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5.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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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風向變起來,往往比翻書還快。
半個月前,蘇府還是門庭若市,賀禮的馬車能從街頭排到街尾。可自從那場公堂驗毒的鬧劇傳開,加上禦史台那幫聞到了血腥味的瘋狗沒日沒夜地彈劾,蘇正德這棵大樹,還沒到秋天就先禿了葉子。
“啪!”
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茶盞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
蘇正德死死盯著桌上那道明晃晃的聖旨——勒令停職,閉門思過。這四個字像四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整張臉火辣辣地疼。
“老爺,您消消氣,當心身子。”趙氏雖然下半身還隱隱作痛,此時卻不得不強撐著靠在軟榻上,語帶淒婉,“都是那孽女害的,她竟半點不念父女之情,非要將咱們往死裏逼啊。”
“父女?我沒這種喪門星女兒!”蘇正德猛地轉身,眼底的血絲像是一條條扭動的紅蟲,“她帶走了林氏的全部嫁妝,連那本要命的賬本也握在手裏。隻要她活著一天,我這頭頂上的鍘刀就隨時會落下來!”
他這半輩子鑽營權術,最是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如今他被停職,那些往日裏被他踩在腳下的政敵,正排著隊等他徹底倒台好上來分一杯羹。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他那個一直以來被視為草草處理掉的炮灰庶女。
蘇正德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下狂跳的心髒,對著屏風後低聲喝道:“出來吧。”
陰影中,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緩步走出。他臉上橫貫著一道從眉骨延伸至嘴角的猙獰刀疤,皮肉翻卷,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格外陰森。此人正是京郊黑幫“青龍會”的頭目,外號吳刀疤。
“蘇大人,這可是樁大買賣。”吳刀疤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麵,透著股令人不適的血腥氣。
蘇正德沒廢話,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推了過去。布袋口散開,露出裏麵整整齊齊的金條,在燈下閃爍著**而冰冷的光芒。
“這是定金。”蘇正德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病態的瘋狂,“我要那個孽女活的。我要親手挑斷她的手腳筋,把她關在地牢裏,一寸一寸地問出賬本的下落。至於那個病秧子和他那個**娘……直接燒了,連灰都不要留下。”
吳刀疤掂了掂金條,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放火?這活兒我們熟。京郊那地界荒無人煙,就算燒個三天三夜,也沒人會去報官。”
“記住,手腳利索點。”蘇正德眼神怨毒,“那孽女身邊不知從哪兒學了些妖術,連族長都被她治住了,你們去的時候,多帶些人手。”
“在絕對的刀子麵前,妖術就是個笑話。”吳刀疤冷哼一聲,將金條揣入懷中,身影重新隱入黑暗。
與此同時,京郊莊園。
雨後的泥土帶著一股清新的腥氣,蘇清宛正站在半截高的圍牆上,指揮著幾十名流民加固地基。
這些流民原本是京城外等死的乞丐,蘇清宛管飯,還給他們治一些爛瘡、凍傷。在這些人的眼中,這個穿著簡練、眼神冰冷的姑娘,不是什麼蘇家大小姐,而是救命的活菩薩。
“東邊的壕溝再挖深兩尺,裏麵埋上削尖的竹樁。”蘇清宛指著遠處的一塊地界,聲音清冷有力,“沈嬤嬤,去告訴大家,今日晚飯加兩塊臘肉,幹得好的,月底多發五百文錢。”
流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幹勁愈發足了。
蘇明淵披著一件薄氅,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他手中拿著一卷《大夏律》,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亮。
“宛兒,休息會兒吧。”蘇明淵放下書,看著忙碌的妹妹,眼底流露出一絲心疼,“這莊園的防禦,你做得比邊關的堡壘還要精細。”
蘇清宛走過去,接過林氏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淡淡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帶走了蘇正德的命脈,他那樣的人,絕不會坐以待斃。明麵上的官司他輸了,接下來的,恐怕就是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蘇明淵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書卷:“等我明年開春入仕,定要為你和母親撐起一片天,絕不讓這些牛鬼蛇神再靠近半步。”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雖然身處荒郊,但那種血脈相連的默契,卻讓這片廢墟充滿了一種名為“家”的生機。
林氏坐在一旁縫補著衣物,她現在不再是那個整日以淚洗麵的蘇夫人,而是這醫療營的總後勤。她盤算著庫房裏的糧食和藥材,臉上多了幾分堅毅。
入夜,暴雨前的悶熱籠罩著大地。
蘇清宛躺在簡陋的木床上,卻沒有合眼。她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那種久經沙場的直覺告訴她,今晚的空氣裏,多了一些不屬於這裏的騷動。
“係統,開啟夜視掃描模式。範圍:莊園周圍三百米。”
【叮!開啟夜視掃描,持續消耗氣血值,當前扣除2點。】
蘇清宛的視網膜上瞬間鋪開了一層幽綠色的畫麵。原本漆黑一片的樹林,在她的視野裏變得纖毫畢現。
她翻身下床,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黑豹,迅速登上了最高的瞭望塔。
透過係統加持的視野,她看到在莊園西側的灌木叢裏,幾十個熱源信號正呈扇形包圍過來。那些人貓著腰,手中拎著明晃晃的砍刀,還有幾個人背著沉重的油桶。
“帶了火油?”蘇清宛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子裏的精鋼連弩。
她本想給蘇正德留一線生機,畢竟在這個時代,弑父是重罪。可既然對方選了“物理消除”這條路,那她也不必再客氣。
“既然想玩火,那我就教教你們,什麼叫玩火自焚。”
蘇清宛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圓球,那是她白日裏利用沼氣池壓力差提取出的高濃度可燃氣體壓縮球。
她靜靜地站在高處,看著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潛入到了圍牆根下。領頭的一個漢子臉上橫著一道刀疤,正獰笑著掏出火折子,準備點燃澆在牆根的火油。
吳刀疤正要吹燃火折子,突然感到後腦勺一涼,仿佛被什麼冰冷的東西鎖定了。他下意識地抬頭,隻見那高高的瞭望塔上,一個纖細的身影正隱匿在風雨欲來的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誰?”吳刀疤低聲喝道。
回應他的,是“嗖”的一聲破空利響。
一支精鋼箭簇精準地擦過他的耳鬢,直接釘在了他身後的樹幹上,箭尾劇烈顫動,發出的嗡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朋友,大半夜帶這麼多火油來串門,禮數太重了吧?”蘇清宛的聲音從高處飄下,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