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故夢工作室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60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十月底的風已經浸了涼意,刮在臉上像細針輕蹭,帶著深秋特有的幹冷。
    何欣宇把車停在故夢工作室樓下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林清清發來消息:“到了沒?二樓人快齊了。”
    他回了句“到了”,熄火下車。
    故夢工作室藏在老廠房改造的創意園區裏,紅磚牆爬著半枯的爬山虎,鐵藝扶手上的鏽跡被廊燈暈出一層暖調。何欣宇抬頭望了眼二樓窗裏漏出的暖黃燈光與晃動人影,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他向來應付不來這種場合。人聲、酒氣、交錯的寒暄,像一層密不透風的網,總讓他下意識想往後退。
    故夢是微光工作室的長期合作方,專做高端珠寶的視覺拍攝與包裝,兩家搭夥快兩年。對方老板顧皓晨是個極懂分寸的人,逢年過節總愛攢局,何欣宇推過幾次,可這次是年度總結後的正式聚會,合作方的麵子不能不給。
    他攏了攏外套領口,邁上樓梯。
    二樓的鐵門沒關嚴,音樂與交談聲從門縫裏擠出來。何欣宇推開門,暖烘烘的空氣裹著香水味、酒味與笑聲撲麵而來,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欣宇!這邊!”林清清從人群裏探出頭,舉著杯橙汁衝他招手,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林清清是他大學同學,畢業後進了時尚雜誌做編輯,兩人認識快十年,熟得沒半點隔閡。今晚他特意拉對方來當“社交緩衝墊”,林清清一口就應了。
    何欣宇穿過人群走過去。林清清上下掃他一眼,指尖戳了戳他外套麵料,壓著聲音笑:“你就穿這個來?好歹是合作方的局,就不能收拾收拾?你看顧皓晨,深藍三件套,定製袖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人家跟你平級。”
    何欣宇低頭掃了眼自己的白毛衣、灰外套、牛仔褲與球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啵”地彈開:“他是做老板的,我是做設計的,沒什麼好比的。”
    “你也是微光的老板。”林清清糾正他,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何欣宇沒接話,隻彎了彎嘴角。他那間五個人的小工作室,“老板”兩個字更像個戲稱,每天畫圖、選石、盯工廠,比普通設計師還像設計師。
    林清清看出他不想聊這個,轉了話頭:“聽說故夢剛拿了個大單?怪不得顧皓晨心情好,親自敬了一輪酒了。”
    何欣宇順著她的目光抬眼。
    顧皓晨正被人圍在中間,手裏端著半杯紅酒,肩線被西裝襯得利落挺拔。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周圍人都笑起來,他也跟著笑,分寸感拿捏得剛好,溫和又疏離,是場麵上最妥帖的樣子。
    何欣宇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和顧皓晨認識快兩年。初見是去年春天的珠寶設計師展,他帶著“星河”係列參展,顧皓晨是觀眾裏最沉默的一個——在他展位前站了近半小時,最後指著那條主款項鏈,聲音很輕:“這個,能拿出來看看嗎?”
