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強行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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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祠堂的朱漆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光亮悉數切斷。
堂內香煙繚繞,卻透著股子陰冷入骨的陳腐氣。層層疊疊的祖宗牌位在昏暗的燭火下,像是一雙雙冰冷而貪婪的眼睛,審視著跪在堂中央的蘇清宛。
族長蘇大理坐在最上首的太師椅上,一張老臉在陰影中顯得溝壑縱橫,宛如枯樹皮。他手裏捏著一份蓋了紅泥印章的文書,聲音沙啞地在這空曠的祠堂裏回蕩。
“蘇氏清宛,忤逆長輩,殘害手足,更引妖邪入宅,驚擾祖宗清淨。按蘇氏族規第七條,當處以沉塘之刑,以儆效尤,清我族風!”
蘇正德站在一旁,此時已經換了一副沉痛哀戚的模樣,甚至還用帕子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族長,宛兒雖頑劣,可終究是我的骨肉……若非她實在是妖魔附體,我也斷斷舍不得如此啊。”
蘇清宛被反剪雙手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聽著這父子唱和般的戲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蘇正德,戲演得過了,就顯髒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冷如金石相撞,瞬間打斷了蘇正德的假哭。
“你這孽障!死到臨頭還敢對生父不敬!”蘇正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腳指著她大罵。
蘇清宛沒有理會他,而是微微抬頭,目光直刺向高座上的蘇大理。
“族長,您判我死刑,總得讓人死個明白。究竟是我妖言惑眾,還是有些人心虛膽寒,想要殺人滅口?”
蘇大理眉頭一皺,拐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兩聲:“證據確鑿,豈容你狡辯!來人,把豬籠抬上來!”
幾名身材魁梧的壯丁抬著一具漆黑沉重的木籠走上前來,籠子旁邊還堆著幾塊係著粗麻繩的巨石。
蘇清宛深吸一口氣,突然提高音量,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寂靜的祠堂內。
“慶曆五年,蘇正德任戶部主事,私吞北方賑災糧餉兩萬三千兩,致使三府百姓易子而食!慶曆七年,他利用職權在京郊放印子錢,逼得陳家村三戶人家投井自盡!這些事,族長您……當真一點都不知道嗎?”
此言一出,原本肅穆的祠堂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圍觀的族老和壯丁們,臉上紛紛露出了驚駭之色。這可不是簡單的家務事,這是掉腦袋的貪腐大案!
蘇正德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尖叫道:“胡說八道!你這妖女在噴什麼糞!這是汙蔑!是**裸的汙蔑!”
蘇清宛冷笑,語速飛快,絲毫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汙蔑?蘇正德,你書房暗格裏的那本藍皮賬冊,詳細記錄了每一筆銀子的去向,甚至包括你每年送進這祠堂”修繕”的五千兩封口費!還要我繼續念下去嗎?”
她原本以為,拋出這些足以讓蘇正德抄家滅族的鐵證,這些愛惜名聲的族老定會為了保全宗族而自斷其腕。
然而,蘇清宛失算了。
她原本冷靜的目光在掃過蘇大理的臉龐時,心髒猛地沉了下去。
蘇大理聽到“五千兩封口費”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裏閃過的不是震驚,而是極度的驚恐與一種近乎瘋狂的殺意。他與蘇正德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裏充滿了心照不宣的陰鷙。
蘇清宛瞬間明白了。
這蘇氏宗族,從族長到族老,根本就是蘇正德這條貪腐鏈條上的吸血鬼!他們不是在保全宗族,他們是在保全共同的贓款!
“住口!快讓她住口!”蘇大理猛地拍案而起,因為用力過猛,那張太師椅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這妖女不僅被邪靈奪舍,更學會了這等陰毒的攻心之術!她在詛咒我們蘇氏一族!她在離間我們的血脈親情!”
蘇正德也反應過來,滿麵猙獰地撲向一名壯丁,奪過對方手中的粗麻布團:“快!拿破布把她的嘴給我堵死!立刻裝籠,立刻沉塘!”
幾名心腹壯丁對視一眼,他們同樣是族中獲利的人,此刻哪還顧得上律法天理?幾個人如狼似虎地撲向蘇清宛,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伸手去抓她的頭發,試圖強行撬開她的嘴。
“係統,氣血值恢複多少了?”蘇清宛在識海中冷靜發問,身體卻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栗。
【滴——當前氣血值:48/100。】【警告:宿主情緒波動劇烈,氣血回升受阻,建議保持冷靜。】
冷靜?
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看著他們為了掩蓋罪行而迫不及待要將她置於死地的醜惡嘴臉,她如何冷靜!
“蘇清宛,你既然知道得這麼多,那就帶著這些秘密去喂魚吧!”蘇正德獰笑著,將那團散發著惡臭的髒布狠狠塞向蘇清宛的口中。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味道近在咫尺,蘇清宛甚至能看到蘇正德指甲縫裏的汙垢。
就在那髒布即將觸碰到她嘴唇的刹那,蘇清宛眼底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溫情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戰地軍醫在麵對必死殘肢時,那種近乎機械的冷酷與決絕。
她猛地仰頭,避開那團髒布,腰部發力,整個人像是一張繃緊到極致的硬弓。
“滾開!”
