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渡口，寧蘊並沒有見到阮寂。
    寧蘊將改裝車停在一邊，環視四周，隻有一座空空如也的建築物：售票窗，碼頭，一艘雙層的觀光船正停在碼頭上。
    精神力反饋，周遭依然沒有人。就像，一個原本如常運轉的地方，隻是被一瞬間，刪除了所有人。
    “喲，寧老師，你來了？”寧霄雙手插兜，仿佛一直在等他出現似的，突然出現打了招呼。
    “寧老師，上船吧。”
    看見寧蘊盯著他看，寧霄問，“怎麼？想找阮寂？”
    寧霄貼上前，微微昂起頭，向著寧蘊問道，“想見他？那就跟我上船。”
    寧霄帶著寧蘊，經過了檢票閘口後，來到唯一的一艘中型的觀光船前。
    它總共兩層，自他們出現後，燈光全開，朦朧的黃光下散發出一種淺淡的溫柔和浪漫。
    兩個侍者站在一層的門前，彎腰鞠躬，“歡迎兩位寧少爺。”
    寧蘊舉步走了進去，船的大門關上，兩名侍者隨即消失。
    觀光船發出低低的發動機轟鳴聲，在黢黑的夜色中緩緩啟動。
    觀光船的下層空間約八十平米，他們進來站的位置位於大廳中間。
    大廳的左手邊走到盡頭，是一座簡易的舞台，搭建好了高台，燈光，以及立著一座近半個舞台大的光屏。
    台下是一張長桌，放在大廳中央，就在寧蘊的麵前。長方形的坐席，兩張椅子，一張背對舞台，一張正對舞台。
    右手邊是一座國風水墨屏風，侍者從裏麵捧著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走出，輕手輕腳地放下在長桌上，然後轉身離開。
    當所有的菜肴和酒放好後，侍者回到了屏風後，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仿佛不是真人。
    整個下層空間的圍欄，全都用磨砂玻璃，加上固定的鋼條加固，隻能隱隱約約看到外麵微微反光的江麵。
    這時，寧霄揮了一下手，正對席麵的兩扇落地玻璃打開，江麵上的風吹進來，寧蘊隻看到江麵上，微微反射的月色光芒。
    “寧老師，坐吧。你還沒有陪我吃過一頓晚飯呢。”
    寧蘊知道他指的是，剛來這個世界時，去了別墅補習多次，卻一次都沒有留下來用餐。
    寧霄在背對舞台的椅子上坐下，很明顯，是讓寧蘊坐在麵對舞台的一側。
    而舞台上，才是他真正備下的下酒菜。
    “有佳肴沒美酒不合適。”寧霄為二人各倒了一杯酒，“寧老師，我敬你。”
    寧蘊舉起酒杯示意，卻沒有碰杯，然後二人各自飲盡。
    “行了，你的戲，該上場了。”寧蘊低頭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口裏。
    “誒~對，不過，”寧霄拍拍手，“先來個開場吧。”
    江麵的天空上，毫無預兆地炸開一簇簇的煙花，沒有煙花從湖麵攀升的過程，沒有硝煙味，隻有，突然炸開的五光十色。
    嗬，他連演都不演了。不管真實感如何，主打一個百無禁忌，我行我素。
    “寧老師，好看嗎？”
    “自然是好看的。”
    “那，請寧老師看看更好看的。”
    下層船艙內的燈光熄滅，舞台終於亮起光芒，從下麵升上來一個單人支架舞台，上麵隻有一個人。
    毫不意外，阮寂。
    舞台的燈光全都轉向，照在阮寂的臉上，阮寂覺得簡直閃瞎眼，他眼睛都睜不開，隻感到熱力不斷往臉上招呼。
    但是，他的聽力不受影響，他聽到在場另外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他的精神力“看到”了兩個人。
    很好，隻有他們三，沒有其他人。簡直是預想中最理想的劇本。
    阮寂全身被手腕粗的貼臉捆著，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被特殊壓製能量的手銬拷著。
    但是，他的精神力不受影響。
    在這個小世界裏，阮寂知道，對方還沒有辦法鎖死他的精神力。
    然後，他聽到了寧蘊的聲音。
    “你這樣鎖著同學可不好，寧霄，把他放下來吧。”寧蘊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酒。
    “嘻嘻，”寧霄掰著手指數著，“那可不行。你知道，我必須把你身邊的助力逐個除掉吧，阮寂，寧爸，陸爹，還有，軍校的同學，老師，還有，這一整個世界，都會為！你！陪！葬！
    怎麼樣？寧老師高興嗎？”
    “哦？你辦得到嗎？”寧蘊輕輕將杯子貼於唇邊。
    “當然，追緝他們，根本不需要其他人。隻要我動動手指……”這時，寧霄的手指尖顯示出一根根的細絲線，他輕輕動了動食指，然後，舞台上的阮寂沉悶地哼了一聲，嘴角滴下了一線血痕。
    寧霄的食指和中指接著又動了一下，阮寂的身體被往後掰，左手的肩膀哢嚓一聲，被卸下。
    阮寂痛得滿身冒了冷汗。
