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意外，是有預謀的謀殺。
    在雲歸的記憶裏，爸打了一通電話，之後跟蹤的車離開，但是，在沒有看到電話記錄之前，不能確認，他打的這通電話是求救？還是談判？還是求饒。甚至，不能確認這二者之間一定有關聯，說不定他正在談別的生意呢？
    之後第二次的跟蹤和有預謀的動手，也有兩種可能，第一，確實與第一次跟蹤是同一家勢力所為，因為電話的結論，放棄追蹤。但是後來又反悔，執行絕殺。第二，兩次追蹤不相關，分別是兩批人或者兩個勢力，跟之前那通電話可能也沒有關係。
    既然爸是跟你家做生意，會不會是因為你們的研究成果被看上了？”
    “如果研究成果被看上了，應該衝著我來，不應該拐彎找到你家去。
    而且如果是研究的成果，晏叔最近並沒有什麼大的成果產出，階段性的成果也不值得那些人用命來換。
    再有，如果晏叔是目標，也不需要等到旅遊，你爸經常單獨一個人開車，要殺他一個人的難度，比等你全家出遊容易多了。我不認為他是目標。”
    “……我謝謝你這麼直白的解釋，我爸一點用也沒有嗎？”
    小雲歸眼中無比厲害的爸爸，在楚烈驍眼中隻是合作夥伴，研究的項目不錯，但是不到需要用命搶的地步。
    “不是……怎麼會，”楚烈驍尷尬地笑了笑，二人的氣氛有所鬆動，“合作這麼多年，他研究的成果當然很重要。隻是，對方從旅遊這個時機下手，我覺得，更像是奔著讓你們一家一起出事的目的去的。”
    晏昀歸側身換了一個姿勢，“為什麼目標是一家三口出事，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對了，我查過星網，這事被屏蔽了。而且，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官方機構調查這件事，是有勢力壓了？”
    “我壓下的，”楚烈驍扶著晏昀歸的肩膀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晏叔將你……雲歸托付給我這件事在星網傳得沸沸揚揚，對以後的生活不方便，所以我壓下來了。
    至於調查，我同意，這不是普通的意外，確實得好好查。”
    “那就靠楚兄去證實。”
    “好，我知道了。”
    晏昀歸停了停，手指動了動，他想起楚烈驍體內那巨大的識海靈力，“楚兄，這場意外之後，你有遇到麻煩麼？”
    楚烈驍看著他靈動的雙眼中浮現的擔憂，“我的不算麻煩，天天都有。”
    “不是這個意思，是那種，會威脅到人身意外的麻煩。”
    楚烈驍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所以，他們不是想殺你父親，是想殺你，以及，想殺我。”
    晏昀歸對晏家和楚家都不熟悉，星網也查不出什麼事情，“但是為什麼？雲歸還是一個孩子呢。”
    “隻有一家人出遊的時候，殺你才不會顯眼，而且，還能推到克父母的理由上。拋開動機，從動手時機看來，我認為目標是你，這個猜測更合理。”
    晏昀歸的眉頭皺起，氣憤地說，“可那解說卦辭根本是胡言亂語！沒有克父母的孩子，即使六親緣薄，單方麵也構不成刑克，也會有其他的運勢和誘因結合，才會真的出事。
    而且，因果的重量也不對。算了，這個你不懂。”晏昀歸舉起的手指又放下，“不能測，牽扯太大了。”
    楚烈驍聽不懂他具體的解釋，但不妨礙他理解，克父母的這個說法是假的。
    “所以，你覺得所謂克父母的說法是謠言，有人特意造謠？”
    “我不確定，如果真的是造謠，那得從雲歸小時候出生就開始了，如果是真的，那是長達十八年的計劃了。雲歸，或者是晏家有什麼值得別人用十八年去布局？”晏昀歸點了點楚烈驍的肩膀，“如果目標是你，倒還說得過去。”
    我嗎？楚烈驍想，十八年，那些宗門長老這些年確實有找過他，但是，要說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宗門留意到自己的呢？這可很難查。
    問題還是在於，到底目標是誰。
    楚烈驍握了握他的手，不確定地問道，“還有其他人知道你的秘密嗎？”
    “不可能！”晏昀歸利落地搖頭，“我才剛醒過來！會重新……來到這個世上，連我都不知道！”
    不，晏昀歸想，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並沒有在死前做什麼特別的準備，一切順其自然。可如果這件事不止自己的好友和師傅知道呢？
    這個世上也還有修行者，而且在他麵前就有一個。要說未開封的力量，楚烈驍也算一個。
    試試給他解封？
    晏昀歸再度握著楚烈驍的手心，這次他將體內的部分靈力提純了之後，灌入楚烈驍的手掌中。
    楚烈驍體內的靈力識海很渾厚，但是由於目前隻能被動激發，所以他用的是提純後的靈力，給他輸完靈力後，晏昀歸的身體微微晃了晃。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一丁點的靈力波動變化，都很容易失衡。
    楚烈驍感覺到一股強大但溫暖的力量衝入他的體內，順著左手掌，手臂，心髒，環繞身體半圈後，進入了下腹的地方。
    剛才，那一絲力量遊動後盤踞的下腹處，突然被這股侵入的力量撞開，霎時間，他眼前仿佛出現了一片深紫色的海麵，那股力量直撞入海中，激起的千重巨浪往天上衝去！
