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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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
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袁枚《苔》
“就這樣?”
“就這樣!”
蘇梅子憋著笑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王登科,瞅得他心裏發毛。
“我怎麼聽說,你還認她做幹妹妹?丁斌想追求人家,你都不讓。”
“這個丁帥帥,一準兒是他出去瞎嘞嘞!我和張彩媚的關係呢比湖水還清,比雲彩還白!
我們一聊天才知道,小姑娘才19歲。我們差九歲呢,她做我妹妹都嫌小,我能有什麼非分之想啊!
至於丁帥帥,我更不能讓他去禍害人家了。”
“那你也犯不著認她作幹妹妹啊。多曖昧呀!”
“這個女孩兒可有故事嘞!
你一定猜想不到,她既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知道家鄉在哪裏!在她很小的時候被石家莊的一對張姓夫婦收養,給她起名叫”張彩媚”。
而張姓夫婦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就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一樣嗬護!
當她18歲生日那一天,老兩口才將她的身世和盤托出。
原來他們是在石家莊兒童福利院收養的她,在她的繈褓裏有一塊紋龍紋虎的精美玉佩,上麵鐫刻這一個”周”字,想必是她的本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農村的小竹簍,小肚兜和兩元錢。
老兩口挺開明,想讓她改回本姓,叫”周彩媚”,希望有一天她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並解開她的身世之謎。
但是這女孩感恩老兩口的養育之恩,決定不改姓,仍叫“張彩媚”!
她高中畢業後,就來北京工作了。一邊呢在律師事務所工作,等賺了錢好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一邊呢努力學習,準備成人高考。
你說,像這樣的女孩兒,我要不要幫助她呢?”
啪!蘇梅子一軲轆身坐起來,使勁拍一下**。“那還用問,當然要幫啦!這個幹妹妹我認定了!”
王登科疼得一咧嘴,“幫就幫吧,幹嘛那麼使勁?你拍的可是我的腿哎!”
說做就做,第二天中午,蘇梅子就約張彩媚吃飯。
突然多了這麼一對熱心腸的大哥哥大姐姐關心她,張彩媚感動得淚珠在眼睛裏溜溜地回旋了好幾圈。
蘇梅子再次詢問她的身世,發現和王登科說的差不多。看來,她所知道的也就那麼多了。
“咱們應該朝著哪個方向去尋找,才能弄清小妹的身世呢?小妹,你就沒去福利院問問,是誰把你送過來的嗎?”蘇梅子單手托腮問道。
“問過了。是一個姓唐的人家,他們也是從福利院領養的我。但是隻收養我幾個月,因為懷孕有了自己的小孩,就又把我送回福利院了。”
“既然他們不是最早把你送到福利院的人,那最早送你去福利院的人想必就是你的親生父母了!”蘇梅子微微皺眉,“他們真舍得!”
張彩媚雪亮的眸子突然黯然了!
“時間太久了,福利院已經找不到我的入院記錄了。”
“還有別的什麼和你身世有關的東西嗎?”王登科想趕緊把這種悲傷壓抑的情緒岔開。
“呶,就這些了。”
張彩媚從背包裏取出一個藍色的檔案盒,打開,是她在石家莊兒童福利院的入院、離院的手續和一些照片。
這是她去石家莊兒童福利院追查身世時帶回來的。
“我想看看你那塊玉佩。”
蘇梅子接過張彩媚貼身戴的玉佩,細細把玩起來。
王登科拔著脖子把臉湊過來,隻見這玉佩顏色翠綠,形製古樸,上麵惟妙惟肖的紋著一個少年,奮力踢翻一隻白額猛虎,並一腳將它踏入塵埃裏;而手中握著一把烏黑似尺的東西,攪動波濤,直斫一條奮力甩頭欲逃的蛟龍!
在玉佩的中央鐫刻著一個遒勁敦厚的“周”字。
“看這個玉佩,雕工精湛,但風格粗樸,應該是男性佩戴的飾物。”蘇梅子說出自己的判斷。
“嗯,曆史上有一個周處除三害的傳說,似乎和這個玉佩呈現的畫麵以及這個”周”字有關聯。”王登科也說出自己的感覺。
“哥哥,快說!我想知道。”張彩媚目光殷殷,滿是期待。
“在魏晉時期有一個叫周處的少年,和江中惡龍、山中猛虎為禍鄉裏,並稱三害。
但是他有俠義心腸,聽人慫恿去山中擊殺了猛虎,又去將江中斬殺蛟龍,但鏖戰三天三夜,不分勝負,人和蛟龍搏鬥浮沉了幾十公裏,最後都不見了蹤影。
鄉民以為周處和蛟龍都死了,於是互相慶賀!
周處殺了蛟龍,上岸才知道鄉民把他也當成大禍害,幡然悔悟。於是去訪名師,立大誌,最後成為一代名將!
