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3.當麵對質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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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之上,原本被蘇清宛那番“神跡”言論震懾住的眾人,因蘇正德的一聲暴喝,瞬間回了神。
    蘇正德不愧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他深知,在絕對的權力與禮教麵前,任何古怪的物件都隻能被歸類為“妖術”。他猛地站起身,官服的寬袖在空中甩出一道淩厲的弧度,指著蘇清宛的指尖微微顫抖,那是極度憤怒下掩蓋的殺意。
    “吳大人!您親眼瞧見了,這逆女手中拿著的,不是妖物又是何物?”蘇正德的聲音悲愴而激昂,仿佛一個被傷透了心的老父親,“她自幼便性情古怪,如今更是變本加厲。為了逃避代嫁,她竟不知從哪兒習得了這等蠱惑人心的妖法,不僅在府內打傷護院,更是……更是喪心病狂地害死了她的親生大哥啊!”
    此言一出,公堂外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害死親大哥?這蘇家大小姐心腸竟如此歹毒?”“難怪剛才那聲音大得嚇人,原來真是妖法。”“蘇侍郎可是出了名的愛重子女,若非被逼到絕路,怎會當眾揭發親生女兒?”
    輿論的浪潮瞬間反轉,原本對蘇正德貪腐的質疑,在“弑親”這種違背天倫的重罪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京兆尹吳大人見狀,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重新抓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啪!”
    “大膽蘇清宛!你弑兄忤逆,私藏妖物,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吳大人底氣足了不少,眼神陰鷙地盯著蘇清宛,“來人!將這妖女拿下,先重打五十殺威棒,再行審問!”
    兩旁的衙役聞言,齊聲呐喊,手中的水火棍在青石板上敲得“咚咚”響,震得人心頭發顫。
    蘇清宛站在堂中,麵對四周逼近的棍影,臉上竟沒有半點懼色。她冷冷地看著蘇正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蘇大人,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官位升得快多了。你說我害死了大哥,那請問,大哥的屍首何在?”
    蘇正德眼神微閃,悲痛道:“明淵被你用那勞什子”手術”劃開了胸膛,早已氣絕身亡!你為了掩蓋罪行,竟將他藏在院中不許人見。吳大人,請速速派人去蘇府搜尋,定能尋到明淵的遺體!”
    他算準了蘇明淵受了那樣重的傷,又被蘇清宛折騰了半宿,絕無生還的可能。隻要搜出一具屍體,蘇清宛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不必搜了。”
    一道清冷而虛弱的聲音,突然從公堂外的人群後方傳來。
    那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清正之氣,穿透了嘈雜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蘇正德的臉色僵住了。
    吳大人的驚堂木懸在半空,忘了落下。
    圍觀的百姓自覺地分出一條路來。隻見公堂門口,林氏麵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她雙手緊緊攙扶著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
    那青年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衫,臉色透著大病初愈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被雪水洗過的寒星。他每走一步都顯得有些吃力,但脊梁卻挺得筆直,仿佛一株在寒風中傲然挺立的青鬆。
    “那是……蘇家大公子?”“他不是死了嗎?怎麼活生生地站在這兒?”
    蘇正德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手中的佛珠殘繩被他硬生生扯斷,殘存的幾顆珠子滾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跳動聲。
    “明……明淵?”蘇正德的聲音在發抖,那是見鬼般的驚恐。
    蘇明淵在林氏的攙扶下,緩步走入公堂。他沒有看蘇正德,而是先對著高堂上的吳大人微微作揖,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學生蘇明淵,見過吳大人。”
    吳大人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蘇明淵?你……你沒死?”
    “托舍妹的福,學生尚有一口氣在。”蘇明淵轉過頭,目光如刃,直刺蘇正德,“父親方才說,學生已經被舍妹害死了?那現在站在您麵前的,難道是學生的冤魂不成?”
    蘇正德畢竟是老狐狸,短暫的驚恐後,他迅速冷靜下來,臉上竟瞬間換上了一副狂喜的表情,作勢要撲上去:“明淵!我的兒!你沒死真是太好了!定是這妖女用了什麼邪術強行吊著你的命,你快告訴吳大人,是不是她把你傷成這樣的?”
    蘇明淵側身避開了蘇正德的手,動作雖然緩慢,卻透著一股決絕的疏離。
    “父親,傷我的人是誰,您心裏不是最清楚嗎?”
