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蘇清宛反手將柴房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重重合上，順手抄起一根斷掉的門栓，死死卡在了門縫裏。
    外麵的喧囂、蘇正德的咆哮以及遠處寧王府衛隊沉重的馬蹄聲，瞬間被這道單薄的木板隔絕了大半。屋子裏，血腥味與黴味混合在一起，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清宛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偏移，手術錄像已完整存檔。】【蘇正德供詞錄音已加密，當前氣血值：15/100（虛弱狀態）。】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隨即，一塊隻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屏幕浮現。屏幕上，蘇正德剛才跪地求饒、親口承認毒害嫡子的畫麵清晰可見，連他眼角顫抖的褶皺都纖毫畢現。
    蘇清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在古代，這種“視聽證據”就是降維打擊的神器。隻要她想，隨時能讓蘇正德那張偽善的皮在京城權貴麵前撕得粉碎。
    “宛兒……你到底在看什麼？”林氏顫抖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清宛睜開眼，目光如刃，掃向林氏身後縮成一團的兩個貼身丫鬟——翠竹和紅梅。這兩個是林氏從娘家帶過來的家**，雖然忠心，但此時已被剛才的血腥場麵嚇破了膽。
    “翠竹，紅梅。”蘇清宛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兩個丫鬟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跪倒在地：“奴婢在。”
    “從現在起，守住這道門。除了我，任何人敢靠近一步，哪怕是蘇正德親自帶人來，你們也得給我死死頂住。”蘇清宛走到她們麵前，將那把還帶著蘇正德血跡的手術刀“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破木凳上，“若是門開了，大哥沒命，你們也活不成。聽懂了嗎？”
    手術刀的寒光映在兩個小丫鬟蒼白的臉上，她們看著蘇清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隻覺得眼前的二姑娘比外麵的惡鬼還要可怕。
    “奴……奴婢領命！人在門在！”翠竹咬著牙，拉著紅梅死命抵住了門板。
    蘇清宛這才轉過身，看向癱坐在地上的林氏。
    林氏此時發髻散亂，原本端莊的官家夫人，此刻狼狽得如同街頭的瘋婦。她看著床上生死未卜的兒子，又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得讓她害怕的女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宛兒，咱們逃吧……趁著寧王還沒闖進來，咱們求求你外祖家……”
    “外祖家？”蘇清宛冷笑一聲，走到林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母親，你還沒醒嗎？蘇正德敢在寧王進門前對大哥下死手，敢把我賣給那個活死人寧王衝喜，你以為他背後沒有依仗？你以為你那個遠在千裏之外、隻剩個空架子的林家，能保得住我們？”
    林氏被噎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可他畢竟是你父親，是明淵的親生父親啊……”
    “父親？”蘇清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俯下身，一把攥住林氏的肩膀，強迫她看向床上臉色慘白的蘇明淵。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就是你伺候了二十年的男人給你的回報！他為了給趙氏那個**的兒子騰位子，不惜在親生兒子的藥裏下斷腸散！他為了巴結寧王府，要把我送去給一個快斷氣的瘋子陪葬！在他眼裏，大哥是絆腳石，我是籌碼，而你——”
    蘇清宛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釘：“你隻是一個占著正妻位子、礙了他寵妾滅妻之路的累贅！”
    林氏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裏，連哭聲都戛然而止。
    “不……不會的，他以前說過，會跟我白頭偕老……”林氏喃喃自語，眼神渙散，顯然還在試圖抓住那根早已腐爛的救命稻草。
    蘇清宛眼底閃過一抹不耐。對付這種被封建禮教洗腦徹底的女人，溫情脈脈是沒用的，必須用最血淋淋的現實，把她的尊嚴和幻想一起踩碎。
    “白頭偕老？”蘇清宛從懷裏掏出那張帶血的配方，猛地甩在林氏臉上，“這是他剛才親手寫的毒藥成分！烏頭、鉤吻、曼陀羅！哪一樣不是要人命的東西？母親，你若想守著你那名存實亡的蘇夫人名頭，可以，現在就開門出去向他跪地求饒。但我保證，明天一早，你就能在亂葬崗看到我和大哥的屍首。”
