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他的人生，真心喜歡過的隻有袁向一個人。但或許，以後也會遇到新的人吧？
    “不看台麵上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有點累了。”
    朋友的提醒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沈知歐抬頭看去，班主任正意氣風發地站在台上。
    許久未見，老師容光煥發。高中畢業後就幾乎沒怎麼拜訪過，能以這種方式重逢，沈知歐由衷地感到高興。
    當年覺得隻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老師是個了不起的成年人。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老師其實也很年輕。即便如此，卻能管理好一群毛頭小子，帶領整個班級，確實讓人佩服。
    真正的大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那樣真正的成年人嗎？在這漫無邊際的思緒中，婚禮儀式很快便結束了。
    “知歐，你去不去下一場？”
    儀式結束，吃飽喝足後，有人提議換個地方接著喝。
    大夥兒平時難得湊齊，都想趁機好好聚聚，沈知歐卻搖了搖頭。
    “不行，明天還得上班。”
    明天雖然是周末，但圖書館隻有周一閉館，想在別人休息的時候跟著休息根本不現實。
    大家都知道他的工作性質，也就沒再強求。就在這幫人打完招呼準備散夥的時候，蘇允走了過來。
    “知歐，你不去下一攤啊？”
    “蘇允。”
    沈知歐客氣地打了聲招呼，隨即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表示自己實在不方便。
    “嗯，明天有安排，不太方便。”
    “這麼久沒見，哪怕就坐一會兒再走呢。”
    不同於那幫大老爺們的痛快，蘇允似乎還想再爭取一下。
    “上次在食堂碰麵都沒能好好聊幾句。”
    無論是觀禮還是吃飯，兩人的座位都隔得很遠。看來她是覺得沒找到機會搭話，心裏留了些遺憾。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明擺著是有事想單獨聊。但他又不想提議改天再約。
    雖說是年少時的舊事，但畢竟是談過又分了手的前任，他不想留什麼無謂的念想。
    可要是真跟著去續攤，明天的早班絕對要命。他今天本就是下班後直接趕過來的，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抱歉啊蘇允，明天還得上班，實在撐不住了。”
    這種時候能給的回答隻有一種。
    “你們好好玩，下次再聚。”
    扔下這句客套話，沈知歐迅速脫離了準備轉場的大部隊，徑直走向停車場。
    換作平時他肯定擠公交地鐵了，但婚宴場地附近交通實在不便，離地鐵站也遠。何況平時不用車，放著也是吃灰，今天索性就開了出來。
    自己開車確實舒服。用來通勤能把人堵瘋，但偶爾開出來兜一圈還是相當愜意的。
    趕緊回家洗個澡躺平吧。正琢磨著晚上吃點什麼，他的手剛剛搭上車門把手。
    “知歐。”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
    聲音很耳熟。他還以為是剛才那群人裏誰還有事要交代，或者幹脆是跑來硬拉他去下一場的。
    他毫無防備地轉過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是沈知歐吧？”
    再次響起的聲音，讓他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視野中，一個戴著口罩和墨鏡的高個子男人正衝他揮著手。
    對方全然不顧沈知歐此時有多麼錯愕，滿臉寫著高興，興衝衝地跑了過來，活像一隻見著主人狂搖尾巴的大型犬。
    光天化日之下在停車場裏全副武裝，怎麼看怎麼可疑。但那優越的身材比例，又讓人忍不住懷疑這該不會是哪個大明星。
    明明把臉遮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場。
    就在這幾秒的功夫，男人已經邁著長腿大步走到跟前，一把摘下了墨鏡。
    失去遮擋的眉眼舒朗俊逸。他微微低頭，視線直白地迎了上來。
    視線交彙的刹那，沈知歐呼吸一滯。
    這一瞬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張慕堯。”
    哪怕想裝作不認識，這張臉也絕對不允許。
    身體快於理智，他本能地喊出了那個名字。聽到自己的名字，張慕堯咧嘴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啊。最近過得好嗎？”
    ……
    成年以後，他和張慕堯的聯係就隻剩逢年過節那幾聲問候了。
    男人之間的交情大抵如此，有空就出來喝一杯，沒空就算了。
    和袁向在一起之後，連這點聯係也斷了。
    這事他對張慕堯有點過意不去。可自己的對象暗戀的人偏偏是他的朋友，換誰心裏都膈應。
    他總怕自己跟張慕堯走得近了，袁向和張慕堯遲早碰麵，萬一兩人再看對了眼，那算什麼。
    想來想去，索性就疏遠了。
    所以他和張慕堯的關係一直挺尷尬。說是朋友夠得上，要說是多要好的朋友，又談不上。
    可張慕堯本人似乎完全不這麼想。婚禮上久別重逢，那家夥高興得不得了，熱絡地湊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還掰著手指頭算年頭。
    “上部電影開拍前見的最後一麵，那咱倆得有兩年沒見了吧？”
    “差不多吧。”
    上部電影，應該就是最近他和袁向一起看的那部古裝片。張慕堯進組拍戲是兩年前的事，時間對得上。
    “對了，電影我看了，挺好看的。”
    “你真去看了？”
    “嗯，難得去了趟電影院，不虛此行。”
    “哪兒好看？”
    “導演的調度，主演的演技，還有跟真的一樣的特效？”
    他故意使壞，把張慕堯的表演摘得幹幹淨淨。張慕堯氣笑了，他也跟著淡淡笑了一下。
    已讀不回過，也從來沒主動聯係過，可真見了麵，他應對得比自己想象中自然得多。
    本以為見麵會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結果什麼事都沒有，挺好。
    “你是來看老師的吧？”
    張慕堯這麼忙的人專程跑來婚禮現場，原因不難猜。高一那位班主任，大概在那家夥心裏也留下了好印象。
    “儀式是結束了，這會兒過去還能見上老師一麵。同學們說要轉場續攤，正鬧哄哄地……”
    “我是來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