    何欣宇戴著手套把項鏈取出來,遞過去時,瞥見對方指尖微顫。
    “真美。”顧皓晨指尖碰了碰吊墜上的碎鑽,像怕碰碎一片星光,“像把整段夜空摘下來了。”
    那時候何欣宇隻覺得這人說話偏文藝,眼神卻很真。後來對方遞了名片,是故夢的創始人,想找獨立設計師合作。他回去查了故夢的作品,審美在線,口碑紮實,便應了下來。
    兩年合作下來,顧皓晨對珠寶的理解力總能超出他的預期,每次拍攝方案都能踩中作品最內核的情緒。何欣宇漸漸覺得,這人是懂他的設計的。
    但也僅此而已。
    他從沒往別處想過。至少在今晚之前,沒有。
    聚會到一半,何欣宇的手機震了。是工作室助理小楊的電話。
    “我去接個電話。”他跟林清清打了聲招呼,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電話是說明天客戶改方案的事,小楊語氣有點急。何欣宇靠在走廊牆上耐心安撫了幾句,讓她別慌,等他明天回去處理。
    掛了電話,他沒立刻回包間。走廊盡頭有道鐵門虛掩著,漏進風的聲響。他頓了頓,抬手推了門。
    天台風很大。
    深秋的夜風灌進領口,激得他打了個寒噤,卻也把滿鼻腔的香水味、酒氣都吹散了,隻剩草木枯敗的清冽氣。他走到欄杆邊,小臂搭上去,仰頭看天。
    城市夜空被光汙染染成灰橘色,隻剩幾顆最亮的星子懸著,一彎細月斜斜掛在西邊,像筆尖輕劃的一道銀痕。
    何欣宇忽然想起大三時做的第一個係列——“孤星”。
    導師當時翻完設計稿,隻說了一句:“太冷了,欣宇。美是美,太孤了,像顆沒人敢靠近的恒星。”
    那時候他剛跟家裏出櫃,被父親趕出門,在畫室熬了三個通宵畫完的稿子。全是冷硬的幾何線條,棱角鋒利,像裹著層冰。
    後來這些年,他慢慢學會往設計裏揉進溫度,可骨子裏的疏離感像層貼身的衣,脫不掉。總在某個獨處的瞬間,悄悄勒緊。
    比如現在。
    鐵門“吱呀”一聲響。
    何欣宇回頭,看見顧皓晨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顯然沒料到裏麵有人,愣了半秒。
    四目相對。
    “怎麼出來了?”顧皓晨先開的口,聲音被風揉得有點散。
    “接個電話,順便透氣。”何欣宇轉回頭,望著樓下的樹影,“裏麵正熱鬧,你這個主人走得開?”
    顧皓晨沒答。鐵門又響了一聲,腳步聲朝他過來——不是離去,是停在了他身邊。
    他也扶上了欄杆,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風從中間穿過去。
    “該敬的都敬完了。”顧皓晨的聲音在風裏很穩,“剩下的是他們年輕人的局,我在反而放不開。”
    說著,他從外套口袋摸出兩罐冰啤酒,遞了一罐過來。
    罐身凝著水珠,冰得何欣宇指尖一麻。是便利店最常見的款,不是包間裏擺的進口紅酒。
    “什麼時候備的?”
    “下午路過便利店拿的。”顧皓晨拉開自己那罐,氣泡“嘶”地冒出來,“猜著今晚可能有人想躲出來喝口涼的。”
    何欣宇指尖扣住拉環,輕輕一扯。脆響落進風裏,很輕。
    兩人沒說話,並排站著喝啤酒。
    風卷著枯葉打旋,一片梧桐葉飄上來,落在何欣宇手邊。他拈起來看,葉脈深刻,邊緣卷著焦褐,是深秋的樣子。
    “梧桐葉。”顧皓晨偏頭看了一眼。
    “嗯。”
    “我奶奶家以前有棵老梧桐。”顧皓晨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說一件很遠的事,“秋天葉子落滿院,她掃成一堆燒,說梧桐葉燒得噼啪響,像在說再見。”
    何欣宇鬆了手,葉子被風卷走,翻了幾個圈,落回樓下。
    “說什麼再見?”
    “什麼都有。”顧皓晨笑了笑,轉頭看他,目光落在他側臉上,很輕,“夏天,舊日子,留不住的東西。梧桐最幹脆了,說落就落,半分不拖泥帶水。”
    何欣宇握著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很輕,像落了片葉子在臉上。他沒轉頭。
    “何欣宇。”
    顧皓晨忽然叫他全名。
    不是平日裏客氣的“何老師”,也不是熟了之後的“欣宇”,是三個字,咬得清晰又鄭重,從風裏穩穩落進他耳朵裏。
    何欣宇轉過頭。
    天台沒燈,隻有遠處的霓虹和月光,碎在顧皓晨眼睛裏,亮得驚人。
    他看得清對方喉結滾了一下,很輕的一下——是緊張。可眼神很穩,帶著種明明慌了卻偏要站在這裏的篤定。
    “從珠寶展第一次見你,我就挪不開眼了。”
    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很穩,像在心裏排練了幾百遍。
    何欣宇猛地一怔。
    手裏的鋁罐被他攥得微微凹陷,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顧皓晨沒躲他的目光,那雙平日裏總是含著得體笑意的眼睛裏,此刻盛著很燙的東西,直白又莽撞,像少年人才有的熱忱。
    “那天你穿件深綠毛衣,站在展櫃後麵跟人講你的設計。”他聲音裏帶著點回憶的軟,“你說你畫圖從不打草稿,靈感來了就一口氣畫完。你說珠寶不該是規矩的,每件作品都該有自己的脾氣。”