    林氏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看著上麵歪歪扭扭的血字，那是蘇正德的字跡，她認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那所謂的“夫妻情分”上。
    “他……他真的想要明淵死……”林氏終於崩潰了，她死死攥著那張紙，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蘇清宛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冷硬：“母親，哭是沒有用的。在這個家裏，沒人會心疼你的眼淚。你想保住大哥的命，想讓我活下去，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林氏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中的希冀：“什麼路？”
    蘇清宛俯下身，湊到林氏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兩個驚世駭俗的字：
    “和離。”
    “轟隆！”
    窗外一聲驚雷炸響，電光映照出林氏驚恐萬狀的臉。
    “和……和離？”林氏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要尖叫，“不！這不可能！本朝從未有嫡妻和離的先例……這會被世人唾棄，會被族裏沉塘的！”
    “沉塘？”蘇清宛站直身體，眼中滿是嘲諷，“蘇正德都要殺你兒子了，你還怕沉塘？母親，你記住了，規矩是死人定的，活人若是被規矩憋死，那才是最大的笑話。隻要我們手裏握著他的貪腐證據，握著他謀殺嫡子的鐵證，這和離書，他不想簽也得簽！”
    林氏呆呆地看著蘇清宛，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女兒。
    在她的認知裏，女人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可現在，丈夫要殺子，女兒要反父。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反抗”的萌芽。
    “宛兒，你讓娘……讓娘想想……”林氏癱坐在地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蘇清宛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了。林氏雖然懦弱，但她對蘇明淵的母愛是真的。隻要蘇正德繼續作死，這顆種子遲早會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腳步聲。
    “老爺有令！”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柴房門口響起，是蘇正德的心腹管家王才。
    “大少爺院落即刻起全麵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二姑娘忤逆親父，妖邪附體，待寧王府接親之後，交由宗族處置！”
    王才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小人得誌的狠戾：“另外，老爺說了，既然夫人和二姑娘不識抬舉，那這院裏的飲食、藥材，便斷了吧！什麼時候二姑娘肯乖乖上花轎，什麼時候再給口水喝！”
    “什麼？”林氏猛地衝到門口，隔著門板大喊，“王管家！明淵還受著傷，斷了藥他會死的！蘇正德他瘋了嗎？”
    “夫人，老爺沒瘋，瘋的是你們。”王才冷笑一聲，“來人，給我把這院子圍死了！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聽著外麵密集的落鎖聲和家丁的走動聲，林氏徹底癱軟在門邊。
    斷糧，斷藥。
    這是要活活餓死、病死他們母子三人。
    蘇清宛站在屋子中央，聽著外麵的動靜，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斷糧斷藥？”
    她輕輕**著手腕上隻有她能看見的係統紋路，眼中寒芒閃爍。
    “蘇正德，你大概忘了，我這”妖邪”手裏，可是握著整個時代的物資庫。”
    她轉過頭，看著已經陷入絕望的林氏，聲音平靜而有力：“母親，別哭了。去把大哥扶好。既然他們想玩絕戶計，那咱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暴力討薪。”
    【黃金鉤子】蘇清宛的話音剛落，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刺耳的警報聲：【警告！氣血值持續下降，宿主進入極度虛弱狀態！檢測到寧王府衛隊已強行撞開蘇府大門，目標直指柴房！】【支線任務開啟：在氣血值耗盡前，利用現有物資建立第一道物理防線，並完成對林氏的初步“洗腦”。】
    蘇清宛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卻死死撐住桌角。她看著那扇被鎖死的門，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嘈雜聲，手心中悄然多出了一枚閃爍著冷光的催淚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