    而阮寂的背後，舞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放映著一場追逐戰。
    裏麵的主人公是寧啟樺，他又再次換了另一台車跑在路上，然而後麵好幾輛車一直追著他不放。直到他轉入高速路旁邊的山林裏，那些人依舊緊隨在後。
    而坐著的寧蘊看著被折磨的阮寂，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冷靜地笑著。
    直到，喝醉了倒在了餐桌上，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灑落了幾滴剩下的酒液。
    “哈哈哈~寧蘊，你真的挺敢的，吃的喝的，你覺得自己不會中招是吧？”
    突然，這些絲線無聲無息地一根根斷裂。
    沒有破開的工具，也沒有尖銳的破空之聲，就像，突然斷掉了源頭。
    一種清冽的山泉水的味道，在下層船艙內散開，祛除掉剛才亂七八糟的酒菜和血腥的味道。
    趴在餐桌上的寧蘊側頭，動了動手指，“我可真的，挺敢的。”
    舞台上的屏幕熄滅了，漆黑一片。
    寧啟樺的信號追蹤被終止。
    一股清冽山泉水的味道散開，阮寂吸了幾口，覺得疼痛都弱了幾分，腦袋恢複清明，連精神力都仿佛活躍了幾分。
    這是寧蘊的信息素味道，將信息素融入精神力釋放出來，挺新鮮的用法。
    他也借來試試。
    阮寂動了動背後的雙手。
    他將精神力實體化後，變成了一枚鑰匙，打開了手銬。
    幾乎是同一時刻，寧蘊動了，桌麵被推翻，椅子被打碎，桌前的兩人瞬間交手了十招。
    阮寂用精神力耐心地切掉了身上的鎖鏈後，一股狂暴血腥的味道突然濺開，碾壓全場，掩蓋了之前山泉水的味道。
    他用右手給自己的左手重新接上，用力地抓握了幾下，基本上不礙事。
    一把血色的長刀憑空出現，被阮寂握在右手。
    阮寂揮舞長刀，速度和力度疊加了五倍不止，瞬間衝入二人的戰圈。
    這種將信息素融入精神力的打法，在副本裏麵確實好用。
    “你怎麼……可能……”寧霄一邊擋住阮寂的攻擊，一邊青白著臉色問道。
    寧蘊手中變化出一團雷電，狠狠砸向寧霄的頭頂，“怎麼不可能呢？我們已經是老對手了，係！統！”
    “你們怎麼發現……發現是我？”
    這很難嗎？寧蘊想。
    他是穿越過來的，父親和陸議員是真的，這個小世界也是真的。他們也是被拉進這個副本世界的。
    係統製造的場景雖然逼真，但是，它們不會做人，他們做不出真人。
    他們都是真實的，隻有一個人，是假的。
    紋路不會變的家夥，思維不夠複雜的家夥，精神力不夠強悍的家夥，搭建世界編寫故事總是亂七八糟的家夥。
    還胡亂將別人的人生弄亂的家夥！
    它就是係統！也，隻能是係統！
    隻有係統，可以在拉他們進來時，讀取過他們的記憶，以記憶為底盤製造出假象。也隻有係統，可以改變別人的記憶和外貌。
    所以，搶奪了寧霄身份的是係統，而寧霄隻好用另一個身份進入這個小世界。
    三人從下層船艙，打穿了上層船艙的地板，一起跳上了上層甲板。
    船，還在巡著既定的線路，遊走在江麵的航線上。
    夜色沉沉，前方沒有航行標，江麵上也看不到別的活物，仿佛延伸出去看不到盡頭。
    但是，漸漸地，寧蘊和阮寂都感覺到船的航向正在改變。
    有人在遠距離入侵了船艙的自動駕駛係統，將船導向另一個方向。
    三人的交手沒有停，但是，由係統扮演的”寧霄”速度有些下降了，而心態，係統仿佛說不出什麼心態。
    在前方逐漸出現一座跨江大橋的時候，”寧霄”想到了逃走。
    那座跨江大橋，隻要跳上去，就又是一條活路。
    三人都想到了。
    所以，繼續，不能停。不能讓它逃了。
    寧蘊花開手中的雷電，從腰間拔出槍，一槍轟出，朝著”寧霄”的額頭開槍。
    ”寧霄”後仰，縱身一躍，正想閃過寧蘊的子彈。
    阮寂突然出現在身後，擋住他想逃離的路線，而再想側身之時，另一枚子彈幾乎同時到達，直直射|進”寧霄”的心髒，另一枚則是眉心。
    ”寧霄”倒下。
    下一刻，這個世界仿佛要融化一般，周遭冒出黑色的線條，然後小世界開始迅速崩解。
    寧蘊回頭望向橋上，子彈飛出的方向，站著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槍收回別在腰間的槍套。
    朝他們揮揮手，叫著，但是，寧蘊聽不到一絲聲音，隻看到，“小蘊……阮寂……”
    不到三秒，整個世界崩解完成。
    【小世界已重置。
    恭喜兩位宿主，完成破關的第一局。
    若再贏下餘下兩局，將會接替現行天道，成為該小說世界的主宰。並且，二位將取得劇情局的職員身份，擁有跨界的力量和肉身。請兩位加油，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