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拓本施壓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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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蘇府書房的雕花大門被蘇正德從裏麵拉開。
    他昨晚睡得並不安穩,夢裏總覺得有一雙冰冷的手在掐著他的脖子,那是他這十幾年來為了往上爬,親手埋掉的那些“阻礙”在向他索命。他揉了揉發青的眼眶,正準備喚小廝打水洗臉,目光卻猛地被腳下的一樣東西釘住了。
    在那厚重的門檻內側,靜靜地躺著一張折疊整齊的宣紙。
    蘇正德皺了皺眉,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寒意。這書房重地,平日裏除了他的心腹管家,連趙氏都不敢輕易靠近,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塞進來?
    他彎下腰,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總覺得那紙冷得像是一塊冰。
    紙張被緩緩展開,蘇正德原本敷衍的目光在看清第一行字時,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永平十三年,工部營繕司,收受永興綢緞莊賄銀八百兩,批紅木料以次充好,致使京郊義倉坍塌,死傷六人……”
    “啪”的一聲,蘇正德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每一行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那張維持了十幾年的清流麵具撕得粉碎。那些他自以為掩埋得極深的貪腐記錄、放印子錢的數額、甚至是林氏嫁妝被他典當的具體去向,每一筆都清晰得令人絕望。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蘇正德死死盯著那張紙時,原本漆黑的字跡開始在晨光中微微扭動,顏色從墨黑逐漸轉為一種暗沉的赭紅。在那紙張的紋理間,紅色迅速蔓延,最後竟像是有鮮血從字縫裏滲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他昂貴的雲錦袖口上。
    “鬼……鬼啊!”
    蘇正德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頹然跌坐在太師椅上。那張紙掉在地上,浸出的紅色液體在地麵上彙聚成一個扭曲的“冤”字。
    他雖然是個不信鬼神的官員,但在這一刻,在這些足以讓他抄家滅族的鐵證麵前,他的心防徹底崩塌了。
    書房外,聽見動靜的管家急匆匆地衝進來:“老爺!發生什麼事了?”
    蘇正德臉色慘白,指著地上的紙,牙齒咯咯打戰:“這……這東西是誰送來的?快!去查!把昨晚守夜的家丁全給我吊起來打!”
    管家低頭看去,隻見地上一張白紙,上麵除了一些幹涸的紅色印記,什麼字也沒有。
    “老爺,這紙上……什麼都沒有啊。”管家疑惑地撿起紙,翻來覆去地看。
    蘇正德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發現那上麵的血字果然消失了,隻餘下一股淡淡的、似有若無的藥味。
    他的心髒瘋狂地跳動著,那種死裏逃生的餘悸感還沒過去,腦海中便浮現出蘇清宛那雙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眼睛。
    是她!一定是那個妖孽!
    除了那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蘇明淵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兒,這府裏還有誰能有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
    “老爺,您是不是操勞過度,眼花了?”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滾!都給我滾出去!”蘇正德猛地掀翻了書桌上的筆墨紙硯,發瘋似的大喊。
    等書房裏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蘇正德才慢慢冷靜下來。他癱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陽光,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不僅僅是警告,這是勒在脖子上的投名狀。
    蘇清宛能把這份拓本塞進他的書房,就能把原件送到大理寺,送到禦史台。他辛苦經營了半輩子的權位、聲望,在這些證據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原本以為捏住了林氏的院子,斷了他們的糧草,就能逼那個庶女低頭認命。可現在看來,他才是那個被關在籠子裏待宰的獵物。
    “蘇清宛……”蘇正德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毒辣,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壓了下去。
    他不敢賭。
    如果現在衝過去殺人滅口,那些證據萬一在府外還有備份,蘇家就徹底完了。
    “管家!”蘇正德的聲音嘶啞,對著門外吼道。
    管家戰戰兢兢地推門而入:“老爺,您吩咐。”
    蘇正德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翻騰,一字一頓地說道:“傳我的令,從今天起,大少爺的院子……不必再封鎖了。還有,把趙氏那個蠢貨手裏扣下的補品、藥材,全都給我原封不動地送過去!要最好的!告訴廚房,往後大少爺和夫人的膳食,按我的標準來。”
    管家聽得目瞪口呆,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簡直像換了個人。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蘇正德抓起一個鎮紙砸了過去,“以後誰要是敢在大少爺院子裏造次,直接亂棍打死,不必報我!”
    “是,是!老奴這就去辦!”
