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1.客棧清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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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輪軸發出的吱呀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沈嬤嬤,去悅來客棧,包下那個獨立的”梅”字號跨院。”蘇清宛從車窗探出頭,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起伏,順手將一錠沉甸甸的官銀擲給駕車的沈嬤嬤。
沈嬤嬤接過銀子,手心被硌得生疼,卻片刻不敢耽擱,猛抽一記馬鞭。馬車在那家僻靜的客棧前堪堪停穩,蘇清宛便率先跳下車,反手掀開簾子。
“母親,扶大哥下車,動作要輕。”
林氏眼眶紅腫,顯然還沒從今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和離中徹底回過神來,但看著蘇明淵那張幾乎透明的臉,她強撐著點了點頭,與沈嬤嬤合力將人抬進了跨院。
跨院內,燭火搖晃。
蘇清宛將蘇明淵安頓在榻上,指尖迅速壓在對方的頸動脈處。觸手是一片滾燙,脈搏細弱且頻率極快,像是被拉到了極致的琴弦,隨時可能崩斷。
“宛兒,你大哥他……”林氏站在一旁,手裏死死攥著帕子,聲音顫抖。
“路途勞頓,傷口受不住顛簸。”蘇清宛頭也不回,一把扯開蘇明淵被血水浸透的裏衣,原本縫合好的傷口邊緣此刻已經泛起了一層令人心驚的紅腫,隱約有渾濁的液體滲出,“沈嬤嬤,帶母親去外間休息,燒兩鍋開水,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可是……”
“出去!”蘇清宛眼神一厲,那股在屍山血海中磨煉出來的軍醫氣場瞬間爆發,壓得林氏硬生生止住了哭聲,被沈嬤嬤攙扶著退了出去。
門扉緊閉,屋內隻剩下兄妹二人。
蘇清宛低頭看著大哥。蘇明淵即便在昏迷中,眉頭也緊緊鎖著,額頭滲出的細密冷汗打濕了鬢角。他這副殘軀,能撐到和離書簽押已是奇跡,若再不進行二次處理,敗血症一旦爆發,在這古代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係統,開啟Lv。3商城權限。”蘇清宛在腦海中沉聲下令。
【叮!商城權限已解鎖。當前氣血值:85/120。】【檢測到患者出現嚴重術後感染,建議兌換:廣譜抗生素(頭孢拉定)、高級外科手術包、雙氧水消毒劑。】【兌換總計消耗氣血值:25點。是否執行?】
“執行。”
蘇清宛感到胸口微微一滯,那是氣血流失帶來的瞬時虛弱感。但下一秒,她的袖口微沉,一套在燭光下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的精細器械已經憑空出現。
她熟練地從藥箱中取出一盞酒精燈點燃,雖然是做戲,但她還是在空氣中噴灑了一些混有薄荷味道的消毒水,偽造成某種秘製藥粉的香氣。
“大哥,忍著點。”
蘇清宛低聲呢喃了一句,手中的手術刀片精準地挑開了原本的縫線。隨著膿血被擠出,蘇明淵的身體猛地蜷縮了一下,即便在深度昏迷中,那種剝皮削骨般的疼痛依然讓他發出了細微的悶哼。
蘇清宛的手穩如磐石。她先用雙氧水徹底衝洗了腔隙,滋滋的白沫在血肉間翻湧,帶走壞死的組織。她眼神冷凝,動作快而準,像是在雕琢一件易碎的藝術品,將那些被毒素侵蝕的暗紅色腐肉一寸寸剝離。
這是一場孤獨的戰鬥。
窗外,京郊的夜風在呼嘯,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鳥鳴;窗內,蘇清宛的額角掛滿了汗珠,卻連眨眼的頻率都維持在最穩定的節奏。
兩個時辰後。
最後一根可吸收縫合線在蘇清宛指尖翻飛,打成了一個完美的平結。她將一支頭孢拉定推入蘇明淵的靜脈,看著那晶瑩的液體緩緩滲入大哥幹枯的血管。
“呼——”
蘇清宛長舒一口氣,脫下被血染透的防護手套,整個人像是脫力般靠在床柱上。此時的蘇明淵,呼吸已經從急促轉為綿長,原本青紫的嘴唇也漸漸透出一絲極淡的粉色。
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了大哥緊鎖的眉頭。
“這蘇府的毒,今日算是徹底拔幹淨了。”蘇清宛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抹狠色,“接下來,該是咱們兄妹拿回利息的時候了。”
她看了一眼係統麵板,氣血值隻剩下60點,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但她不能睡,她從懷中掏出那張從蘇正德書房順出來的地契——那座傳聞中鬧鬼的京郊荒莊。
在古代,沒有絕對的武力,和離奪回來的家產不過是別人眼裏的肥肉。她必須在蘇正德反應過來之前,把那座廢棄莊園變成鐵桶江山。
窗紙透出一絲微弱的晨曦。
蘇清宛簡單清理了地上的血跡和器械,推開房門。
清晨的冷空氣撲麵而來,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守在門外的林氏猛地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身形晃了晃,幸好沈嬤嬤及時扶住。
“宛兒,你大哥他……”
“燒退了,再養幾日便能下地。”蘇清宛淡淡地回道,目光落在林氏身上。
一夜之間,林氏像是變了個人。原本那雙總是透著哀怨與怯懦的眼睛,此刻雖然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她手裏緊緊攥著一疊厚厚的賬本,那是昨日從蘇府和趙家搬出來的全部家當。
“宛兒,我剛才盤算過了。”林氏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幹練,“趙家那萬兩白銀,我打算分出一半,去黑市換成糧食和禦寒的棉花。咱們既然要去那荒莊,手底下的流民得先喂飽了,他們才會拿命替咱們守門。”
蘇清宛看著林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母親這法子極好。不過,剩下的那一半銀子,我有別的用處。”蘇清宛指了指地契,“我要請京城最好的鐵匠,去莊子裏打一批”農具”。”
“農具?”林氏疑惑。
蘇清宛笑了笑,眼底卻沒有溫度:“能殺人的農具。”
林氏看著女兒,雖然聽不懂什麼是“殺人的農具”,卻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現在對這個女兒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對了,宛兒。”林氏突然壓低聲音,從賬本最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信箋,“這是我在趙氏的私庫暗格裏發現的,上麵印著蘇正德的私印,似乎是他在京郊養的一支私兵的調動記錄。”
蘇清宛接過信箋,眼神猛地一縮。
信箋上的日期,正是三日後。
“看來,蘇大人是不打算讓我們安生過完這個中秋了。”蘇清宛冷笑一聲,指尖用力,將那信箋揉成了一團,“既然他要送死,那我們就換個寬敞點的地方,給他收屍。”
次日清晨,蘇清宛剛推開房門,便看到林氏拿著厚厚一遝賬本走來。她眼神裏再也沒了往日在後宅的懦弱,反而透著一股銳利的精明光芒。
“宛兒,京郊那莊園的眼線傳回話了,昨晚那幫人在牆根底下埋的,不是毒藥,是火油。”林氏冷冷地開口,語氣中竟帶了幾分殺伐氣,“蘇正德,這是想一把火燒死咱們娘兒三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