她發出一聲低喝,原本反剪在背後、綁得死緊的麻繩,在這一刻竟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吧”聲。
這繩子是蘇氏族中特製的,浸過油,越掙紮越緊,尋常壯漢便是磨破了皮肉也難以掙脫分毫。
可蘇清宛不一樣。
她在被押送的路上,就已經利用係統商城兌換的一根細如牛毛的高碳鋼絲,悄無聲息地割開了麻繩最核心的受力點。
壯丁們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原本嬌弱如柳的庶女,周身竟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勁力。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裂聲,那根兒臂粗細的麻繩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斷裂,化作一地殘碎的麻絮!
蘇清宛原本被勒得發紫的手腕上,赫然出現了兩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借著這股爆發力,身體猛然向前一傾。
她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蘇正德撞了過去!
“啊——!”
蘇正德驚叫一聲,他根本沒料到這個被他視為待宰羔羊的女兒竟然能掙脫束縛。他一個立足不穩,被蘇清宛撞了個滿懷,整個人狼狽地向後仰倒。
蘇清宛順勢奪過他手中的髒布,反手一塞,直接將那團臭布塞進了蘇正德大張的嘴裏,隨後抬起膝蓋,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唔!唔唔!”
蘇正德像隻大蝦一樣蜷縮在地上,臉色由白轉紫,痛苦地幹嘔著,卻因為嘴巴被堵住,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哀鳴。
“宛兒!”
“殺人啦!妖女殺人啦!”
祠堂裏頓時亂成一鍋粥。族老們驚慌失措地往後躲閃,蘇大理更是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蘇清宛嘶吼道:“你們這群飯桶!還不快上!殺了她!直接在這裏亂棍打死!”
剩下的幾名壯丁見蘇清宛手段如此淩厲,雖然心中膽寒,但想到沉塘若是不成,他們這些幫凶也難逃幹係,於是紛紛從腰間抽出了防身的短棍,咆哮著衝了上來。
蘇清宛站在原地,微微垂著頭,淩亂的長發遮住了她的眉眼,隻有那雙白皙卻沾滿鮮血的手在輕輕顫抖。
【滴——氣血值已達50點。】【檢測到敵對目標正在靠近,觸發“醫德判定”:對方具有明確殺意,宿主可進行正當防衛。】【三連發精鋼重弩已就緒,是否提取?】
“提取。”
蘇清宛在識海中輕聲回應。
她的右手平平伸出,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一架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奇異武器,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之中。
那武器不過尺許長,卻工藝精巧得讓人心驚,三根淬了毒的箭簇在燭火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宛如毒蛇的信子。
衝在最前麵的壯丁愣住了,他從未見過這等兵刃,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這是……什麼鬼東西?”
蘇清宛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送你們去見蘇家祖宗的東西。”
她指尖輕扣,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那是死神撥動算珠的聲音。
“咻——!”
一道破空聲瞬間撕裂了祠堂內壓抑的空氣,速度快得幾乎拉出了殘影。
那名手持短棍的壯丁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額心處便出現了一個血洞。他魁梧的身軀晃了晃,手中的木棍頹然落地,整個人重重地向後倒去,砸在了那具漆黑的豬籠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木籠的柵欄,也映紅了蘇大理那張滿是驚恐的老臉。
“下一個,誰來?”
蘇清宛平舉重弩,弩箭的尖端緩緩移動,最後穩穩地指向了高台上的蘇大理。
祠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唯有蘇正德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悶哼聲,以及那名壯丁尚未涼透的屍體在緩緩流出的血泊聲。
蘇大理看著那黑洞洞的弩口,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那引以為傲的族長威嚴,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你……你別過來……你這妖女……”他顫抖著往椅子縮,哪裏還有半點剛才宣判死刑時的威風。
蘇清宛一步步走上高台,腳下的繡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的每一個聲響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尖上。
“族長,您剛才說,我妖言惑眾?”
她走到蘇大理麵前,重弩的冷硬箭鏃直接抵在了這位老人的咽喉處,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噤聲。
“那我們就請祖宗顯靈,看看這祠堂底下,到底埋了多少醃臢事。”
蘇清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
就在這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火把的光亮,一道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劃破了夜空:
“宛兒,莫要髒了你的手。”
蘇清宛渾身一僵,轉頭看去。
隻見祠堂大門再次被推開,蘇明淵麵色慘白地倚靠在林氏懷中,由幾名蘇府的舊仆攙扶著,正一步步走進這陰森的祠堂。
他的目光略過地上的屍體和驚恐的族人,最後落在蘇清宛身上,眼神中滿是心疼與欣慰。
“既然他們要講規矩,那我們就用這朝廷的規矩,送他們上路。”
蘇明淵的手中,赫然握著一卷明晃晃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