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6.拋出籌碼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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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色勁裝的內侍翻身下馬,手中的明黃聖旨像是一道劃破陰沉氣氛的閃電。公堂內外,方才還喧鬧的百姓瞬間齊刷刷跪了一地,唯有蘇清宛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立在荒野中的標槍,冷冷地看著那名內侍。
    “傳聖上口諭——”內侍的聲音尖銳且短促,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權,“禮部侍郎蘇正德,教子無方,家風不正,且遭禦史聯名彈劾貪墨軍餉、中飽私囊。著即刻停職閉門思過,所涉貪腐一案,由京兆尹先行封存證據,待大理寺複核!”
    內侍的話音剛落,蘇正德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青磚地上,官帽歪向一側,原本整齊的鬢角瞬間被冷汗浸透。
    停職?大理寺複核?
    這每一個詞聽在他耳朵裏,都像是催命的鍾聲。
    京兆尹吳大人更是如坐針氈,他那張肥膩的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聖旨雖未直接定罪,但“先行封存證據”這幾個字,無異於在告訴他,這把火已經燒到了金鑾殿上,誰敢滅火,誰就得跟著一起燒成灰。
    “吳大人,”蘇清宛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公堂上響起,她指尖在那疊厚厚的賬本拓本上輕輕叩了兩下,“聖旨已到,這證據……您是現在封存,還是等大理寺的官差直接進門來拿?”
    吳大人打了個激靈,看著蘇清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心底最後一絲想要回護蘇正德的念頭徹底熄滅。這丫頭哪是炮灰?這分明是閻王爺派來的索命鬼!
    “蘇清宛,你……你竟敢……”蘇正德在地上掙紮著抬起頭,雙眼赤紅,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這是要滅了蘇家滿門啊!”
    “滅蘇家滿門的不是我,是蘇大人你那填不滿的胃口。”蘇清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恨,隻有一種在實驗室裏觀察病灶的漠然,“這些年,你吞了多少邊關將士的血汗錢,又挪用了我母親多少抬嫁妝去填那個窟窿,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她轉過身,對吳大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指:“吳大人,如今蘇大人已是待罪之身,這案子若是進了大理寺,您覺得,那幫鐵麵無私的家夥會隻查蘇正德嗎?蘇大人這些年的賬目往來,怕是少不了要牽扯出幾個”交好”的同僚吧?”
    吳大人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青紫。蘇清宛這是在明晃晃地威脅他。如果他不給蘇清宛一個滿意的交代,她手裏那份更詳細的賬本,保不齊就會出現在大理寺卿的桌案上。到時候,他這個京兆尹也得跟著吃牢飯。
    “蘇正德!”吳大人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案上的茶盞亂跳,“聖意昭昭,物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可辯駁的?來人,將蘇正德押入側室,待本官清點證據!”
    “且慢。”蘇清宛抬手,製止了上前鎖人的衙役。
    她走到蘇正德跟前,彎下腰,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蘇大人,想活命嗎?”
    蘇正德渾身一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水草,死死盯著蘇清宛:“你……你要什麼?”
    “我要的很簡單。”蘇清宛直起腰,聲音陡然提高,清亮地傳遍整個公堂,“蘇大人,我可以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這份賬本的原本,至今還藏在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隻要你配合,我可以讓這份賬本裏的某些名字,變得模糊一點。”
    公堂外的內侍並未離開,而是抱著雙臂冷眼旁觀。蘇清宛知道,這內侍是皇帝的眼線,也是她最大的籌碼。皇帝要的是整肅吏治,而她要的,是自由。
    “第一,歸還我母親林氏當年入府時的全部嫁妝,包括被你變賣、抵押的所有田產鋪子,折合成現銀,一分都不能少。”蘇清宛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別跟我說沒錢,趙氏娘家的庫房裏藏了多少,我心裏有數。”
    蘇正德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蘇清宛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當堂簽署和離書。不是休書,是和離。從此以後,我母親與你再無瓜葛,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這不可能!”蘇正德下意識地嘶吼道,“宗法在上,哪有婦人……”
    “第三,”蘇清宛根本沒理會他的抗議,聲音冷若冰霜,“簽署斷絕親緣文書。我與大哥蘇明淵,從此不再是蘇家人,不入蘇家祠堂,不承蘇家因果。你生老病死,與我們無關;我們富貴榮華,你也別想沾半點邊。”
    “你……你這個逆女!”蘇正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清宛的手指顫動不已,“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
    “逼你?”蘇清宛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張薄薄的紙片,在蘇正德眼前晃了晃,“蘇大人,看看這是什麼?這是大理寺巡差的腰牌拓印。實不相瞞,我出門前,已經讓人把另一份拓本送到了大理寺門口。隻要我不回去,那份拓本半個時辰後就會出現在大理寺卿的手裏。”
    這當然是假話,是她利用係統殘留的金屬色澤製造的視覺假象,但在此時的蘇正德眼中,這簡直就是索命符。
    “蘇大人,你是想要你那虛無縹緲的父親尊嚴,還是想要你這顆還沒被砍下來的腦袋?”蘇清宛步步緊逼,“嫁妝沒了可以再掙,腦袋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更何況,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選擇嗎?”
