成了一個晃動的白點,周圍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層水。
    齊樂喘了口氣,覺得喉嚨幹得發疼,想咽口水卻發現舌頭都是麻的。身上那件白T恤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悶得他喘不上氣。
    他得找個地方。腦子裏的念頭斷斷續續的,他拖著發軟的腿拐進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潮濕的涼意撲麵而來,這間衛生間常年不見陽光。
    齊樂踉蹌著走進最裏麵的隔間,插上門栓,然後靠著牆壁滑坐下來。
    瓷磚的涼意隔著薄薄的校服褲子傳來,但他還是覺得熱。從脊椎底部開始,一種古怪的酸脹感向上蔓延,像是有東西要從骨頭縫裏頂出來。
    齊樂咬著下唇,伸手去摸自己的後腰。
    指尖觸到皮膚的時候他嚇了一跳,他的體溫高得不正常,像是發燒,但比發燒更灼人,皮膚下的血液都在沸騰。
    然後自己後腰處好像有什麼東西鼓了起來
    他伸手去摸,手指碰到的是一層細軟的絨毛,毛茸茸的,覆蓋在一條——尾巴?尾巴!
    齊樂攥住那條東西,觸感是溫熱的,確認不是他燒糊塗以後的幻覺。
    大約有他小臂那麼長,被一層白底淺灰的短毛覆蓋著。
    他捏了一下尾巴尖,一股酸麻感直竄上天靈蓋,他整個人都彈了一下,額頭磕在隔間的門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外麵的腳步聲停了。
    “誰在裏麵?”
    是邵慈的聲音。隻是齊樂渾身發軟,連站起來回答他的力氣都沒有。
    他聽見腳步聲一步一步朝這邊走近,然後停在了他這扇隔間門前。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齊樂攥著那條尾巴的手在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渾身滾燙得像是被丟進了火裏,視線一陣陣地發花,鼻子裏還能聞到一股陌生的甜膩氣味,像某種花,又像熟透的果子。
    那氣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彌漫在這狹小的隔間裏,濃得他自己都嗆得慌。
    邵慈在門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叩了叩門板,“開門。”
    齊樂咬著牙把門栓拉開了一條縫。邵慈推開門,居高臨下地看下來。
    隻見邵慈那張冷峻的臉上突然皺了一下眉頭。順著邵慈的視線望向自己,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汗濕的劉海貼在額前,想都不用想他現在臉頰肯定通紅。
    還有……還有身後這條奇怪的尾巴!
    尾巴尖微微顫抖著。
    他想把身後這東西藏起來,讓邵慈看見指不定要怎麼拿捏自己,說不定會昭告全校,上報教育局……最後自己會被抓去做實驗嗎?
    “你……”邵慈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齊樂的額頭。掌心的溫度比他預想的換藥燙,齊樂被冰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他手心裏蹭了蹭。
    邵慈卻沒如他的願,抽回手:“你分化了……”
    齊樂聽到“分化”這兩個字愣住了,抬著眼睛看他,眼眶紅紅的,眼睛裏大寫的不可置信。
    邵慈一看他這反應就知道他生理課沒怎麼聽。
    “你在這等會。”
    邵慈剛起身,齊樂就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子,指尖觸碰到他手背的時候燙得像是塊燒紅的鐵。
    “你、你去哪?”
    齊樂這會子連話都有點說不清楚了。
    邵慈皺眉輕聲道:“笨蛋,拿阻隔劑,你是想繼續在這釋放信息素,讓全學校人都知道你分化了嗎?”
    齊樂聽到這話才鬆了手,立馬無力地跌坐下去。
    什麼嘛原來不是要公之於眾。
    邵慈還是有點不放心,把自己的校服脫下扔到他身上。
    “乖乖等我,三分鍾我就回來了。”
    齊樂根本沒聽清他最後到底說了什麼,整個人縮在邵慈的校服裏,把淡淡的玫瑰花香鑽進鼻腔,不像他以往聞過的任何一款香水或是沐浴露。
    那味道更清冽,還帶著一絲絲涼意,像是深秋清晨的露水打濕了花瓣,又像是雪地裏開出來的一朵玫瑰。
    齊樂說不上來為什麼,這味道讓他翻湧沸騰的血液稍微平息了一些,連那顆怦怦亂跳的心髒都滿下裏半拍。
    他攥著邵慈的校服領口往鼻尖湊得更近了些,貪婪地吸了一口,拿玫瑰花香順著呼吸道淌進肺裏,像是一股冰涼的水流漫過炭火,撕地一聲,白氣蒸騰。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齊樂不知道邵慈走了多久,可能真的隻有三分鍾,也可能遠不止。
    他的腦子現在一團漿糊,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裏那股洶湧的熱浪還沒退,身上披著的那件校服上殘留的玫瑰花香忽然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彌漫上來,甜膩的焦糖味。
    齊樂平時愛吃甜食,隻是這個時候這個味道有點太過於甜膩,他聞的有點惡心。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冷,又覺得熱。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腳步聲,這聲音在空曠的衛生間裏格外清晰。
    齊樂不確定那是不是邵慈,但心裏湧上一股恐懼,如果自己這幅樣子被人看到,自己身後突然長出來的尾巴會被當成怪物吧。
    腳步聲由遠及近,齊樂想抬頭,脖子上就像是頂了一個鉛球一樣,費了好大勁才把腦袋從校服裏探出來。
    隔間門被推開的時候他其實沒看清那人的臉,隻看見一個逆光的輪廓。

    作者閑話:

    昨天晚上夢見齊樂被邵耶追,最後麵跟著邵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是跑在最前麵的,齊樂問我為什麼跑,我說:“我怕邵爺。”邵耶發出疑問:“為什麼怕我?我又不咬人。”我十分崩潰的大喊:“但是邵耶咬人啊!!”沒錯我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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