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把剛借好的書塞進包裏，紅著臉遞過來一張便簽：“那個，還有這個。”
    沈知歐還以為是要幫忙找書，低頭一看，上麵竟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他有些詫異地抬起頭，那名女士的臉漲得通紅，聲音細若蚊蠅：“我注意您好久了，要是您還沒有女朋友的話，請聯係我。”
    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對方匆匆鞠了一躬，轉身一溜煙地跑了。
    圖書館裏禁止奔跑。但麵對一個剛塞完號碼害羞逃走的人，他實在不好意思煞風景地喊出這句規矩，隻能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沈知歐看了看手裏的便簽，略作猶豫後塞進了製服口袋。直接扔掉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收拾好心情，他將剛剛還回來的書按照本館和外館的類別分裝打包。
    沈知歐將手裏的書遞了過去：“對了，這本也要處理一下，不是我們館的。”
    袁向沉著臉一把拿過書打斷了他的話：“跑來圖書館談什麼戀愛？”
    那家夥語氣裏夾槍帶棒，像是在替他不平，又像是在指責剛才的女讀者：“來圖書館就該老老實實看書。”
    聽出對方話裏莫名的火藥味，沈知歐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調侃：“挺好的啊，來都來了，既能看書又能看對眼，一舉兩得嘛。”
    袁向猛地轉過頭：“你說什麼？”
    看著對方眼神閃爍的模樣，沈知歐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怎麼，看你大哥比你受歡迎，心裏不平衡了？”
    以前還沒交往那會兒，袁向就見不得別人給他遞紙條要號碼。估計是怕他一旦脫單，就會把兄弟拋到腦後。
    這種占有欲作祟的心理，放到現在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看穿了這家夥的心思，沈知歐故意用雙手托住下巴，擺了個自戀的姿勢：“雖然跟張慕堯還有你站在一起有點吃虧，但本少爺這張臉，其實還是很有市場的。”
    袁向撇了撇嘴反擊：“胡說八道什麼，醜死了。”
    話剛出口，這少爺自己先心虛地僵了一下。沈知歐本來沒放在心上，袁向卻在一旁咬著嘴唇，眼神飄忽不定地偷偷打量他的臉色。
    沈知歐無所謂地聳聳肩，指了指裝書的紙箱：“行行行，長得帥的袁向同誌，趕緊幹活分揀外館圖書吧。”
    要是擱在二十歲那年，聽到這種話他絕對會跳腳跟對方大吵一架。但現在的他可是多活了八年，早就沒了那種爭強好勝的心氣。
    袁向似乎也鬆了口氣，沒再繼續找茬，乖乖低頭幹活。哪怕這半天下來那家夥反常地安靜，沈知歐也懶得去戳破。
    仔細回顧一下二十歲時的袁向是個什麼德性，或許能摸清狀況，但說實話，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他從來就沒搞懂過這家夥腦子裏在想什麼。
    和二十八歲的袁向談了八年戀愛都沒摸透，怎麼可能看懂二十歲的他。眼下他隻盼著能平穩度過這段寄人籬下的日子，等到時機成熟，大家再各奔東西。
    沒錯，這就是他全部的訴求。
    ……
    今天的晚飯是日料。按理說全是袁向拿手的菜式，但不知是不是那家夥今天狀態不佳，菜的味道整體偏淡，火候也有些失準。
    沈知歐自然是照吃不誤。袁向自己卻吃得眉頭緊鎖，最後以一句太累了為由，把收拾餐桌和洗碗的爛攤子一丟，直接回了房。
    一直白吃白喝早就讓沈知歐心裏過意不去，能幫上忙反而讓他踏實了不少。他索性拿出大掃除的架勢，把廚房裏裏外外擦洗得一塵不染。
    忙完這些，他準備脫了髒衣服去洗澡。手剛伸進製服口袋，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他裏外翻找了一通，自言自語起來：“奇怪，明明記得塞在這裏了。”
    白天那位女讀者給的電話號碼便簽，不見了。
    他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不會是走在路上掉了吧？”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把外套口袋和包底掏了個底朝天，連個紙屑都沒摸到。
    把別人寫著私人電話的紙條弄丟，多少讓人心裏發毛。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現在也隻能祈禱那張紙沒落到奇怪的人手裏，別惹出什麼麻煩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