    吳大人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趕緊幫腔道:“蘇正德!蘇姑娘已經網開一麵了!你那貪腐的罪名若是坐實了,可是要株連的!若是能以”退還贓款”的名義把嫁妝還了,再求得家屬諒解,本官在折子裏也好替你美言幾句,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啊!”
    吳大人這話也是為了自保。隻要蘇清宛拿了東西走人,這案子在他手裏就能變成“家庭糾紛引發的誤查”,雖然蘇正德官位保不住,但他吳大人起碼能摘得幹幹淨淨。
    蘇正德看著四周,昔日的同僚眼神躲閃,原本依附他的衙役此刻麵無表情,甚至連那位代表聖意的內侍,也隻是在玩味地看著他的窘態。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的蘇明淵。蘇明淵此時正冷冷地看著他,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腐爛的垃圾,沒有一絲父子之情。
    蘇正德終於明白,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筆……拿筆來。”蘇正德閉上眼,兩行濁淚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頰滑落,不知是悔恨還是恐懼。
    師爺動作飛快,像是生怕蘇正德反悔一般,立刻在案台上鋪開了空白的和離文書和斷親書。
    蘇清宛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一瓶特製的藍色印油,重重地擲在案上:“蘇大人,簽字,畫押。”
    蘇正德顫抖著手,握住了那杆沉重的毛筆。筆尖懸在宣紙上方,墨跡滴落,暈開一團粘稠的黑。
    “等等。”蘇清宛突然開口。
    蘇正德手一抖,驚恐地抬頭:“你又要幹什麼?”
    “嫁妝清單,由我母親身邊的沈嬤嬤親自核對。”蘇清宛看向門外,林氏在沈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林氏此時已經止住了哭泣,眼神中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
    “蘇正德,”林氏的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十八年前,我帶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入你蘇家門。今日,我要帶走一百六十抬。那多出來的三十二抬,是你這些年磋磨我兒女的利息。”
    蘇正德咬著牙,腮幫子劇烈抽動,最終還是沒敢說出一個“不”字。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和離書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
    鮮紅的指印摁在名字上,在蘇清宛眼中,那不是指紋,而是徹底粉碎舊秩序的印章。
    【係統提示:主線任務“休父和離”進度完成90%。】【氣血值扣除:15點(開啟威懾場消耗)。當前氣血:55/100。】【係統評價:完美的心理博弈,你成功利用了封建官員的恐懼心理。】
    蘇清宛拿過那兩份沉甸甸的文書,仔細確認了上麵的官印和簽字,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其遞給了林氏。
    “母親,從現在起,你自由了。”
    林氏顫抖著接過紙頁,將其緊緊貼在心口,淚水再次決堤。
    蘇清宛轉過身,看向吳大人:“吳大人,接下來的財產清點,就麻煩您派幾個得力的差役跟著了。畢竟蘇大人現在身體虛弱,萬一”記不清”庫房位置,還得麻煩差役大哥們幫幫忙。”
    “一定,一定!”吳大人忙不迭地答應,生怕慢了一秒蘇清宛就變卦。
    蘇正德癱坐在地上,看著蘇清宛帶著林氏和蘇明淵揚長而去,嘴唇嗡動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曾經任他拿捏的蘇家,徹底散了。而他,也將墜入萬丈深淵。
    公堂外,秋陽依舊冷硬,但蘇清宛跨出衙門門檻的那一刻,卻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清宛,”蘇明淵坐在馬車邊,低聲喚她,“我們接下來去哪兒?蘇正德雖然倒了,但他在京城還有不少門生故舊,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清宛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像個真正的戰士。她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京兆尹衙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去京郊。那裏有我為咱們準備的……真正的家。”
    馬車輪軸轉動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載著滿車的嫁妝和劫後餘生的家人,朝著城門方向駛去。
    而在蘇清宛的視線裏,係統地圖上那個被標記為“荒莊”的紅點,正散發著**的光芒。她很清楚,蘇正德隻是這漫長征途中的一塊絆腳石,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夜幕降臨前,他們必須到達那裏。因為係統提示,在那個看似荒蕪的莊園地下,正潛伏著一些能夠改變這個世界戰局的東西。
    然而,當車隊行至京郊樹林時,原本平靜的林間突然驚起一群寒鴉。
    “嗖——”
    一支帶著破空聲的冷箭,精準地射穿了馬車前方的木梁。
    蘇清宛眼神一厲,猛地勒住馬韁。
    “敵襲!保護大哥和母親!”
    她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把剛剛組裝好的精鋼短弩,眼神掃向四周黑漆漆的密林。看來,有些人比她預想的還要急著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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