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困，就要陪你，”莫望嶼打了個哈欠，坐到他身側，“我不搗亂，別趕我走。”
    宮止語靜靜望著他，見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視線下移，神色稍緩：“困成這般模樣，還記著穿鞋，比以前懂事。”
    莫望嶼靠在他肩頭：“你說我裸露在外的**，觸到的地方都可能結出冰。我以後都穿鞋，不會再嚇到你。”
    “別說胡話。”宮止語伸手將他摟進懷裏，輕捏他的下頜，“我對你從未產生過懼意，隻是怕你腳下凝冰容易滑倒。”
    莫望嶼未應聲，緊緊環住他的腰。
    “去睡覺好不好？”宮止語在他發頂印下一吻。
    莫望嶼強撐著眼簾，搖了搖頭。
    宮止語便不再勸，輕拍他的後背：“困了就靠在我身上，我不會抱你上樓。”
    “好。”莫望嶼的呼吸沉了下去。
    宮止語托著他的後腦，輕放到自己的腿上，垂眸望著懷中人，指腹蹭過他的眼尾，忽而釋然一笑。有人陪著，時間確實過得快了些。
    這一夜平安無事，牆上的時鍾指向淩晨四點，宮止語抱著莫望嶼起身上樓，進了臥室將他放到床上，握住他的手，陪著一同睡去。
    晨鳥如約在窗外啼鳴，天色晴好，他們又安然度過了一日。
    耳畔沒有傳來愛人熟悉的呼喚，宮止語轉頭也不見莫望嶼的身影，猛地坐起身，剛要開口，便瞧見一地未幹的水跡。
    他下意識想到莫望嶼失控的情況，心頭一緊，揚聲喚道：“阿嶼！”
    衝到樓梯口，他才看到莫望嶼正拿著拖把拖樓梯，身旁還放著一隻水桶。他快步下樓，伸手拿過拖把：“你不必做這些瑣事。”
    “我要拖地。”莫望嶼撓了撓鼻尖，奪回拖把，“我做得不好，但可以學。這個家總不能事事都讓你操勞，我能幫你分擔。”
    宮止語喉間發緊，伸手輕揉他的麵頰。
    “我怕火，不敢下廚，店鋪現在也還不能進。”莫望嶼彎腰繼續拖，隻當沒聽見他的話，“其餘的事我更幫不上忙。”
    宮止語沒再阻止，走到一樓後抬眼望向樓梯方向，即便看不見人影，也依舊靜立在原地。
    莫望嶼的改變前所未有，並非靈力的失控這般簡單，而是比以往每一世都更像“常人”。
    這不是宮止語想要的。
    莫望嶼即將覺醒的怕不隻是能力，更是他整個人。
    宮止語收回視線，怔怔立在原地。千年前他獨守冰川，始終等不到莫望嶼的身影，其中緣由他不願細想，更是不敢深究。
    旁人隻傳雪人甘願墮入魔族，與人類為敵，可他偏不信。
    能以自身靈力濟世救人的莫望嶼，怎會加入魔族？
    可幾世前……
    “止語——”灰砍的聲音將他思緒拉回了現實。
    他強壓下紛亂的思緒，走進店鋪，應聲的話已到唇邊，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你見我來，居然不開心？”灰砍忙閃至他身前，指尖輕點他額間。
    宮止語眉宇舒展，眨了兩下眼緩過神問：“仙物尋到了？”
    灰砍點頭微笑：“你猜我是如何拿到的？”
    “我們去後麵說，不必避著阿嶼。”宮止語轉身穿過屏障，朝著樓上輕喚，“阿嶼，快下來，灰砍來了。”
    見莫望嶼快步跑了下來，宮止語穩穩接住他：“小心摔倒。”
    “這是……”灰砍打趣地瞧著莫望嶼挽起的褲管，又瞥了眼他手上的塑膠手套，“孩子總算長大了。”說罷便走進餐廳。
    兩人緊隨其後。
    灰砍指腹纏著一條白色布料，故作神秘發問：“你們可知，此物是如何得來的？”
    宮止語垂著眼皮，半點不願陪他打趣。
    莫望嶼十分配合，滿臉好奇地問：“是買來的？”
    “錯！”灰砍立刻反駁，“那位仙友也算熱忱，聽聞此事，隻道要知曉是何人所需，還讓我用一大筆妖幣交換。”說到此處，他刻意頓住。
    “然後呢？”莫望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猜如何？”灰砍湊近二人，“那人一聽到止語的名字，立刻交出此物，分文不取，還說……”
    宮止語果然被勾起興致，追問：“說什麼？”
    灰砍學著那人的口吻：“那隻小貓崽，有事還讓別人來求我，看我下次見麵如何收拾他！”
    宮止語下意識屏息，腦中瞬間想起一個人。
    灰砍繼續道：“你就不問，那人是誰？”
    宮止語眼皮輕跳，語速加快：“你可有在她麵前提過阿嶼？”
    “你放心，沒有。”灰砍眼神篤定。
    宮止語鬆開了緊繃的肩線，牽住莫望嶼的手道：“若沒猜錯，應是卯苡。”
    “你也認識她？”灰砍斂去驚訝之色，語氣略顯失望，“真是無趣，你們竟半點反應都沒有。”
    莫望嶼眸色微動：“好神奇，你好厲害。”
    灰砍朗聲大笑。
    宮止語抬手刮了一下莫望嶼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