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後山崖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沈渡白天幫謝明瀾幹農活，晚上回自己那間破屋琢磨那團溫熱的東西。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每次他幹完力氣活，那股**就會比之前壯大一丁點，像是把他消耗掉的體能轉化成了某種別的什麼東西儲存在身體裏。簡單來說，他越幹活越精神，越折騰那團暖霧就越瓷實。
    沈渡捋著這個邏輯想了半天，得出一個樸素但震撼的結論：他大概、可能、應該——是個靠”勞動”修煉的奇葩體質。別人修仙靠打坐吐納嗑丹藥，他修仙靠掄鋤頭翻地劈柴挑水。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他已經很知足了。有就不錯了，還挑什麼。
    這天下午，沈渡劈完柴坐在棗樹底下歇晌，謝明瀾從屋裏端了碗水出來遞給他。沈渡接過來仰頭灌了半碗，餘光忽然瞥見謝明瀾彎腰的時候，後腰處的衣擺掀起了一角，露出腰側一小片皮膚。那塊皮膚上似乎有一塊暗色的紋路，形狀像某種蜿蜒的痕跡，不像是普通的疤痕。
    沈渡趕緊把視線移開，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心裏卻翻了個個。他見過牆上的刻痕，那些紋路的走向、彎曲的弧度，跟謝明瀾腰上那塊東西有種說不出的相似感。如果那些刻痕是某種陣法或符文，那謝明瀾身上的會不會……
    ”你下午有事？”謝明瀾直起身來，衣擺落回去遮得嚴嚴實實，他麵色如常，似乎沒注意到沈渡剛才的目光。
    ”沒事，怎麼？”
    謝明瀾沉默了幾秒，像在斟酌什麼。他垂著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後山崖那邊……有片野莓熟了。你想去摘嗎？”
    沈渡愣了一下。後山崖。就是那個”路不好走、平時沒人去”的後山崖。謝明瀾主動提出帶他去那個地方。他咽了咽唾沫，強壓住心裏的雀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行啊，去唄。”
    謝明瀾沒再說什麼，轉身回屋拿了個竹編的小籃子，又找了根粗麻繩卷在手腕上。沈渡注意到他出門前在門檻上停了一步，回頭掃了一眼灶台旁邊那麵牆——刻著紋路的那麵牆——目光裏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確認什麼還在原處似的。
    然後他抬腳跨出了門檻。
    後山崖的路確實不好走。從村尾那條小徑上山，前半段還能勉強叫路，越往上越陡，碎石和枯藤混在一起，一腳踩不穩就得滑下去。謝明瀾在前麵帶路，一米八的個子在這種陡坡上反而顯出了優勢，長腿一邁一邁地走得穩當，左腿雖然還有點僵，但比沈渡剛認識他那幾天利索了不少。
    沈渡在後麵跟著，一路走一路暗暗記著方位和路邊的標記。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繞過一塊比人還高的巨石，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半山腰的坡地，被四周的巨樹和岩石環繞著，形成一個隱蔽的小山穀。穀裏長滿了矮灌木，枝頭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野莓，紫紅紫紅的，在午後的日光裏泛著潤澤的光。空氣裏的味道跟村裏不一樣，更清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涼絲絲的氣息，像雨後鬆林的那種感覺。
    沈渡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涼意順著鼻腔灌進肺裏，然後他感到了——小腹那團**忽然激烈地跳動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勾醒了似的，在他體內翻了個滾。
    他扶著旁邊的樹幹穩住身形，後背冒了一層細汗。謝明瀾已經走進去幾步了，停在野莓叢邊上，回頭看他。
    ”怎麼了？”
    ”沒、沒事。”沈渡按了按小腹的位置，那團**還在興奮地跳，但他很快穩住了呼吸把它壓了回去。他走進山穀，四下看了看，伸手摘了一顆野莓丟進嘴裏，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比村裏的野果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謝明瀾也彎腰摘了幾顆放進籃子裏，動作不緊不慢。沈渡摘了幾顆之後，假裝隨意地問：”這地方還真隱蔽，你怎麼發現的？”
    謝明瀾的手指頓了一下，捏著一顆野莓懸在半空。他垂著眼看那顆果子，過了幾秒才說：”小時候發現的。我爹娘還在的時候，帶我來過。”
    沈渡的心微微揪了一下。這是謝明瀾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爹娘。他識趣地沒有追問下去，隻是”嗯”了一聲，繼續摘果子。