    【築夢，報告……我們的身體數據。】
    楚烈驍感覺到有些暈眩，不自覺地將頭靠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然而還沒完，劇烈衝擊後的巨浪衝上天之後，化作水氣散開來，然後下腹的力量開始擴散，遊走全身。
    他覺得體內迅速被這股力量撐起，血液的流動加快，心率加速，記憶和分析力也在增強，他能記住剛才築夢跟他交流時，給發的所有監控資料，小晏的生理數據，腦部狀況，所有數字以特有的邏輯被大腦瞬間記住。
    力量也在增強，他的不敢動，哪怕動一下，他都可能將小晏弄個粉身碎骨。他那麼瘦，身體還那麼弱。
    築夢還在持續地報數晏昀歸的身體情況。
    數字不對，小晏的數值在下降！
    【受檢者身體不適，各項數值持續下降，恐怕會在三分鍾內昏迷。】
    楚烈驍微微抬頭，想看一眼晏昀歸。
    但是，體內的力量同時也動了，想掙脫他的身體衝出來。他無法確定體內這股力量的強度，但，絕對不能傷了小晏！
    “楚兄，不要急，”
    楚烈驍深呼吸，他不能急，這個房間能撐住，可，小晏撐不住，隻剩三分鍾了，他要消失了嗎？
    楚烈驍有一些不確定，如果是他所想的那樣，小晏不會消失。
    但是，萬一呢？
    “下腹丹田處是儲存力量的，識海是儲存靈力的，現在，識海內的靈力將體內的力量帶出，你將身體內的力量引導到右手，從掌心發力，拍出去。現在……”晏昀歸的手，費力地提起楚烈驍的手腕，助他轉向發力。
    一掌拍出，之前放頭盔的兩個立方體像是直接消失了一樣，沒有一點聲音，隻有地麵上微微隆起的一團幾不可察的白色材料。
    修行者的耳力不一樣，粉塵仍然是可見物質，物質形態下，重量再輕還是有重量的。
    但是，眼前這種不像是晏昀歸認識的物質構成，這種材質，他沒有見過，它更像是原子態的物質，卻硬度很高。
    “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剛才不是這樣的。”
    楚烈驍還是不太敢動，盡管體內的力量好像慢慢停歇了，心率也下降了一些。
    這就是小晏他們所說的力量？
    “我……沒事，你感覺……怎麼樣？”
    晏昀歸是大大的有事。
    本來，他隻是輸入了一部分提純的力量，但是，這人，體內力量和他相融度太高了，幾乎是一瞬間砸進去的靈力就被融入識海裏，還會反過來不停吸取自己提純過的靈力，那可是3%！
    這人不會控製，隻會鯨吞蠶食自己的靈力。
    雖然本質上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可楚烈驍一掌就送走了自己3%的靈力……真浪費。
    他從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難道正是因為靈力相融，所以，他也才會在之前直接吸收楚烈驍的靈力和氣嗎？
    晏昀歸微微咬了一口嘴唇，疼痛讓他清醒了些。
    “楚兄，這到底是哪裏？”
    “獨立的絕對保密的房間。上次站在這裏的是，宗門長老。”
    晏昀歸眯了一下眼睛，宗門長老曾經和楚烈驍接觸過。
    “這裏能承受他們的力量？”
    “隻要他們不是拿出同歸於盡的力量。”
    晏昀歸不由得摸了摸鋼琴旁邊的牆麵，難怪剛才能承受他自己的靈力一擊。“真厲害。”
    晏昀歸收回手，像困了一樣靠在牆麵上，閉上了眼睛。
    “回去吧，小晏。”楚烈驍扶著他的肩膀。
    “楚哥？”晏昀歸抬頭，清澈迷惘的眼神，“我在哪？我睡多久了？”他費力地轉頭。
    楚烈驍愣了一瞬，突然抬起左手腕，就要一口咬下。
    蒼白纖細的指頭頂在他的唇邊，“楚兄，別再做這種事了。”
    晏昀歸苦笑地說，這人，他該關心的是小雲歸。
    “你醒來之後，就是在雲歸的身體裏嗎？”楚烈驍抓住他的手問。
    “嗯。”
    “那你是兩個靈魂？……”，楚烈驍終於還是親口問出來這個問題，指尖掃過晏昀歸的脊背後心。
    晏昀歸將手搭在楚烈驍的心口處，“如果力量足夠的話，我們會再見。拜托楚兄了。”
    然後軟軟地閉上眼睛，手掌滑落，徹底靠在楚烈驍的懷裏。
    楚烈驍坐了一會，看著陷入沉睡的人，把人重新抱起，緊緊地摟在懷裏。
    晏昀歸沉沉地睡了過去。
    “築夢，複原1號房間。影像記錄保存。
    受檢者：晏昀歸，
    資料編號004-ID-memory；
    房間編號為”琴房”；
    時間：3147/10/28；
    權限：絕密，SSS級。”
    “築夢已儲存，僅最高管理員，歸零者楚烈驍擁有權限。”
    看著晏昀歸的放鬆的睡臉，楚烈驍加了一句，“給予晏昀歸創建者權限，視同最高權限。撤去刪除權限，如要刪除，返回表麵刪除完畢操作，所有的創建內容進入歸零者的數據庫權限，且刪除後，創建者不得查看。
    築夢，授予權限時，務必檢查是晏昀歸的潛意識信號源，就是第二個意識的信號源。”
    “築夢請歸零者確認晏昀歸的潛意識信號源是否為在場另一人的信號源？”
    “正確。”
    “創建者信號源已確認，最高權限已授權。刪除權限已撤回。由於數據及檢查資料庫巨大，關於歸零者下達的004測謊，確認身份的任務，築夢需要整理全部數據後才能給出建議結論。請歸零者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