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長鞭落下，一隻妖物被成功降服。宮止語鼻尖微動，嗅到一縷熟悉的氣息，即刻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小顏，我將方位發你，速來收押妖物。”
    不待對方應答，他便倉促切斷電話。站在巷尾，抬眸望向被烏雲半掩的月色，終究克製不住，眼眶瞬間發燙。他急忙旋身化作真身小猞猁，雙耳耷拉，長尾無力垂在地麵。
    “宮止語，你竟敢私自離去。”莫望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猞猁躥至牆角，麵對著牆，在晚風中微微發顫。
    “入冬之後，你的毛發竟化作銀白，甚是好看。”莫望嶼俯身將它抱起，指腹拂過它後背的幾縷灰絨，“你屬寒帶精怪，怎會這般畏寒？我們回家。”
    他帶著小猞猁旋身，頃刻出現在島嶼的小樓中。
    雙腳尚未落穩，猞猁便縱身落地，直奔餐廳床底，蜷縮在幽暗角落，一動不動。
    “還在躲我？”莫望嶼指尖一抬，小床應聲掀開。他蹲到猞猁身前，輕戳它耳尖上的天線狀絨羽，“你還想逃？”
    猞猁轉瞬複歸人形，背對著他，滿腔鬱結無從宣泄：“我何時想逃？一覺醒來身旁便空無一人，整棟小樓都沒有你的氣息，我甚至去冰川尋過你！時至今日，依舊不敢相信，你又一次棄我而去！”
    莫望嶼身形微滯，靠牆坐在他身後，輕拍他的脊背安撫，未作任何解釋。
    宮止語往旁側挪了挪，聲線抵啞：“整整十五日，你自在度日，我夜夜難眠。世人傳言不假，你本就心性淡漠，絲毫無情感可言，萬般苦楚皆是我自作自受。我重生歸來，就不該再伴你身側。”
    莫望嶼肩線一頓，探過頭瞅他：“你在哭？”
    “與你無關。”宮止語偏過臉，用手背蹭過眼尾濕意，“你我如今非親非故，不必管我。”
    莫望嶼疑惑道：“你心緒不該有起伏才對，為何會落淚？”
    “我又沒傷心。”宮止語胸膛微微起伏，“這是憋屈！你這般心性的人，自然無從理解。”
    “哦？”莫望嶼湊近，下巴輕抵他肩頭，“我是何等人？”
    “離開一次，便會有百次不辭而別的人！”宮止語肩膀一顫，側身避開，讓他腦袋落了空。
    莫望嶼抬手輕撫他耳垂：“你若消了氣，便聽我細說緣由。”
    “我為何要聽你辯解？”宮止語身形動了動，“你總有諸多道理，我向來辯不過你。”他不甘心地抬起無名指，“你若再遲遲不歸，我這根指頭便從此作廢！”
    莫望嶼垂眸望去，宮止語左手無名指被黑色細繩層層纏繞，指尖已泛白失了血色。
    他連忙抬手，將二人的黑繩重新綁好，輕聲歎道：“你為何這般愚鈍？”
    宮止語始終垂著頭，語聲酸澀：“我就是太傻，才會次次縱容你，從而傷害自己。”
    屋內沉寂良久，他心裏掠過一絲不安，側頭見不到人，連忙轉身，發現莫望嶼在另一邊，悄然鬆了口氣：“你不是能言善辯，此刻為何沉默寡言？還悄悄斂住氣息。”
    “是我的過失。”莫望嶼抬頭凝視他，“你有何不滿，今日盡可全部道出。”
    “多說無益，你從不會改變，該離去時，依舊會決然離去。”宮止語與他並肩靠牆而坐，“如今你修為高深，早已無需我保護，隨時都可以抽身。”
    莫望嶼輕輕靠上他肩頭：“你就不好奇，門外那幾道屏障，為何困不住你？”
    宮止語眼眸微睜，如夢初醒：“我竟將此事遺忘，說來的確蹊蹺。”
    “你我本源相通，我設下的屏障，你自然可破。”莫望嶼語聲漸低，語速放緩，“那日我渡了你大半靈力，真若對峙，誰勝誰負尚且難分。”
    “可先前並非如此。”宮止語指尖懸於半空，直指餐桌方向，“那**在廚房，我被屏障彈退，這又是為何？”
    莫望嶼低低一笑，握住他的手道：“許是你心底，從未真正想過離開。”
    宮止語鼻息一沉，全然不認同：“你真身是雪人，緝妖司都無人能與你抗衡，我不過區區精怪，自然輕而易舉便被你牽製。”
    莫望嶼唇角微揚：“可就是這區區猞猁精，護了雪人整整千年歲月。”
    宮止語左眉一挑，眸色亮起幾分：“那是。”
    莫望嶼輕揉他麵頰：“還在委屈？可願聽我解釋了？”
    宮止語視線垂落，一聲不吭。
    莫望嶼緩緩道出緣由：“我當日尋青萊處理要事，已求卯苡代為照看你。卻一時疏忽，忘了天界一日，凡間一載。待我歸來見你不在，便立刻動身四處尋你。”
    話音落盡，他毫無預兆地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