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剛要開口，莫望嶼便快步下樓：“讓我陪你，別再把我關在裏麵。”
    宮止語望著他堅定的眼神，遲疑片刻，無奈遞出手機：“你就坐吧台那裏，看看想吃什麼。”
    莫望嶼笑著點頭。
    兩人進入店內，宮止語掃視四周，店內異於尋常的物件不少，不知此人這次又是為何而來。
    他開了門，堵在門口：“小店何來榮幸，得你近日頻頻光顧。”他瞥了一眼門外冷清的街道，“時間尚早，載遊客登島的首班渡船，理應尚未發船。”
    女子上前兩步，淺笑道：“聽聞你這家店很有意思，可換舊書。”她晃了晃手上的書，目光直直落向店內書架。
    二人距離過近，宮止語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花香，連忙退後一步：“聽聞？”此事絕不可能在人間流傳，知曉的唯有莫望嶼與兩位摯友，其餘知情者早已離世。
    女子順勢側身而入，徑直走到書架旁，輕嘖搖頭：“可惜了，沒我想換的。”
    宮止語快步跟上：“既然如此，我也沒辦法。”
    女子視線掠過他，落到莫望嶼身上：“不妨感知一下我這本書。”她走上前，將書放到吧台上。
    感知？宮止語唯恐聽錯，掌心用力捂住書，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來此有何目的？”
    “你怕什麼？”女子轉頭凝視他，“不妨告訴你，青萊大人正是我。”
    莫望嶼輕聲複述：“青萊？從未聽老宮提起過。”
    青萊輕笑一聲：“你的愛人肯定聽過我名字。”
    宮止語凝眉思索片刻，如實發言：“我的確是第一次聽這個名字。”
    莫望嶼緊抿唇角，隨手拿起書本抵在鼻尖，暗自忍笑。
    “荒唐。”青萊甩手一揮，眼底翻湧戾氣，“天上地下，妖界天界，無人不曉我名、懼我三分。”
    宮止語撓了撓後頸，小聲道：“阿嶼，把手機給我，我問問尚鶴。”
    “你當真不知？”青萊朝他翻了個白眼，麵上的慍意漸漸褪去，拂了拂發梢，話鋒一轉，“也罷，我今日前來，確實是為求取一本書。”她繞著宮止語轉了一圈，鼻尖輕嗅，“不必藏著，將所有書籍取出來。”
    見她並無過重惡意，宮止語稍稍鬆了口氣：“我不懂你的意思，究竟想要哪一本？”
    青萊右眉微挑，眸光含魅：“你問的是書本之名，還是書籍主人的名字？”
    宮止語下意識將莫望嶼護在身後，伴隨著三聲悶響，於二人身前凝出三道護盾，攥緊桌沿壓低聲音警示：“所有書籍均在書櫃，若找不到便是沒有。”
    青萊朝著護盾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書櫃，瞳底泛起金輝，伸手指去：“那裏，應該有雪人的書才對。”
    聽到這二字，宮止語脊背瞬間僵直，雙拳背於身後，暗自凝神運息。莫望嶼察覺他異樣，輕輕點了點他拇指處的褐色光暈。
    “你無需這般緊張，”青萊轉身，對他輕輕吹氣，“我對雪人並無興趣，隻是我一位損友，尋了他近千年。”
    宮止語掌心脫力，數次調息運功，皆無法催動靈力，隻得發問：“你的那位友人，可是卯苡？”
    “你認得她，居然不知道我？”青萊語聲含怒，發梢縈繞縷縷金芒。
    宮止語絲毫不懼，上前一步：“青萊大人，我區區一介精怪，隻求在人間安穩，此間沒有你想尋的物件，還請高抬貴手。”
    青萊指節抵著唇珠朗聲大笑，笑畢方才開口：“我贏了。你既喚我大人，便說明我比卯苡高出一等。待你身後之人感知完此書，我便走。”
    “這之間定有誤會。”宮止語攥住身後那隻輕戳他的手，“能感知外物情緒的人是我，而非他。”
    “哦？”青萊勾起一抹玩味笑意，“那日我途經此地，的確是因嗅到你身上有一絲雪人的氣息，但你並非雪人本體。”
    宮止語斂息凝神，目光牢牢鎖住她：“我不是雪人，也不知你口中的雪人究竟是誰。”
    “著實有趣，你非雪人，卻身懷唯獨雪人專屬的異能。”青萊下巴微仰，抬臂一揮，金色光屑浮至屋頂，隱於屏障之上。
    宮止語滿臉詫異：“你在加固這層屏障？”
    “我偏不讓卯苡察覺此地。”青萊勾起唇角，笑意深長，“雪人麵色皎白如雪，眼尾低垂，周身自帶沉鬱氣韻，”她看向莫望嶼，“若是說得還不夠明晰，你持此物一試便知。”
    她指尖輕繞，身影於門口消散。
    宮止語望著掌心的玉簪怔在原地，全然不解她話語的深意。
    “老宮！”莫望嶼指著門外驚呼，“方才不知她以何種術法遮蔽我的視線，待我再度睜眼時……”
    “怎麼了？”宮止語攥住他肩頭，俯身細看。
    莫望嶼眸色發亮盯著門外：“那棵榕樹，我又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