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醒來，已是翌日正午。宮止語猛地坐起，慌亂取過衣物：“簡直是胡鬧！昨夜萬幸一切太平，妖物魔物未趁虛侵入。”
    莫望嶼揉了揉雙眼：“縱使它們襲來，也不必怕。”
    “此話說得倒是輕巧，”宮止語將衣物拋給他，“往後再不可這般任性妄為。”
    “又是我任性？”莫望嶼滿臉不可思議，抬手輕撫後頸，聲音含笑，“昨夜不知是誰……”
    “是我是我。”宮止語邊洗漱邊認錯。
    “你該放鬆些。”莫望嶼接過他擠好牙膏的牙刷，語氣平和，“或許辦理稀有精怪證，能為我們多加一層保障。”
    宮止語被漱口水嗆得微頓，一把抓住他的衣擺：“切莫衝動，此前你尚且無意辦理，為何見過海神化身一麵，便改了心意？”
    莫望嶼洗漱完畢，轉頭看向他：“我認為聞岸所言在理，但凡傷害稀有精怪者，皆會被緝妖司逮捕。此事於我們而言，利大於弊。”
    “我自然是知曉的。”宮止語想到自己的證件，心底依舊不安，“憑證辦妥後的首日，會在相關平台公示三日，這等同於告知三界，雪人已重塑真身。”
    “你這是在緊張？”莫望嶼凝眉，轉身往樓下走，“你不該有這般心緒才對。”
    “我隻是就事論事。”宮止語跟在他身後，語聲微帶酸澀，“不知那位莫先生同你談了什麼，此人分明居心叵測。”
    莫望嶼坐到餐桌前，打開卯苡準備好的餐食，輕拍他臉頰：“不要妄加揣測，他從無惡意，不過是將我視作同類惺惺相惜，說了些掏心的話而已。”
    “掏心？”宮止語扣住他的手腕，“你二人初次見麵，為何這般親近？”
    莫望嶼不停地為他添菜，岔開了話題：“未談及私事。他能聽到你們幾人的談話，撿了重點告知我。你何時回族群？我隨你同去。”
    “此事萬萬不可……”宮止語身形一頓，憶起昨日與顏樞落的爭執，氣息微微一斂，“你還聽到了什麼？”
    “提及你的族人私通魔族，司裏派你回去取證一事，再無其他內容。”莫望嶼埋頭進食，神色平淡，全無說謊痕跡。
    宮止語暗自鬆了口氣，隨即察覺異樣：“我們方才分明在談論證件之事。”
    “先用餐，我並非急著辦理，還需斟酌一番。”莫望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用餐過後，二人來到店鋪內。宮止語始終心緒不寧，忍不住開口：“回族群一事，你還是不要跟著為好。”
    莫望嶼輕拍他的後背，笑著問：“因為他們目標是我？”
    “你既然明了，便該清楚此行危機四伏。”宮止語沒好氣地說，目光側移避開他的視線。
    莫望嶼握住他的手：“此事遲早都得了結，你莫非擔心族人能傷到我？”
    “若是正麵交鋒，他們加起來都不是你對手，但你不懂，”宮止語沉歎一聲，雖不願承認，還是客觀講出事實，“族長心思狡猾，定會暗中設局，令你措手不及。”
    莫望嶼溫聲勸導：“冰海距那處不遠，我白日煉製丹丸，若你遭遇變故，我一旦感知異樣，便可及時趕去。”
    “還是不妥……”
    宮止語仍試圖勸說，卻被莫望嶼打斷。
    “你就放心將我獨自留下？倘若魔物探到此處，聯合妖族一同來犯，後果……”
    “你快別說下去。”宮止語緩緩吐出一口氣，“還是隨我同去的好，此事就此敲定。”
    莫望嶼餘光輕掃過他，抿著唇角忍笑。
    宮止語皺著眉道：“我愈發辯不過你。往日的阿嶼溫順乖巧，你……”
    話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店門之外。
    他心頭一沉，低聲囑咐：“稍後無論發生何事，你都不許插手。”
    門外的男子緩步走入店內。
    宮止語仍覺不妥，握住莫望嶼的手：“你最好如往日一般，速速去餐廳躲避。”
    “無妨。”莫望嶼神色平靜，語聲輕淡，“遲早要見到，我自知該如何麵對。”
    宮止語不再勸說，抬眸望向來人，下頜微抬，眼底掠過一抹疏離：“宮族長，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