    何欣宇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他記得那天。那件深綠毛衣是母親織的,袖口磨起了球,他舍不得扔。可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些話——那天人太多,他跟幾十個人講過同樣的設計理念。
    可顧皓晨記住了。
    “我把你展位上的每件作品都看了。”顧皓晨繼續說,“項鏈,耳飾,戒指。我在”星河”前麵站了二十分鍾,直到你走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我以為,你隻是喜歡那條項鏈。”何欣宇終於找回聲音,有點啞。
    “我是喜歡。”顧皓晨微微偏頭,目光落得更深,“可我更喜歡,做出它的人。”
    風忽然停了。
    周遭的聲響瞬間退得很遠,車聲、人聲、樹葉聲,都像隔了層水。隻剩心跳聲,咚、咚、咚,響得震耳。
    顧皓晨往前邁了半步。
    半臂的距離縮成半掌。何欣宇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淡紅酒氣,混著一點薄荷的清冽。他比何欣宇高小半個頭,微微垂著眼看過來,眼底翻湧著情緒,藏都藏不住。
    緊張,期待,不安,還有壓不住的渴望。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合適。”顧皓晨的聲音低了點,帶了絲微不可察的顫,“我是你的合作方,你是甲方。今晚是故夢的局,我是東道主。怎麼算,時機都不對。”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像在攢力氣。
    “可我不想等了。”
    何欣宇的指尖越收越緊,冰啤酒的涼意刺著掌心,是唯一能拽住他理智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顧皓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一開始隻覺得你的設計裏有光,想靠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做出這樣的東西。”
    “後來我才知道。”
    他停了一秒,聲音很輕,卻重得像砸在心上。
    “光不是在設計裏。”
    “是你。”
    何欣宇的呼吸,滯了半拍。
    這些年不是沒人示好過。大學的學長,工作後的客戶,委婉的,直白的,都有。可從來沒有人,在深秋的天台,在風裏,用這樣笨拙又鄭重的方式,把心意攤開在他麵前。
    “我能追你嗎?”
    問出這句話時,顧皓晨眼底的忐忑終於蓋過了篤定。他扶著欄杆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那個在酒桌上遊刃有餘的顧總,此刻像個等著宣判的學生。
    何欣宇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顧皓晨眼裏的光開始晃,久到他嘴唇動了動,像是要開口說“沒關係,你就當我沒說”。
    然後何欣宇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落進風裏。
    “好。”
    隻有一個字。
    輕得像梧桐葉擦過水麵。
    顧皓晨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信。
    “你說什麼?”
    何欣宇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啤酒罐。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滑,涼絲絲的一道。
    “好。”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了點,“你可以追。”
    他抬眼,撞進顧皓晨的目光裏。
    那雙眼瞬間亮了,像整座城市的燈火都沉了進去。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是藏不住的、傻乎乎的笑意。
    “真的?”
    “嗯。”
    “不反悔?”
    何欣宇被他問得笑了下,很淺:“我又沒答應跟你在一起,隻是讓你追。”
    “夠了。”顧皓晨轉回頭去,胸口輕輕起伏著,像是在平複情緒,聲音裏帶著鬆快的笑意,“這就夠了。”
    何欣宇瞥見他的耳根,紅了一片。
    風這麼冷,竟然紅了。
    他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像冰封的湖麵,裂開第一道細紋,底下有溫溫的水湧上來。不多,卻足夠讓整麵冰,都不再完整。
    罐裏的酒喝空了,顧皓晨直起身:“回去吧,外麵太冷,你穿得薄。”
    何欣宇沒反駁,跟著他往鐵門走。
    快到門口時,顧皓晨忽然停住,轉過身來。
    何欣宇走得近,差點撞上去,下意識退了半步。
    “怎麼?”