    兩人沉默地摘了一陣。沈渡的籃子裏漸漸堆起一小半野莓，他一邊摘一邊留意著周圍。這山穀裏的植被明顯比外麵要茂盛得多，那些野莓藤底下還長著一些他不認識的草本植物，葉片肥厚，顏色深綠，跟謝明瀾院子裏那些”特別精神”的藥草很像。
    他蹲下身，假裝係鞋帶，趁機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株矮草的葉子——”吸”的那個感覺果然又來了。一股微弱的**順著指尖鑽進體內，比之前那株棗樹底下的草要濃一些，也更快一些，像涓涓細流彙入小腹那團霧裏。
    沈渡趕緊鬆手，那株草葉片的邊緣肉眼可見地萎了一點點。他心虛地抬頭看了謝明瀾一眼——那人正背對著他站在幾步開外，似乎沒注意到。
    沈渡鬆了口氣。但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間，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山穀最裏麵，野莓叢遮掩的深處，有一塊半埋在泥土裏的石頭。那塊石頭表麵光滑得不正常，不像天然形成的山石，上麵隱約刻著一些紋路——跟謝明瀾屋裏牆上的刻痕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加精細複雜，像某種完整的陣法圖案，在午後的光線裏泛著極其微弱的銀白光澤。
    沈渡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張了張嘴想喊謝明瀾，但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他盯著那塊石頭，那上麵的紋路在他眼中忽然變得清晰起來，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仿佛活過來了似的，在他視野裏緩慢地流動、旋轉，銀白色的光一絲絲地從紋路之間溢出來，像極了某種能量在循著固定的軌跡運轉。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那股銀白色的光忽然像被驚擾了似的猛地亮了一瞬，刺得他眼前一花，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
    ”別碰！”
    謝明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又急又厲，跟平時那副清冷淡然的調子判若兩人。沈渡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微涼的手已經攥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把他往後拽了一大步。
    謝明瀾的力氣大得出奇，沈渡一米八五的個子被他拽得差點沒站穩，踉蹌著撞在他肩上。他低頭看見謝明瀾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清清楚楚地寫著緊張——眉心緊蹙，嘴唇抿成一條薄線，左眼角那顆淚痣因為麵部肌肉繃緊而顯得格外醒目。
    ”……明瀾哥？”
    謝明瀾沒有立刻鬆手。他死死地攥著沈渡的手腕，目光越過沈渡的肩膀看向那塊石頭，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鬆開了力道，呼吸卻還沒平複下來。
    ”你看到了什麼？”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沈渡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清冷漂亮的麵孔此刻離他不到一尺的距離，他能數清謝明瀾微微顫動的睫毛根數。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地說：”石頭上刻著紋路。跟你家牆上那些很像。而且……它在發光。銀白色的光，好像在轉。”
    謝明瀾盯著他看了很久。那目光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沈渡隻能辨認出其中一小部分——驚訝，遲疑，還有一種極深的、被壓了很多年的什麼東西從那雙沉靜的眸子底下浮了上來。
    ”你能看見光，”謝明瀾說，聲音很輕，像怕被別人聽了去，”你看得見那些紋路上的光。”
    沈渡點了點頭。
    謝明瀾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鬆開沈渡的手腕，退後半步，一米八的個子站得筆直，垂在身側的左手指尖又開始泛起那極其微弱的藍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沈渡。”他說，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鄭重，”你跟我來。”
    他轉身往那塊石頭走去。沈渡遲疑了一瞬，然後邁步跟了上去。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天要揭開的這件事，會徹底改變他這趟穿越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