    蘇明淵當著眾人的麵,緩緩抬手,解開了長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
    林氏別過頭去,眼眶通紅。
    蘇明淵將衣襟拉開,露出了左胸口的位置。
    公堂內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隻見那蒼白的皮膚上,一道約莫五寸長的傷口橫貫胸前。那傷口並沒有像眾人想象中那樣血肉模糊,而是被一種極細的、黑色的線整齊地縫合在一起。那細密的針腳,像是一條蟄伏的蜈蚣,透著一種詭異而嚴謹的美感。
    “這是……”吳大人忍不住從案幾後探出身子,驚愕地看著那道傷口。
    “這是舍妹為了救我,親手縫下的”救命針”。”蘇明淵的聲音字字鏗鏘,回蕩在公堂之上,“前日夜裏,趙氏指使下人在我茶中投毒,我毒發嘔血,命懸一線。是舍妹蘇清宛,不顧流言蜚語,劃開我的胸膛,取毒止血,才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正德,眼神中滿是失望與痛恨:“父親,您口口聲聲說舍妹是妖邪,可正是這個”妖邪”,救了您唯一的嫡子!而您,在學生生死未卜之時,不想著尋醫問藥,反而急著將救命恩人送上公堂,甚至不惜誣陷她弑兄。學生鬥膽問一句,您究竟是想救我,還是想借我的死,徹底除掉清宛?”
    蘇正德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精彩紛呈。
    公堂外的百姓這下徹底聽明白了。
    “原來是救人啊!劃開胸膛還能活,這哪是妖術,這是仙術吧!”“這蘇侍郎也太狠了,親兒子還沒死呢,就急著給女兒定死罪。”“嘖嘖,剛才還哭得那麼傷心,全是演的啊。”
    蘇清宛看著蘇明淵那單薄卻堅定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暖。她這個大哥,雖然身體弱了點,但這腦子和膽識,確實沒白費她那幾點氣血值。
    “吳大人。”蘇清宛適時開口,聲音清冷,“人證在此,大哥的傷口便是最好的物證。蘇正德誣陷親女,縱容妾室投毒,這一樁樁一件件,您是不是該給個說法了?”
    吳大人此時已是如坐針氈。蘇明淵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更重要的是,蘇明淵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是有功名在身的,他的證詞分量極重。
    蘇正德見勢不妙,眼底閃過一抹狠戾。他突然冷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陰鷙地盯著蘇清宛。
    “好,好一個兄妹情深。”蘇正德咬牙切齒地說道,“蘇明淵,你被這妖女迷了心竅,竟幫著她來構陷為父。吳大人,即便明淵沒死,那也隻能證明這丫頭手段詭異。但她剛才在衙門口控訴本官貪腐、行賄,那些可都是紅口白牙的誣告!”
    他看向蘇清宛,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清宛,你說我有賬本,說我行賄吳大人。證據呢?你剛才說要讓大家看”神跡”,證據在哪兒?若是拿不出真憑實據,僅憑你剛才驚擾官衙、毀人名譽的罪名,本官今日便能讓你走不出這道門!”
    蘇正德篤定,書房裏的東西早就燒幹淨了,蘇清宛手裏頂多隻有幾張沒用的拓本。在這個時代,沒有原件,拓本根本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吳大人也反應過來,立刻附和道:“不錯!蘇清宛,你控訴朝廷命官貪墨,這可是滅門的大罪。若無確鑿物證,本官定不輕饒!”
    蘇清宛看著這兩個垂死掙紮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伸手入懷,指尖觸碰到了那個冰冷的微型投影儀。
    “蘇大人,您是不是覺得,隻要火燒了紙,這世上的痕跡就都沒了?”
    蘇清宛緩步走向公堂中央,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強盛一分。
    “我剛才說了,要請各位看”神跡”。”
    她猛地轉身,看向公堂後方那堵巨大的、平整的白牆。
    “氣血值,扣除十點。”她在腦海中冷靜地指令道,“開啟全息投影,目標:蘇正德書房暗格原件掃描件。”
    【係統提示:指令確認,投影開始。當前氣血值:25/100。】
    “吳大人,看好了。”
    蘇清宛按下了手中的開關。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她手中激射而出,瞬間劃破了公堂內昏暗的光線。
    在眾人驚恐的呼喊聲中,那堵白牆上,竟憑空出現了一幅巨大的、清晰無比的畫麵。
    畫麵中,是一本泛黃的賬冊,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清晰可見,甚至連紙張邊緣的焦痕都纖毫畢現。
    “這……這是什麼?”吳大人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跌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案幾後麵。
    蘇正德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牆上的畫麵,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上麵的字跡,那上麵的私章,他化成灰都認識!
    那是他親手寫下的,通往地獄的入場券。
    “第一頁,永安三年,北境賑災款撥付明細。”蘇清宛的聲音在寂靜的公堂上響起,如同死神的宣判,“蘇大人,要我翻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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