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瀚傑長得本就帶點痞氣，眼下擺出這副混不吝的架勢，簡直就是一個霸淩新人的惡霸。
    四周鴉雀無聲，他卻在心底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這股高壓下，江祈居然沒發抖。他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看向白瀚傑的眼神裏透著股凶狠的倔強。
    那股狠勁兒，全藏在他握出青筋的拳頭裏。
    “白老師。”
    細若遊絲的稱呼從江祈牙縫裏擠出，輕得隻有靠極近才能聽清。與那張漂亮臉蛋截然不同，他的聲線出奇低沉。
    會議室裏又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看著眼前這隻死咬牙關的“小獸”，白瀚傑沒忍住，輕輕嗤笑了一聲。
    “行了，收起你那副要吃人的眼神，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白瀚傑隨意地退開半步，目光掃過會議桌旁的眾人，清了清嗓子，“他說想找個實力頂尖的製作人做最後的修改，那肯定是在說我吧？臭小子，早點把這話說出來不就結了。晚點單獨來找我。”
    董海明氣得直咬牙，指著他的鼻子就罵：“白瀚傑，你……”
    “如果連我都改不好，換歌的事到時候再商量。我先回工作室了。”白瀚傑毫不客氣地冷聲打斷。
    這瞎話編得毫無技術含量，在場所有人心裏都明白，偏偏沒人敢出聲反駁。白瀚傑毫無心理負擔地扔下這番話，大搖大擺推門離去。
    沈南遠看著緊閉的房門，故意拔高音量感歎：“咱們家HJ這脾氣，簡直像七八年前最瘋的時候了。難道非得是個瘋子才能當天才？”
    毫無邏輯、不看場合，但隻因為他是白瀚傑，一切便順理成章。他決定親自操刀改曲，瞬間給第五事業部打了一劑強心針。相比之下，董總的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恨恨嘟囔了一句便黑著臉轉過頭。
    唯獨江祈，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久久沒有挪開。
    ……
    頂峰傳媒為白瀚傑配備的專屬工作室，裝潢造價遠超大樓裏大部分高管的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視野開闊，各類頂尖設備與樂器一應俱全，全套設施簡直是把世界頂級錄音棚直接搬了進來。這是公司高層的“厚禮”，言外之意就是讓他老老實實在裏麵瘋狂寫歌。
    白瀚傑進門反鎖，整個人砸進豪華電競椅裏。他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臉頰，直到狂跳的心髒勉強平複，這才死死咬著後槽牙瞪向虛空，狠狠吐出兩個字：“麵板。”
    隨後，他指尖煩躁地敲擊著桌麵，冷聲質問：“所以，我現在立刻要去幹的事是什麼？”
    【任務1-1：千鈞一發！】
    【竭盡全力準備的出道迎來了巨大的危機。】
    【請打破僵局，確保珍貴的出道專輯順利發行。】
    【成功獎勵：成功的solo出道，獲得稱號「新人歌手」】
    【失敗懲罰：強製終止任務劇本】
    【剩餘時間：527時04分35秒（22天）】
    全息科幻電影裏才會出現的畫麵，此刻懸浮在隻有他能看見的視網膜上。
    白瀚傑氣極反笑，嗓音透著深深的無力：“真是見了鬼了……”
    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係統麵板，竟然跨越了將近十年的時光，再次陰魂不散地纏上了他。
    他盯著半空，隨口打了個招呼：“喲，好久不見？係統哥，沒想我嗎？我偶爾可是會想你的。”
    麵板依舊死寂。這東西本來就無法溝通，隻會單方麵下達強製任務。
    起初，白瀚傑覺得“失敗懲罰”純屬無稽之談。可如今回想起來，那些懲罰全都有理有據。
    比如最後一個任務，要求Z-BOYS拿下五個頭部盛典大滿貫，失敗懲罰是永久解散。當初若沒能席卷大滿貫，Z-BOYS絕不可能以破格條件與頂峰傳媒續約。
    後來在合約期滿前半年，高層急得團團轉，本著“幹脆給你們單獨弄個事業部隨便折騰，隻要別走就行”的念頭，硬是新成立了一個部門，還把負責人的位置塞給了隊長周柏延。公司祭出“活動全權交由成員自主決定”的殺手鐧，看在這個份上，六名成員才全員續約。
    這麼一想，拿不到大滿貫就解散的懲罰，確實合情合理。
    那麼……江祈出道失敗時，自己將失去所有成就，還有……周柏延會死這件事，也會變成現實。
    “少扯這種鬼話，媽的……”白瀚傑低聲暗罵。那小子的成敗，憑什麼要搭上我們的身家性命？
    當然，江祈那邊似乎也有某種代價，畢竟在自己“喪失能力”的懲罰上方，赫然寫著“江祈”的名字。可那又怎樣？說到底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就算真出了大亂子，比起周柏延的命，那根本就無足輕重。
    白瀚傑用力搓了搓臉，看著毫無變化的麵板，隻能繼續發問：“行，就算我是過來人，不從第一步開始，直接跳到第一百一十九步好了。”他強壓情緒，“總之我勉強說服自己，既然以前靠著任務得了好處，現在是讓我貢獻點才華對吧？”
    他懶得找借口。畢竟這個係統曾引導他走向成功，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在他發牢騷時，麵板上浮現出新字跡：
    【成功額外獎勵：“白瀚傑”獲得稱號「帥氣的大哥」】
    “我靠，神經病吧。”麵對這種耍人的文字遊戲，白瀚傑沒忍住爆了粗口。
    這時，電腦彈出提示，工作郵箱收到新郵件。
    【發件人：周柏延】
    【主題：第五事業部新人歌手“江祈”出道專輯內部發放資料】
    是剛剛發來的江祈資料。“滴”的一聲，係統麵板仿佛早準備開溜般憑空消失。白瀚傑點開了附件。
    江祈，現年二十歲。十八歲首次參演節目，經曆了長達半年的殘酷生存賽。十九歲準備出道時，因《全民造星計劃》爆出醜聞，出道計劃流產。
    《全民造星計劃》的排名推移：四十七名，十六名，三名，最終第一。第一期雖慘遭一剪沒，但直拍視頻卻引起轟動，標簽是：完美的外表，糟糕的實力。然而，這個唱跳雙廢的家夥，卻在競演中展現出肉眼可見的進步。
    這小子的幕後花絮更是離譜。原本是個跟娛樂圈八竿子打不著的素人，來電視台送外賣時硬被抓了壯丁。總之，原本隻是個湊數工具人的江祈，憑一首性感概念的競演曲大爆，粉絲瘋漲。
    電視台見狀，幹脆把資源傾斜給這個沒公司的自由人。江祈也沒辜負機會，最終以壓倒性、連黑幕做票都無法撼動的票數拿下第一。
    遠看是差生逆襲爽文，近看大概是天才覺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