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躺在床上，眉峰緊蹙，舉著手機暗自嘀咕。
    “你在掐指盤算什麼？”莫望嶼打了個哈欠，在他身側躺下，伸手拽住他衣擺。
    宮止語舉起手機輕晃：“我在斟酌，是否要把人間錢換成妖幣。先前五百妖幣能兌換一元人間貨幣，現下變成了四百三。”
    “你手機晃來晃去，我一眼未看清。”莫望嶼閉上了眼，“為何跌了這般多？”
    “精怪融入凡塵生活，人間錢賺得多，兌換比率自然會浮動。”宮止語放下手機，凝眉思索，“不如先換成妖幣，把姻緣繩買下贈予灰砍，再慢慢積攢錢幣。”
    莫望嶼語聲漸輕：“最好先換一部分，以免過兩日兌換比率回升。”
    “何出此言？你向來比我聰慧，定是想到了什麼。”宮止語側過身來，抬臂環住他，“每日有限額，並非兌換多少都行。”
    莫望嶼眯開一道眼縫：“我怎會通曉這些，隻是認為留一半，近日不管漲跌，折中算下來，總歸不會虧。”
    宮止語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便聽你的。”
    莫望嶼從枕下摸出手機遞過去：“妖界常用的軟件，你幫我安裝妥當，我明日再研究。”言罷，下頜蹭了蹭他的手背，呼吸漸漸平穩。
    宮止語一聲失笑，解釋道：“那些軟件並非應用商店能隨意下載，需持妖界身份憑證去相關店鋪開通權限……”話未及說完，低頭見身側人已熟睡，便不再多言。
    他在莫望嶼側臉輕蹭一吻，隨後輕悄挪出手臂，隨手拿起旁側的一部手機，向緝妖司稟報族落之事。
    點開屏幕時，才驚覺是莫望嶼的手機。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心知不妥，指腹卻不聽使喚，打開了社交軟件。屏幕頂端，首個對話窗口的備注格外刺眼：莫聞岸
    他僵著手指點了進去，界麵停留在剛添加好友的狀態，灰字下方無一句對話。他當即判斷：莫望嶼刪了聊天記錄。
    何等訊息，還需特意刪除？
    他越想越覺慌亂，心口鬱結難消，循著莫聞岸的賬號，用自己的手機發送了好友申請。
    半晌過去，手機毫無回應。
    他再也按捺不住，悄聲起身躲進衛生間，給顏樞落撥去電話。
    數通過後，對麵終於接通：“止語？此刻已過午夜時分，你最好有要緊事。”
    “萬分緊急。”宮止語沉下心神，一字一句道，“叫聞岸通過我的好友申請。”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顏樞落聲音低啞，顯然剛從睡夢中醒來，“我勸你安分一些，否則會就此失去我這個兄弟。”
    宮止語渾然未覺不妥，語調平淡至極：“他不通過，我便一直去電。”
    “你束縛雪人千年，把自己也關得不懂人情世故。這般性子，在凡塵根本結交不到友人。”顏樞落語聲透著不耐，“行，我這就和小岸說。”
    果不其然，剛切斷通話，莫聞岸便通過了好友申請，傳來訊息，隻有一個問號。
    【宮止語】：你和阿嶼說了什麼？
    【莫聞岸】：你難道從未察覺，我們互添好友後，尚未說過一句話？
    【宮止語】：我不知你靠近他有何企圖，但勸你實話實說
    【莫聞岸】：拜托，我何來那般多閑工夫？你親自問望嶼便知
    宮止語心底掠過一絲狐疑，這人的語氣分明有著幾分熟悉，素來聽聞海神化身對旁人極其冷漠，今日話語之多，莫非是受那小龍貓影響？
    他攥著兩部手機走回床邊躺下，其中一部忽然亮了屏。
    【莫聞岸】：悄悄告訴你，那日在桃林，望嶼說對你很是無奈
    宮止語一怔，連忙回複：？
    【莫聞岸】：他說你掌控欲太強，固執又不講道理
    【宮止語】：……
    【莫聞岸】：也罷，你不愛聽我便不說
    宮止語盯著手機光屏，咬唇斟酌說辭，片刻後顫抖著輸入幾字：他還說了什麼
    【莫聞岸】：他說本對你滿心喜愛，卻因被你折磨千年，心中的小火苗已快澆滅，年輕人，給人家留些個人空間
    滿心喜愛？
    小火苗？
    折磨……
    這是海神化身會說出的話？怎麼一股小龍貓的口吻？
    宮止語思緒紛亂，心下竟然覺得，若按輩分論，莫聞岸稱他為年輕人，倒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