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群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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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回溯到大年三十的晚上。
在春節聯歡晚會上,有幾個“北漂”觸動了億萬國人的心!
“旭日陽剛”在一個出租屋裏,喝著啤酒,彈著吉他,用粗獷質樸的聲音嘶吼著痛苦、不甘和奮鬥,憑借《春天裏》這首歌,他們火了!
“西單女孩”在西單的地下通道裏,穿著藍色羽絨外套,唱著一首清澈而空靈的《天使的翅膀》,憑借這首歌,她也火了!
“旭日陽剛”和“西單女孩”代表“北漂”登上了春晚的舞台,讓王登科和濯花娣身臨其境,感同身受,心旌搖曳……
北漂、滬漂、廣漂、深漂……,要知道,這個群體足有幾千萬人,這些追夢人大多過著貧賤甚至是非人的生活,但是他們從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
他們是可歎、可敬、可愛的,兩個人也為自己是其中的一員而興奮不已!
小娣被“西單女孩”任月麗演唱的《想家》這首歌感動了,清麗婉轉的聲音唱出了“北漂”的心聲,也勾起了她想家的情緒,這是她生平第一次不在洛陽的老家過年,她想自己的爸爸媽媽了!
“我該如何去表達?
我心裏濃濃的牽掛,
就算給家打個電話,
還是放心不下!
我該如何去報答?
離開家已幾個冬夏,
爸爸媽媽已經老了,
多多保重身體啊!
想家,想家……
無論我在海角天涯。
想家,想家——
忍不住淚如雨下!
無論我們走得有多遠,
也走不出你的心啊!
無論外麵有多複雜,
想起你就不再害怕。
想家,想家……
家是我們永遠的根啊!
想家,想家!
今年春假一定回家,
今年春假一定回家!”
王登科也被這首歌動人的旋律陶醉了,當他看到小娣滿心憂傷,突發奇想,說道:“小娣,我要送你一個珍貴的禮物,你猜猜是什麼?”
“是什麼呀?”小娣臉上掛著一串珍珠,好奇地問。
王登科成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用大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神秘一笑,轉身去了裏屋。
出來時,手裏拿著一張任月麗的照片,上麵還有她的簽名。
小娣驚訝地張大嘴巴,這怎麼可能?
王登科笑答:“去年我們就認識。
就在西單的地下通道裏,我給了她20塊錢,她給我唱了一首歌。
我開玩笑說:”等她成名了,我必須要張簽名照”,呶,一語成讖!”
小娣拿過照片,翻來覆去地看,喜上眉梢!
“咦——,這照片怎麼還有剛打印出來的溫度呢?墨跡好像也是新的,還能擦掉?”細心的小娣,發現了蹊蹺!
王登科顧左右而言他,小娣也沒有深究。權當是他為了哄自己開心臨時製作的一個小禮物,但是,內心還是滿滿的感動。
其實,這簽名的確是新的。
當看到“西單女孩”任月麗登上春晚舞台的時候,王登科有些訝異,這個人,他認識啊!他們相逢在人生的低穀,隻驚鴻一瞥,就再沒有交集。現在是她人生的高光時刻,他一定要送去一份祝福!
就在“西單女孩”演唱完走下台時,他求甜豆幫忙,通過“時空屋”瞬間到達央視春晚的現場,為這個“北漂”代表送上一份祝福,祝賀她的成功!
並借用身旁大哥的拍立得,拍了一張任月麗的照片,還索要了簽名。
王登科自知陷入了一場波雲詭譎又錯綜複雜的暗戰,他絕不想讓家人卷進來。在爸媽眼裏,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兒子;在小娣眼裏,他就是她勤奮而又努力的丈夫!
他隻想守護好他們,守護好自己的家。
家,就像《想家》中所唱:無論外麵有多複雜,想起你就不再害怕!隻要和家人在一起,無論做什麼,都是幸福和快樂的!
毋庸置疑家是溫暖的,但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無形的鎖鏈,牽引著他,從家庭走向家族,從家族走向國家。這是一種思想的升華,也是精神的回家!
他無法抗拒那種家國的厚重與宏大……
王登科想到了自己的家族,“三槐堂”王氏。有一種使命感告訴他:應該去認祖歸宗了!
節前,王登科和老爸商量過去山東莘縣群賢堡的事,王青山一口應允。
既然是認祖歸宗,最好全家人同行,開車剛好能坐下,但是目前隻有小娣一人會開車,她又懷著身孕,實在太辛苦了!
小娣卻滿口應承:“沒問題!”
