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瀕死重症患者脫離生命危險，救治成功。醫德判定通過，氣血值上限翻倍，發放Lv。1階段獎勵。”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腦海中炸響的瞬間，蘇清宛那根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伴隨而來的，是一股狂暴且溫熱的**從脊椎骨底端湧起，迅速衝向四肢百骸。
    先前因為超負荷開胸手術而導致的虛脫感、指尖的輕微震顫，以及失血過多的眩暈，在這股能量的衝刷下蕩然無存。
    她深吸一口氣，肺部感受到了久違的充盈感。
    “提取獎勵。”她無聲地吐出四個字。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閃爍，兩個半透明的圖標從虛空中凝實。一管盛放著淡黃色液體的玻璃藥劑，以及一件折疊整齊、泛著幽微金屬光澤的黑色背心。
    蘇清宛沒有任何遲疑，反手從係統空間抓出那管高純度廣譜抗生素。
    在這破舊陰冷的柴房裏，雖然她剛才竭力維持了術野的相對潔淨，但蘇明淵的胸腔直接暴露在空氣中太久，感染是致命的懸頂之劍。在沒有無菌病房的古代，這一針抗生素，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她精準地找到蘇明淵手臂上的靜脈，推注，拔針，動作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頭，目光落在地上的大紅嫁衣上。
    這件象征著屈辱、代嫁與死亡的紅綢，此刻被蘇明淵的鮮血浸透了大半，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沉重且累贅。
    蘇清宛眼神一戾，左手探向腰間，那柄剛收回不久的11號手術刀再次滑入指縫。
    “嘶啦——！”
    鋒利的刀刃像切開腐爛的皮革一樣，順著嫁衣的領口一路向下。她動作粗暴地將那層華麗的偽裝撕碎，露出裏麵單薄的白色中衣。
    那件黑色的防彈纖維背心被她緊緊貼身穿好。
    觸感冰冷、堅韌，卻極其輕盈。特有的分子結構能夠瞬間分散冷兵器的劈砍力，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不僅是防具，更是她敢於在這吃人的蘇府裏正麵硬剛的底牌。
    她重新係好中衣的扣子，將碎裂的紅綢踢到角落。
    “二姑娘……”翠兒縮在柴房的陰影裏，看著自家小姐這一係列近乎癲狂的舉動，嚇得聲音都在打顫，“大少爺他……他好像真的活過來了。”
    “把嘴閉緊。”蘇清宛頭也不抬，聲音冷硬，“去，把大哥推到那堆幹草後麵，用席子遮住。待會兒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別出來。”
    “是……是。”翠兒連滾帶爬地過去幫忙。
    蘇清宛站在屋子中央，活動了一下手腕。
    氣血值補滿後，她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她能聽到窗外雨水順著房簷滴落的頻率，能聽到趙氏在院子裏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困獸般的粗重喘息，更能聽到——
    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正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排山倒海般湧向這間破屋。
    “蘇正德，你的耐心果然隻有這麼點。”
    蘇清宛冷笑一聲，反手握住一把精鋼匕首。這是商城Lv。1解鎖後的基礎武器，雖然沒有熱兵器那般暴力，但勝在鋒利與隱蔽。
    “轟！”
    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頂門的石碾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隨即“哢嚓”一聲，木質門板徹底崩裂，化作無數碎片飛濺。
    冷風夾雜著潮濕的雨汽瞬間灌入屋內，吹亂了蘇清宛頰側的長發。
    蘇正德滿臉陰鷙，跨過門檻步入屋內。他身後，十幾個體格魁梧的家丁手持齊眉棍，如狼似虎地散開，將蘇清宛所有可能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逆女，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蘇正德看著滿地的血跡和被撕碎的嫁衣，額角青筋暴跳，“趙氏的手被你廢了，明淵被你開膛破肚。你這一身妖術，究竟是從哪兒學來的？”
    蘇清宛站在一片陰影中，手中的匕首垂在身側，刀尖上還掛著一顆未凝固的血珠。
    “蘇大人，”開膛破肚”這四個字，你用得不對。”
    她抬起頭，那雙被係統加持後愈發深邃的眸子直視著蘇正德，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那叫手術。若不是我這”妖術”，你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好兩口棺材，一口給大哥，一口給我。”
    “混賬！”蘇正德怒喝一聲，“蘇家世代清流，怎會出你這麼個滿身血腥的怪物！來人，把這妖孽拿下，關進水牢，等候族老發落！”
    家丁們對視一眼，雖然畏懼蘇清宛剛才射穿趙氏手掌的那一刀，但此時仗著人多勢眾，又見她手中隻有一把短小的匕首，膽子便大了起來。
    “二姑娘，得罪了！”
    為首的家丁低吼一聲，手中的齊眉棍帶著沉重的風聲，對著蘇清宛的肩膀狠狠劈下。
    這一棍力道極大，若是落在尋常女子身上，少說也要斷掉半邊肩膀。
    蘇清宛沒躲。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隻是微微調整了姿勢，用左肩生生受了這一棍。
    “砰！”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的清晰。
    家丁隻覺得自己的木棍像是砸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生鐵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棍子。
    而蘇清宛，紋絲不動。
    防彈纖維背心完美地吸收並消解了衝擊力。
    “就這點力氣？”
    蘇清宛冷笑一聲，在家丁驚愕的目光中，身形猛地一閃。
    她的速度極快，在眾人眼中幾乎化作了一道殘影。那是軍醫在戰壕中躲避流彈的規避動作，配合上補滿的氣血值，爆發力驚人。