這個故事也可以叫做”浪子回頭”。”
聽王登科侃侃而談,張彩媚神思縹緲,似乎回到了那個久遠的年代。
“曆史那麼遙遠,從魏晉到現在已經1700多年啦,你怎麼確定現在的小妹就是那個周處的後人呢!”蘇梅子提出心中疑惑。
“我也不確定。但是很有可能!這塊玉佩的確傳遞了這樣的信息。
而且魏晉之後是五胡亂華,北方漢人被屠殺殆盡,漢人舉族南遷,才有了現在江南沿江、沿海的繁華。
五胡亂華在漢族中產生了兩個結果:
北方的漢人和胡人雜處,混血居多,這也是北方漢人身形普遍高大的原因,沒準我的血液裏就流淌著匈奴或者鮮卑人的血液!
而南方漢人血統更純正,代代相傳。其中有一支南方漢人影響最大,他們沿江南下,到了贛州、梅州、惠州、汀州,形成了除”大槐樹”移民之外最大的一個漢族民係——客家人。
周處是抗胡名將,他的後人身逢亂世,很有可能背井離鄉,一路向南走,成為客家人中的一支。”
“你這個腦洞開的很大,可是小妹生活在北方啊,與遠在贛州、梅州、惠州和汀州的客家人有什麼關係呢?”
王登科撚起兩張照片,自鳴得意地笑笑。
“當然有關係!
你看這照片,她的小背簍是典型的客家竹編,還有這小肚兜也是。我在大學選修了一門中國民族服飾課,可以斷定這是客家人常用的東西。
而且客家人聚族而居,世代相傳,住在一種攻防一體的防禦工事裏,當地人稱為”圍龍屋”,俗稱”客家土樓”。
我們不妨大膽假設一下:
周處除了”三害”以後,他的事跡被作為家族故事代代相傳,並且雕刻在周氏家族的玉佩上。
其中一些後人在五胡亂華時,為躲避戰火逃到了南方,成為客家人中的一支,住土樓,背竹蔞,戴肚兜。
而彩媚的父母,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北上,結果遇到了特殊情況,才不得不把彩媚留在了石家莊。”
王登科謹慎地推理和措辭,生怕刺痛張彩媚的內心,他更願意相信,她的父母不是把她遺棄的,而是事出有因。
“贛州、梅州、惠州、汀州……,哥哥,我想去那裏找我的爸爸媽媽。”張彩媚已經淚眼朦朧。
“咦,”小不點怕冷,晚上的被褥一定要裹緊睡;她喜歡甜的,牛奶一定要加點糖;愛動,一聽你哼歌兒就扭著小**跳個不停;還有……””幾行娟秀的小字引起蘇梅子的注意,她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這字裏行間透著對孩子的愛,這個紙條是誰寫的?”蘇梅子問。
“可能是收養彩媚的唐姓夫婦吧?王登科隨口答道。
“不,我覺得是她的親生父母!”蘇梅子斬釘截鐵。“唐姓夫婦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小妹送回福利院了,他們不可能寫出這種充滿愛的語言!而這顯然是離別的話,從語境上來講不可能是現在的張氏二老。能夠那麼了解小妹的性格和生活習慣,那麼愛她的,——”
三個人交換一下眼神,莫名地興奮,一絲希望像電流直擊心靈!
“周一,咱們去石家莊。”
“行!”
“謝謝哥哥和姐姐!你們是我迄今遇見對我最好的人,我沒有什麼可以回報你們的,就給你們吹一首曲子吧。”
在王登科和蘇梅子驚異的目光中,張彩媚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素雅的手帕,打開來,是一隻小巧精致的口琴。
琴身的金黃色已經有些斑駁,估計是時間太久了,磨損的緣故。
張彩媚睫毛撲閃,任由兩顆晶瑩的淚珠在嘟嘟的臉頰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她索性甩掉鞋子,站到包間的紅地毯上。鼓起腮幫,踮著腳尖,一跳,又一躍,反複著,鵝黃色的紗裙隨著身體左右飄擺,在紅唇貝齒間忽然飄出一支輕柔歡樂的音符。
時而像溪水潺潺,在石頭間流淌、撞擊、碎裂,濺起些許晶瑩的水珠,點點滴滴,清澈透明,瞬間讓你的心空下起了雨!
時而像一股旋風,裹挾著嫩草、綠葉、還有暖洋洋的空氣,吹拂著麵頰,異樣愜意,它撩撥著你的心緒,癢癢的直想翩翩起舞!
時而像回憶,一路飛馳奔向夢的深處,飄逸、綺麗、悠揚,仿佛仙境;在她童話的王國裏,愛都是可以觸摸的,像小白兔撞進懷裏,溫暖的,柔軟的,按摩著你的心,想睡進甜蜜的夢裏。
看著這個純淨無邪、活潑可愛的少女,王登科想起一首詩: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
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他內心裏有一絲渴望,想用下半生來嗬護她不再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