王登科心疼地親吻她的額頭,暗暗下定決心,今年要考下駕照,這樣就可以幫小娣分擔了。
其實,從滄州到山東莘縣群賢堡,還有一條水路可以走,名叫“京杭大運河”。乾隆下江南就是走的這條水路,現在滄州市博物館還藏有一塊“乾隆碑”記述這件事。
當乾隆乘船路過滄縣崔爾莊的時候,紀曉嵐還強烈建議乾隆下來品嚐當地的金絲小棗,乾隆爺一嚐,讚不絕口!一高興,就把崔爾莊的百畝棗園敕封為“禦棗園”。
但京杭大運河的北方段已經幹涸多年,隻有南方段還在通航。聽說,京杭大運河要申請世界文化遺產名錄,河務局緊急從黃河調水北上,京杭大運河時隔多年才終於又有了水。
現在是寒冬臘月,河麵已經冰凍,已經沒法通航了!隻能開車,走陸路。
王登科一家提前一天收拾停當,第二天起個大早,帶上一些滄州的金絲小棗和火鍋雞禮盒等土特產,就向著魂牽夢縈的祖地出發了……
山東莘縣群賢堡,是“三槐堂”王氏的發源地。
王登科本以為群賢堡是一個古建林立,富麗堂皇的地方。到了地方,不禁大失所望!除了一棟孤零零的牌樓矗立在寒風中被雕刻滿時光的年輪,還能依稀看出一個家族曾經的輝煌,其它傳說中的古建築都湮滅了。
這完全是一個普通的北方村莊。
連名字都曾是土得掉渣的“套廟王村”,得名於村裏有一個罕見的廟中廟。2004年8月8日,莘縣人民政府為了傳承曆史文化,才更名為“群賢堡”。
聽指路的老大爺說:曆史上的“三槐堂”坐南朝北,東鄰火神廟,西至鼓樓口,南接考棚,北靠茶葉坑。堂內供有神台和神桌,上麵供奉著王言、王徹、王祜、王旦、王素、王鞏等10餘人的紫檀木牌位。
現在莘縣城內的三槐堂舊址上聳立著的是一座紅色的大樓。 真正的“三槐堂”被曆史碾碎成齏粉!
王登科給胡楊打了個電話,出發前王守禮曾讓胡楊聯係他了。
不一會兒,胡楊從紅色大樓裏踱步出來,發髻上別著一根竹簪,身著一件天青色的漢風大氅,仙風道骨,這個造型讓王青山和趙瑞生很驚豔!
王登科之前在華山見過,不以為意,跳下車,和他握握手。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諸位裏麵請……”
王登科笑笑說:“我師叔在嗎?”
“在內堂。”
“你怎麼那麼早就來上班了?師叔真把你當楊白勞了,這也太不守禮了吧!”
“我是自願的。我們不能背後非議長者啊!”胡楊和他哥胡萊性格截然相反,溫潤得像塊璞玉。
王登科很是喜歡他的性格,忍不住想和他開玩笑。
進了會客廳,王守禮早就備下茶點,熱情地邀請奶奶、王青山和趙瑞生落座。
王登科先給奶奶介紹了王氏宗族的族長王守禮,又給王守禮介紹了自己的父母和媳婦。他知道山東講究規矩——“長者優先”!自己來之前也頗下了一番功夫了解。
王守禮因為王守義的原因,特別看重王登科這個師侄,對王登科的奶奶、父母和媳婦都格外熱情,並且和王青山敘了年誼,認他為族弟。
認祖歸宗的儀式安排在明天。王守禮讓胡楊先安排王登科一家人在村裏的招待所休息。
當晚,王登科和濯花娣夫妻來找王守禮,他說出了心中的困惑:“師叔,王氏宗族天下第二,”三槐堂”更是赫赫有名,為什麼我們的祖地卻淪落到這番境地?”
“颶風過崗,伏草惟存;不催不折,悠悠可期。”王守禮手撚胡須,說出幾句偈語。
王登科咀嚼著這話的意思,似乎王氏宗族正在經曆一番偌大的變故。
再深問,王守禮語意隱晦地解釋道:“我和大哥都老了,王氏宗族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但是終歸會是你們的。
二十一世紀人才最寶貴!
大到一個國家,小到一個宗族、家庭,無外乎人才的競爭!
王氏宗族上一輩的驚才絕豔之輩都跟隨大哥搞運動,他們都是那個時代的弄潮兒!
但是因為走錯了方向,被曆史巨輪碾壓得七零八落,那一輩人或流亡海外,或蹲監下獄!
大哥自責甚深,才自閉深山,懺悔了20多年!”
“師叔,您所說的運動的餘波還沒有過去嗎?”王登科想一探究竟,戳破這層窗戶紙。
“既然你想了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就告訴你吧。”王守禮仿佛下定很大的決心,歎一口氣,幽幽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