    “哢嚓！”
    緊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蘇清宛並沒有用刀，而是以手掌邊緣為刃，精準地砍在了家丁的頸側大動脈處，另一隻手順勢奪下齊眉棍，膝蓋猛地頂向對方的腹部。
    那壯碩的家丁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蘇正德腳邊，生死不知。
    “這……”
    其餘家丁紛紛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這哪裏還是那個在府裏沉默寡言、任人欺淩的庶女？這分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殺神！
    “蘇正德，我說過，大哥的命我撿回來了。”
    蘇清宛反手將奪來的長棍橫在胸前，眼神如刀，“現在，我要見林氏。如果你再敢讓人動一下，我就在這柴房裏，先替大哥把蘇家的血洗一遍。”
    “反了！真是反了！”
    蘇正德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家丁，心中的恐懼竟隱隱蓋過了憤怒，“你以為憑這一身蠻力就能走出蘇府？來人！去把護院總管叫來！帶上強弩！”
    聽到“強弩”兩個字，蘇清宛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這個時代，強弩是違禁品，蘇家私藏這東西，本就是滅門之罪。看來蘇正德是真的急了，寧肯冒著被彈劾的風險，也要將她這個“不穩定因素”徹底抹殺。
    “想殺我滅口？”
    蘇清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邁了一步，逼近蘇正德。
    “蘇大人，你是不是忘了，大哥體內的母毒雖然排出了，但子毒還在。”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語調說道，“沒有我的後續治療，他會在三天內全身潰爛而死。到時候，你唯一的嫡子就徹底絕了後。你猜，林家若是知道你為了扶持趙氏那個**，故意毒殺嫡子，會不會放過你？”
    蘇正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種偽善的慈父麵具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你……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交易。”
    蘇清宛手中的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寒芒刺痛了蘇正德的眼睛，“帶我去見林氏，準備最好的客房給大哥轉場。否則，大家就一起在這蘇府裏爛掉。”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驚呼聲。
    “夫人！夫人您不能進去！老爺下令封鎖了這裏！”
    “滾開！”
    林氏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淒厲與決絕，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一道瘦弱卻筆挺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破敗的柴房。
    林氏一眼就看到了滿身血汙的蘇清宛，以及地上的斷指與碎裂的嫁衣。
    “宛兒！”
    她淒聲尖叫，撲過來將蘇清宛護在身後，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母獸，死死盯著蘇正德，“蘇正德！你若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便一把火燒了這蘇家老宅，咱們同歸於盡！”
    蘇正德看著眼前這對他平日裏最瞧不起的母女，心中竟生出一種荒謬的無力感。
    一個瘋了，一個妖了。
    這蘇家，當真是要變天了。
    蘇清宛感受著林氏那雙顫抖卻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心中原本堅硬的寒冰微微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伸手拍了拍林氏的肩膀，目光越過嫡母，重新落在蘇正德身上。
    “蘇大人，考慮好了嗎？”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些正拉開弓弦的黑衣人，“是讓他們放箭，還是讓我們搬家？”
    蘇正德死死盯著蘇清宛，又看了看草席後隱約傳來的蘇明淵的呼吸聲，臉上的肌肉劇烈抽動著。
    良久，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撤。”
    “老爺！”陰影裏的護院總管不甘地低呼。
    “我說撤！”蘇正德猛地轉頭，眼神猙獰，“把大少爺抬到清幽閣，請……請大夫！”
    “不必請大夫，我就是大夫。”
    蘇清宛收起匕首，拉著林氏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在路過蘇正德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蘇大人，這隻是個開始。你欠我們的，我會一分不少地討回來。”
    說完，她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渣爹，帶著林氏和翠兒，護送著蘇明淵的擔架，在眾家丁敬畏又驚恐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走出了這間困了原主十幾年的破舊柴房。
    外麵的雨下得更大了，但蘇清宛知道，這腐朽的蘇府，再也關不住她了。
    因為她的胸膛裏，不僅有一顆冷硬的軍醫心，還穿著一件誰也射不穿的甲。
    回到清幽閣的路上，蘇清宛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係統清脆的提示：
    “叮——支線任務開啟：清算蘇府欠賬。當前進度：5%。獎勵氣血值5點，解鎖商城”基礎化學藥劑”頁麵。”
    蘇清宛看著視網膜上新出現的“高錳酸鉀”、“強力顯色劑”等圖標，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蘇正德，趙氏，既然你們喜歡玩陰的，那我就陪你們玩點科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