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在前開車，後座江星野酒後昏沉，整個人倚靠蜷縮在陸昭然懷中。
    江豪接連數十通電話盡數石沉大海，他孤零零坐在醫院長廊，轉而撥通了陸言的號碼。行駛途中手機震動，陸言瞥見來電心頭一緊，連忙接通電話。
    聽筒裏傳來江豪哽咽的哭聲：“陸言哥，外公他走了。”
    兄弟二人自幼父母缺位，向來由外公外婆撫育長大，噩耗如同驚雷。陸昭然聽完神色驟然凝重，收緊手臂牢牢環抱住懷裏醉酒渾然不覺的江星野。
    陸言穩住心緒柔聲安撫：“小豪別慌，待在醫院原地等候，我們立刻趕到。”
    車輛疾馳趕往老家醫院，停穩之後，陸昭然抬手輕拍江星野的麵頰，攥住他溫熱的手掌正色開口：“哥，我有事要和你說。”
    酒醉上頭的江星野神誌混沌，順勢扣住陸昭然的脖頸俯身吻了上來。眼下家事當頭，陸昭然無心兒女情長，抬手抵住他的肩頭神色肅穆：“江星野，我沒有說笑，清醒一點看著我。”
    江星野眉眼惺忪帶著幾分慵懶笑意，茫然望向少年。
    “外公離世了。”
    江星野聞言輕笑出聲，語氣帶著酒後的戲謔：“我外公當過老兵身子硬朗，哪會驟然離世，怕是出門遊玩散心去了。”
    此刻他仍舊沉浸醉意之中辨不清虛實。陸言擰開礦泉水，將解酒藥遞來，陸昭然喂著江星野盡數服下。
    片刻酒意散去大半，江星野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驟然洞悉話語裏的深意，壓抑的哭聲驟然迸發，聲響破碎又揪心。
    另一邊醫院手術室門口，江豪蜷縮坐在地麵，外婆與母親垂淚靜坐。陸言快步跑進走廊，江豪當即撲進他懷裏失聲痛哭。
    車內江星野滿心愧疚抬手捶打自己的**，上月回鄉還陪著外公下棋閑談，轉瞬天人永隔。陸昭然見狀心疼不已，俯身將崩潰顫抖的人緊緊摟入懷中，一遍遍輕聲寬慰。
    “哥，你是家裏的依靠，情緒要穩住，我們進去見老人家最後一麵。”
    顧及江星野公眾人物的身份，醫院來往人流量大，極易偶遇粉絲路人。陸昭然打開後備箱取出鴨舌帽扣在他頭上，又脫下身上挺括的西裝外套裹住江星野單薄的身軀，遮擋樣貌身形。
    他攙扶步履發軟的江星野走入病房，病床之上外公被白布遮蓋身軀，江豪跪在床邊死死攥著床單慟哭，陸言蹲下身不斷安撫年幼的弟弟。
    瞧見病床的刹那，江星野雙腿一軟徑直跪倒在地。陸昭然攙扶著他挪至病床邊，江星野伸手攥住冰涼的被褥泣不成聲：“前些日子還在談笑下棋，怎麼轉眼就離開了。”
    護士準備推移病床，江星野死死攥住床沿不肯鬆手，崩潰央求：“外公，醒一醒好不好。”
    陸昭然眼眶泛紅，抬手順著他的後背柔聲勸導，緩緩掰開緊抓床單的手指。江星野無力倚靠在少年肩頭，身軀止不住發冷抽搐，連日緊繃加上親人離世的打擊，幾度險些昏厥。
    安頓好情緒之後，陸言走到江母身旁躬身開口：“阿姨，我和昭然留下來，葬禮所有瑣事交由我們打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