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淺笑致歉，隨即解釋：“稀有證件沒這般容易辦理，需前往研究所備齊手續才行。”
    藍又坐到謙枝身側：“想必眾人已互相認識，我便省去介紹的步驟。”
    謙枝輕拍藍又肩膀：“你們在此商談要事，我去一旁飲酒。”
    莫聞岸隨之起身：“我陪你同去。”
    藍又視線落到莫望嶼身上。
    莫望嶼稍顯局促，連忙道：“我也……”
    “你不必離去，就坐在這裏。”宮止語拉住他的手，“我帶你同來，便是要讓你知曉此事。”
    “他需要避嫌。”藍又直接明示，“你可別忘了，此事與他牽扯頗深。”
    “我想飲酒。”莫望嶼抽回手，徑直轉身離去。
    宮止語麵露不耐：“藍又，你話語未免過重。此事亦牽扯我族人，如此說來，我是否也該避開？”
    藍又神色沉斂，冷聲作答：“讓你參與其中，其實是我的意思。此事終究瞞不過你，司裏需要你的立場。你若願意配合，諸多事唯有你能夠辦妥。”
    “我態度十分明顯。”宮止語眸光暗淡，千年來族長屢屢上門糾纏的記憶掠過腦海，“但凡私通魔族之人，無論身份親疏，我皆會與之對立。”
    “如此甚好。”藍又輕碰顏樞落的胳膊，“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遇事務必三思，切忌衝動，都是並肩赴險的同伴，不可帶著私人情感行事。”
    顏樞落敷衍地點了五下頭，視線掠過他，落向宮止語，眉梢微挑開口：“我記得你曾提及，他是你的前任。”說著指向莫望嶼。
    宮止語輕咳掩飾，順勢岔開話題：“誰曾想鼎鼎大名的闖禍精小顏，竟如此依從愛人。我與你不同，阿嶼向來聽我的。”言罷滿意地勾起唇角。
    “我知分寸明事理，甘願依順小岸，”顏樞落俯身湊近桌沿，“你可知海神化身的實力？若有所聞，定也會忌憚幾分。”
    “我隻知曉冰川下的冰海，蘊藏無盡靈氣。”宮止語稍作停頓，轉頭望向莫望嶼，頃刻間舒展眉眼，“三界之內，唯有阿嶼一人可引動取用。”
    “談及冰海，”顏樞落下頜微揚，麵露傲意，“不過是蒼茫大海的一隅，底蘊實力，又豈能與真正的汪洋相較？”
    “哦？”宮止語嗤笑一聲，睨了他一眼，“莫聞岸僅是海神一縷化身罷了，本身亦歸屬於滄海，何來碾壓之說？”
    藍又低頭捏著鼻梁，輕叩桌麵三下示意。
    宮止語收斂戲謔之心，準備商談正事。
    顏樞落卻依舊窮追不舍，語速極快道：“即便二人此刻實力持平，隻因小岸真身力量被封禁，如今僅泄了部分出來。”
    “我對海神從無興趣。”宮止語垂眸沉默片刻，抬聲作答，“我自降生便與阿嶼相識，他不僅予我新生，更以靈力撫育我長大，我二人之間的羈絆，世間無人能及。”
    顏樞落鼻間輕嗤，神情滿是不屑：“我族生來攜有情絲，綁定之後可互通靈力，且同生共死。不瞞你說，我已與海神一般永生不滅。”
    宮止語凝眉回想千年苦澀過往，輕聲道出一句：“永生，那你很慘了。”他盯著莫望嶼鎖骨下的平安扣，釋然一笑。
    藍又微提語調警示：“可以議事了？”
    宮止語目光落回他身上。
    “倒也有理。”顏樞落語氣平淡，“聽聞你生於水牢，自幼曆經萬般磨難，從未嚐過凡塵喜樂，這般心境有此番言論，實屬正常。”
    “小顏！”藍又抬手拍向他後腦，“不要再多言。”
    “隨口打趣罷了。”顏樞落眼神閃躲，語聲漸弱，“止語，十分抱歉，方才我話重了。”
    宮止語卻輕笑出聲：“這番話激不到我。我被一名仙子剝離兩種情緒，此刻心中毫無波瀾。”
    二人聞聲，齊齊側目看向他。
    顏樞落隱忍半晌，終是開口：“那你很慘了，此言發自真心。負麵情緒亦是心性的一部分，長期壓抑不得紓解，待到恢複之時，恐會徹底爆發，你怎堪承受！”
    宮止語心中無解，緩緩搖頭：“回歸正題。”
    二人皆靜待藍又出聲，他卻緊繃肩線，眸光從謙枝身上收回，低聲自語：“著實羨慕，你們情意深重，都護著自己的愛人。許是我生性寡淡無趣，謙枝如今待我，早已不如往日那般親近。”
    二人對視一眼，紛紛抿緊唇線，垂頭憋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