    管家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心裏暗暗揣測,這大少爺怕是真要翻身了。
    此時,林氏的院落內。
    蘇清宛正坐在廊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陽光灑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林氏在一旁看著,雖然還是有些心驚膽戰,但眼神裏已經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堅毅。昨晚蘇清宛已經把利害關係都跟她講透了,現在的蘇府,不再是她們的囚籠,而是她們收割本錢的試驗場。
    “宛兒,這樣真的能行嗎?”林氏看著院門口的方向,有些猶豫,“你父親那個人,最是記仇。”
    “他記仇的前提是,他得有命來記。”蘇清宛頭也不抬地說道。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管家領著四五個拎著食盒和捧著綢緞的丫鬟,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夫人,小姐!老爺掛念大少爺和夫人的身體,特意吩咐老奴送些滋補的燕窩和老山參過來。老爺還說了,先前是下頭的人辦事不利,委屈了夫人,這幾匹雲錦是給夫人裁新衣裳的。”
    林氏看著那幾大盒名貴的藥材和綢緞,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為了省下幾兩銀子給趙氏買首飾,就克扣她月例的蘇正德嗎?
    蘇清宛放下手中的刀,抬眼掃了一下那些東西,冷笑一聲:“管家,我記得前兩天,趙姨娘身邊的丫鬟說,這府裏的燕窩都斷貨了,連大少爺救命的藥都勻不出來,怎麼今天突然就有了?”
    管家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賠笑道:“小姐說笑了,那是下人胡唚呢。老爺發了話,往後這府裏的好東西,頭一份兒定是緊著咱們院裏的。”
    “是嗎?”蘇清宛站起身,走到管家麵前,那股從戰地屍山血海中帶出來的壓迫感,讓管家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替我轉告老爺,東西我們收下了。但別忘了,這隻是利息,母親那十二抬被”借走”的嫁妝,還有那些鋪子的地契,三天之內,我要在桌子上看到它們。”
    管家嚇得心髒漏跳了一拍,連聲應著,頭也不敢抬地帶人退了出去。
    等院門重新關上,林氏才長舒了一口氣,看著蘇清宛,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宛兒,你到底做了什麼?你父親他……”
    “我隻是讓他看清了這世上的因果報應。”蘇清宛轉身走進屋內,對躺在床上的蘇明淵笑了笑,“大哥,看來今天中午我們能喝上像樣的排骨湯了。”
    蘇明淵雖然還虛弱,但神智已經清醒了大半,他看著滿桌子的名貴補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這是怕了。宛兒,你這份拓本,比十萬大軍還有效。”
    “他怕的不是紙,是他自己的貪欲。”蘇清宛坐下來,開始為蘇明淵換藥,“大哥,這隻是暫時的平靜。蘇正德這種人,被逼到了絕路,第一反應是求饒,第二反應就是尋求更大的靠山來翻盤。”
    蘇明淵點了點頭,眼神深邃:“你是說……宗族?”
    “蘇家在京郊還有幾位族老,那是蘇正德最後的底牌。他如果想抹掉那份賬本的威脅,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妖孽附體”或者”忤逆家法”的名頭,在宗祠裏把我們徹底解決掉。”
    蘇清宛的動作很穩,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懼色,“所以,這三天我們要做的,不是安享清福,而是準備迎接更血腥的洗禮。”
    蘇明淵看著妹妹那雙沉穩的手,心中原本的擔憂竟奇跡般地平複了。他知道,這蘇府的方寸之地,已經快要關不住這隻覺醒的鳳凰了。
    而此時,在蘇正德的書房內。
    趙氏哭哭啼啼地闖了進來:“老爺!您怎麼把給妾身留的那盒老山參都送去那個**院裏了?您不是說要讓那個妖孽和病秧子自生自滅嗎?”
    “啪!”
    蘇正德反手就是一個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將趙氏扇倒在地。
    “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蘇正德咬牙切齒地看著她,“從今天起,你給我滾回你的院子待著,沒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房門一步!要是再敢去招惹林氏母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趙氏捂著臉,整個人都傻了。她從未見過蘇正德如此猙獰恐怖的神色,那眼神裏透出的不隻是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絕望。
    “滾!”
    趙氏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書房。
    蘇正德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神陰鷙得可怕。
    “蘇清宛,你以為拿到了我的賬本就能隻手遮天了嗎?”他從懷裏摸出一塊刻著蘇氏族徽的令牌,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這大夏朝,講的是禮教,是孝道!既然你這妖孽想鬥,那我就請動宗族長老,以祖宗的名義,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叫來心腹家丁,壓低聲音吩咐道:“備馬,連夜去京郊祖宅,請大族長入京!就說……蘇家出了妖邪,要行沉塘大禮!”
    蘇府表麵上恢複了詭異的寧靜,下人們都在議論紛紛,這風向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
    但在這寧靜之下,一股更加狂暴的暗流正在洶湧彙聚。
    蘇清宛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漸漸堆積的烏雲,那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征兆。
    她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主線衝突升級,反派“蘇正德”開啟宗族聲望博弈,難度評估:B級。】【商城權限解鎖進度:80%,建議宿主儲備氣血值,準備大規模戰術反擊裝備。】
    蘇清宛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撫過袖口裏藏著的連弩機件。
    “沉塘嗎?真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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