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語氣擺明了是心裏有數。與其欲蓋彌彰，不如幹脆承認，他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自從在圖書館裏偷偷和袁向用那種不見外的語氣說話起，這顆雷遲早會爆。
    “高中就認識了。隻是覺得如果在單位裏公開，公私不分挺麻煩的。”
    “也對。”孫蘭青表示理解，隨後卻拋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
    “我就說嘛，難怪袁向平時那麼在意你。”
    “……他？”
    “是啊。其實我一開始也是看他的態度，才猜你們早就認識的。”
    這話完全出乎意料。那家夥在圖書館裏有特別關照過自己嗎？翻遍記憶也沒找出半點蛛絲馬跡。見沈知歐滿臉迷茫，孫蘭青開始舉例說明。
    “最近看你沒精打采的，袁向還特意跑來問我，是不是你在圖書館遇到什麼麻煩了。”
    連向來我行我素的袁向都跑去問別人。看來是因為張慕堯的那條消息，自己把心煩意亂全都寫在了臉上。
    “真的沒事。”他趕忙保證以後不會再把情緒帶到工作上。孫蘭青看了眼手表。
    “都十二點了。你今天隻上半天班吧？真讓人羨慕。”
    “大周末的還要來打工，這就已經夠苦逼了吧？”
    “這倒也是。這時候就很羨慕袁向了，人家隻在工作日來。”
    孫蘭青開了句玩笑。袁向隻是個兼職，周末不用排班。更何況人家本職工作壓根不在這兒。
    “中午回家吃嗎？”
    “下午要去參加婚禮，估計直接在婚宴上吃了。”
    今天是高中班主任結婚的日子。中途再回家一趟時間有點趕，他提前把西裝帶了過來。正好到了下班點，沈知歐收拾好東西，跟孫蘭青道了別便離開圖書館。
    ……
    大概是因為趕上大周末，婚禮現場從入口處就擠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撥開人群，走到了熟人堆裏。沈知歐一打招呼，幾個人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喲？沈知歐啊。好久不見！”
    迎麵走來的是高一同班同學，沈知歐笑著回應。大家步入社會後各奔東西，平時很難聚齊，現在能碰上麵確實難得。
    “我還以為你這次也不來了呢。”
    “我？怎麼可能？”
    “你小子被女朋友管得死死的啊。”
    “就是，每次叫你出來聚會，你都拿約會當借口推脫。”
    “……也確實。”沈知歐老老實實認了賬。
    袁向一向不喜歡他去參加聚會，尤其是那種有酒局的場合。甚至可以說，那家夥壓根見不得他去見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他本人對社交活動也沒什麼熱衷，所以並不覺得反感。相比之下，把時間花在跟袁向獨處上，反而更加輕鬆愉快。
    可既然大家都眾口一詞，看來自己以前的生活確實太圍著感情轉了。
    “所以說啊兄弟，以後同學聚會也多露露臉。”
    “行，知道了。”
    “喲，來真的？你女朋友肯放人了？”
    “那倒不是。”
    沈知歐稍微猶豫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
    “分手了。”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尷尬的低呼。大家後知後覺地收斂了玩笑。在別人的婚禮上宣布分手，多少有點煞風景，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害，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對啊。我要是有你這張臉，絕對每個月換一個對象。”
    “你瞎扯什麼呢。”
    “就是因為你沒這張臉才在這做夢吧。”
    幾個人互相損了兩句，話題很自然地岔開了。基本都是在聊今天結婚的班主任，或者是高中的陳年舊事。毫無營養的閑扯，卻意外地有趣，沈知歐也跟著笑了起來。
    “對了，知歐。你現在跟那家夥還有聯係嗎？”
    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沈知歐抬起頭。一個同學隨口問道。
    “就那個誰，長得巨帥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袁向？”
    “對對對，就是袁向！”
    光憑一句“長得巨帥”，旁邊的人就能迅速搶答，這畫麵著實有點滑稽。畢竟在他們高中，能被稱為“長得巨帥”的，除了袁向就隻有張慕堯了。
    張慕堯現在已經是家喻戶曉的頂流影帝，在場的沒人不認識。提起“長得帥的那個”，自然隻能是袁向。
    “不過那家夥脾氣好像挺差的。”
    “也不能說差吧……算了，就是差。我跟他同班過，跟他打招呼都不帶理人的。”
    原本還有人想幫袁向圓兩句，最後還是放棄了。沈知歐不知道該接什麼，隻能尷尬地蹭了蹭臉頰。
    如果是惡意辱罵，他肯定會出言製止。但袁向以前確實拽得二五八萬，這種實話他也沒法反駁。見沈知歐沒吭聲，大家識趣地把話題撥向了一邊。
    “不過袁向那家夥當年對知歐可是護犢子得很啊。”
    “沒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知歐親媽呢。”
    “那還不是因為知歐脾氣好，能忍他？”
    “確實。反正我當年還以為他倆最後得結婚呢。”
    “……咳，胡說八道什麼呢？”
    明知道是句沒正經的玩笑話，沈知歐還是被剛咽下去的飲料嗆得猛咳，險些當場噴出來。見他反應這麼激烈，一群人反倒來勁了。
    “誒，其實當年大家背地裏可沒少編排你們。”
    “……編排什麼？”
    “還能是什麼，罵得可難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