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軟意破冰,心落蠻荒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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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躁的妒火終究在綿長的糾纏裏緩緩熄落。
    帳內燥熱漸退,隻剩沉沉餘溫纏繞在肌理之間。
    狐絨軟榻淩亂不堪,被褥揉作一團,將兩道交疊的身影牢牢裹住。溫懷瑜渾身乏力,軟軟陷在蓬鬆絨毛裏,眉眼濕潤泛紅,連抬眼的力氣都無。
    方才蕭燼帶著滔天怒意的懲罰,凶狠偏執,寸寸不容他逃避。每一次相擁、每一次親吻,都帶著極強的占有與不甘,像是要把他骨血裏所有歸鄉的執念、所有對南朝的惦念,盡數碾碎。
    他倔強了三年,硬了三年,從未有一刻,像此刻這般狼狽、柔軟、潰不成軍。
    蕭燼撐在他身側,粗重的呼吸緩緩平複,眼底翻湧的戾氣慢慢褪去,餘下沉沉的暗沉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方才失控了。
    明知這人骨頭最硬、心性最倔,逼得太緊,隻會讓他愈發抵觸。
    可一想到他藏著密信、心心念念想著離開,一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寵溺,終究留不住他半分真心,蕭燼就控製不住地偏執發狂。
    他緩緩俯身,褪去了所有強勢,動作極輕、極緩,小心翼翼將懷中人擁入懷中。
    寬大滾燙的掌心輕輕覆在他汗濕的背脊,一下下輕柔撫過,帶著笨拙的安撫。
    “怕了?”
    蕭燼嗓音沙啞得厲害,褪去了方才的暴戾,隻剩沉沉的低啞。
    溫懷瑜睫羽濕漉漉顫動,埋首在他溫熱的胸膛,不肯應聲。
    不是怕。
    是亂。
    是徹底被他滾燙偏執的愛意攪得方寸盡失。
    蕭燼低頭,鼻尖蹭過他泛紅微涼的耳廓,吻落得極輕,溫柔得近乎虔誠,一點點吻去他眼尾未幹的濕意。
    “懷瑜,別走好嗎。”
    素來桀驁霸道、從不低頭的北漠蠻王,此刻語氣竟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
    “我知蠻荒苦寒,不如江南富庶溫柔。我知我粗野無禮,不懂你們中原風雅。”
    “我可以改。你不喜的,我盡數不做。你想要的,我傾盡王權萬裏、傾盡所有,都給你。”
    “唯獨你,我放不開,也舍不得。”
    征戰十餘年,屍山血海踏遍,他從未對一物一事偏執至此。
    唯獨這個南朝來的質子,闖入他荒蕪孤寂的人生,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執念與軟肋。
    溫懷瑜心口驟然酸澀發脹,鼻尖微酸,隱忍多年的情緒險些繃不住。
    他從來都知道蕭燼待他不同。
    世人皆懼蠻王嗜血無情,唯獨他知曉,這人蠻橫外殼之下,是最笨拙、最純粹、最熱烈的偏愛。
    三年囚禁,是禁錮,亦是庇護。
    這三年北漠歲月,蕭燼護他不受部族欺淩,免他卑賤折辱,予他旁人此生難求的榮寵。
    可家國在前,君臣有別,南北對立,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相悖的、不可能的。
    “蕭燼……”溫懷瑜聲音輕得發顫,帶著一絲無力的哽咽,“我們本就不該有牽扯。我是南朝質子,你是北漠君王,你我立場殊途,注定無果。”
    “無果?”
    蕭燼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永世不分。
    “我蕭燼的命,我蕭燼的人,我蕭燼看中的一切,從不信天命,不信注定。”
    “天若不許,我便逆了這天。命若不許,我便破了這命。”
    他低頭,再度吻上他的唇。
    這一吻,無怒、無罰、無掠奪,隻剩繾綣溫柔,細細廝磨,萬般柔情盡數沉澱其中。
    層層疊疊的親吻,從唇角到眉眼,從額間到下頜,溫柔得足以溺斃人心。
    “別再藏密信,別再籌謀歸鄉。”
    “留在我身邊,留在北漠。”
    “江山萬裏我不要,王權霸業我可棄,我隻要一個你。”
    錚錚鐵骨,沙場君王,此刻情話柔軟,句句真心。
    溫懷瑜渾身一顫,心底堅守三年的壁壘,在這一刻,徹底轟然破碎。
    他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份滾燙溫柔裏,任由自己短暫拋開家國枷鎖、拋開世俗立場。
    他抬手,猶豫良久,終究輕輕環住了蕭燼的脖頸。
    纖細微涼的指尖,輕輕扣住他的衣背。
    一個細微至極的動作,卻讓蕭燼渾身一僵。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溫順依附的模樣,眼底瞬間翻湧狂喜,沉沉暗沉盡數褪去,盛滿細碎光亮。
    他的玉,他囚了三年、寵了三年、盼了三年的人,終於,肯對他軟下心腸。
    蕭燼愈發溫柔,吻得纏綿繾綣,動作輕柔克製,細細安撫他所有的不安與別扭。
    帳內無風,光影溫柔。
    所有的暴戾、爭執、猜忌、拉扯,盡數化為一室溫柔沉溺。
    不知相擁多久,天色已然大亮,陽光穿透帳縫,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溫暖綿長。
    蕭燼小心翼翼替他整理好淩亂的衣衫,細細遮住滿身曖昧痕跡,指尖溫柔摩挲他細膩的腰側,動作寵溺至極。
    “餓不餓?”他低頭輕聲問。
    溫懷瑜輕輕點頭,眉眼溫順,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傲骨,多了幾分慵懶柔和。
    蕭燼見狀,唇角揚起難得的溫柔笑意。
    他起身穿衣,全程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榻上的人,臨出門前,俯身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綿長溫柔的吻。
    “乖乖等著,我親自去給你端膳。”
    以往高高在上、萬人俯首的蠻王,如今甘願為他洗手端食,事事親為,溫柔卑微。
    帳簾輕落,腳步聲漸遠。
    偌大的王帳終於安靜下來。
    溫懷瑜獨自躺臥在柔軟狐絨榻上,抬手撫上自己滾燙的心口,眼底複雜萬千。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淪陷了。
    明知前路無解,明知立場相悖,明知南北殊途。
    可他還是愛上了這個囚他、護他、寵他、為他低頭的蠻荒君王。
    那封藏在掌心的歸鄉密信,早已被汗濕揉碎,隨風散去。
    三年歸鄉執念,一朝盡數崩塌。
    他舍不得走了。
    舍不得這片黃沙,舍不得這座王帳,更舍不得那個偏執熱烈、唯獨對他溫柔入骨的蕭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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