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灰砍與尚鶴提著吃食到訪。
    尚鶴腳步還未停穩，便直指莫望嶼，神色略帶不耐：“你未免太過狠心。我勸了止語百餘年，他始終不應允此事。你與聞岸僅有一麵之緣，便填好了稀有精怪資質的申請表。”
    灰砍輕拍他後背安撫，隱忍著笑意。
    莫望嶼語氣無助：“我並非刻意為之。”
    “你且聽我解釋。”宮止語擋在他身前，“那日我們皆是茫然狀態，直至簽名拍照時，阿嶼才回過神來。”
    “你便一味護著他。”尚鶴麵露不屑，“你覺著我信不信這番說辭？我向來當你作摯友，你們辦理稀有憑證，竟去尋旁人，簡直可恨。”
    莫望嶼真切地看向他：“尚未辦妥，還需前往所裏補齊流程方可生效，我目前無辦理的打算。”
    尚鶴微微眯眼，一聲輕歎，轉了話鋒：“既已填了申請表，得空便去補齊手續。”
    “他不願去，此事你無需上心。”宮止語反手抓住莫望嶼在他後腰亂戳的手指。
    二人爭執不休，莫望嶼輕捂耳尖，起身走向餐廳。
    灰砍緊跟其後，拍了拍他肩頭，打趣道：“你可把這小老頭傷得不輕。”
    莫望嶼眼底盡是無奈：“讓他把手機拿來，我此刻便重新填表格。”
    “你該按規行事。”灰砍輕戳他額頭，“聞岸接手了你的事宜，理應由他全權處理，避免同事間的惡性競爭。”
    莫望嶼滿臉疑惑地望著他：“不過是辦理證件，何來競爭一說？”
    “你是不是又碰阿嶼了？”宮止語在店鋪瞥見此景，即刻快步衝來。
    “你這小貓崽。”灰砍哼笑一聲，帶著戲謔神情，點了一下他的眉心，“我也碰你一次，便算扯平。”
    宮止語未再與他爭辯，坐到莫望嶼身側，隨手拆開餐食包裝。
    尚鶴走入屋內，掃了眼莫望嶼，連連搖頭。
    “老宮，我們這般十分不妥。”莫望嶼拽了拽宮止語的衣袖，“為何時常依靠旁人送餐食？”
    “我正有此意。”宮止語將碗推到他麵前，“待青萊前來，我便和她交涉。當初她們要為我們調養身子，這一送便是月餘，這份人情，我實在難以償還。”
    “何人喚我？”青萊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宮止語連忙起身，仰頭喊道：“速速將屬於我的東西歸還。”
    莫望嶼深吸一口氣，垂首攥緊筷子，眼中掠過一絲慌亂。
    “慢點吃。”灰砍低笑一聲，“我怎麼覺得你有些緊張？”
    莫望嶼搖頭不語，取水杯時心神不寧，灑落少許水漬。水漬剛沾上手背，便瞬間凝結成薄冰。
    灰砍含笑望向他，眸光一閃：“莫非被我猜中了？”
    莫望嶼下意識辯駁：“並非如此，你不許胡亂揣測。”
    “真是有趣，我未曾說明所想的是何事，你學壞了。”灰砍朗聲發笑。
    “你們在探討何事，我為何聽不懂？”尚鶴輕撞他胳膊，“快說來聽聽。”
    灰砍給他添了一筷子菜：“你多吃些。”
    宮止語端著青萊備好的吃食，出神地走進來。
    莫望嶼淡淡瞥了他一眼。
    灰砍指尖輕點桌麵，饒有興致地望著二人：“她如何答複？”
    “此事頗為蹊蹺。”宮止語掌根拂過頸側，“青萊的仙苑，怎會沒有儲物的地方？她竟說不慎遺失我的物件，且始終無從找尋。”
    莫望嶼頓時被食物嗆咳，抓起水杯仰頭大灌。
    “你慢點。”宮止語拍著他後背。
    灰砍低聲悶笑不止。
    莫望嶼平複氣息，轉頭望向宮止語，認真開口：“遺失或許皆是天意，那些情緒於你而言毫無益處，不必執意尋回。”
    “可我總隱隱感覺，那些東西至關重要。”宮止語握住他的手，“不知為何，遺失的那兩種情緒，我隱約仍能感知到蹤跡。”
    “或許心緒本就能夠自行滋生。”灰砍俯身前傾，目光投向莫望嶼，“各類情緒本就互通牽連、彼此影響，非人力可以強行禁錮。”
    莫望嶼語氣篤定：“我看不然，老宮性情已完全不同，遠比從前熱鬧許多。”
    宮止語垂睫思索，片刻後出聲：“按理而言，我不該有惶然之感，可阿嶼說要與我同回族落，我內心頓感不適。”
    聞及此言，莫望嶼凝視著他，眼底的執著被遲疑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