    顧皓晨看著他,眼神認真得近乎鄭重。
    “何欣宇,今天這話不是一時興起。”他說,“我隻說這一次,以後不會再提,所以你記好。”
    何欣宇沒說話,等著他下文。
    “我喜歡你。從去年春天到現在,沒改過。”顧皓晨的聲音很穩,“要是最後你沒選我,也沒關係。但這份心意,是真的。”
    說完,他推開門,側身讓何欣宇先走。
    何欣宇從他身邊走過時,聽見風裏飄來一句很輕的話,低得幾乎要散了。
    可他聽清了。
    他說:“你是我的光。”
    何欣宇沒回頭,徑直走進了走廊的暖光裏。
    隻是腳步,慢了很小的半拍。
    走廊裏,林清清靠在牆上等他,手裏轉著橙汁杯,看見他過來,眼睛一下亮了。
    “你倆在天台待了二十分鍾,幹嘛呢?”她湊過來,壓著聲音,“我都看見顧皓晨跟著你出去了。老實交代。”
    何欣宇從她手裏拿過橙汁,喝了一口壓驚:“沒什麼。”
    “沒什麼?”林清清眯起眼,一副“我還不了解你”的樣子,“你出來的時候耳根都紅了,還說沒什麼?”
    何欣宇把空啤酒罐丟進垃圾桶,語氣很淡:“他說,想追我。”
    林清清手裏的橙汁差點潑出來。
    “什麼?!”
    “小聲點。”何欣宇按住她的手腕。
    “他表白了?!”林清清壓著嗓子,臉上是震驚又興奮的表情,“你怎麼說的?”
    何欣宇頓了頓:“我說好。”
    “就一個好?”
    “嗯。”
    林清清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伸手拍他肩膀:“何欣宇,你完了。”
    “什麼完了?”
    “你剛才笑了。”林清清指著他的嘴角,“你自己沒察覺?你進來的時候,一直在笑。”
    何欣宇愣了下。
    他抬手碰了碰嘴角,果然有一點弧度,很淡,卻收不回去。
    “說真的。”林清清的語氣正經了點,“顧皓晨這人我幫你摸過底,人品沒問題,審美在線,關鍵是——他是真的喜歡你。”
    “你怎麼知道?”
    “廢話。”林清清翻了個白眼,“他每次看你作品那眼神,跟看寶貝似的,藏都藏不住。今晚這麼大的局,他東道主,放下一屋子人跑去找你,還不夠說明白?”
    何欣宇沒說話。
    林清清知道他需要時間消化,也不催,挽著他往包間走:“行啦,先不想了。今晚先玩,別的事,明天再說。”
    包間裏依舊熱鬧。
    顧皓晨已經回來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正跟幾個客戶說話。抬眼看見何欣宇進來,目光隔著人群撞過來,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裏,他眼裏藏著點笑意,像在確認什麼。
    何欣宇移開目光,在林清清身邊坐下。
    心跳還沒完全平複。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是顧皓晨的微信,隻有兩個字:
    “冷嗎?”
    何欣宇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敲了兩個字回去:
    “不冷。”
    發完,他抬眼望過去,看見人群那頭的顧皓晨低頭看了眼手機,嘴角又彎了彎。
    何欣宇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沒再看。
    那天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他還是翻了去年設計師展的相冊。
    手機裏存了不少圖,作品特寫,展位全景,還有和同行的合影。翻到最後一張,是林清清幫他拍的——他站在展櫃前,低頭整理“星河”項鏈,側臉隱在燈光裏。
    他記得拍這張的時候,林清清隨口說了一句:“哎,那邊有個穿深藍西裝的,盯你好久了。”
    當時他沒在意。
    現在他把照片放大,背景的玻璃展櫃反光裏,果然有個模糊的身影。
    深藍色西裝,站在幾步之外。
    方向,正對著他。
    何欣宇退出相冊,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在天花板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他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後翻了個身,閉上眼。
    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夢裏是空曠的展廳,所有展櫃都空了,隻有“星河”項鏈靜靜躺在黑絲絨上。
    有人走過來,停在他麵前。看不清臉,隻伸出一隻手,聲音很輕。
    “這個,能拿出來讓我看看嗎?”
    何欣宇在夢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沒說出口。
    他醒了。
    天剛蒙蒙亮,梧桐葉的影子在窗簾上晃,輕輕的。
    何欣宇躺了會兒,伸手摸過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淩晨兩點發的。
    發件人是顧皓晨。
    “晚安,何欣宇。”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回複。
    卻把這條消息,重新標記成了未讀。
    這樣明天醒過來,還能再看一遍。
    晨光從窗簾縫裏鑽進來,落在枕邊,細碎的,暖的。
    像有人把整條星河,都輕輕放在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作者閑話:

    此書由AI輔助寫作,故事內容都是自己構思。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