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雷霆定罪,塵埃落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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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死寂轟然炸裂,滿殿文武百官神色劇變,人人屏息斂氣,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謝清硯一語定乾坤,厚厚罪證卷宗平鋪於禦前案上,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將戶部多年積弊、糧倉巨案徹底掀開。
龍椅之上,帝王原本倦怠鬆弛的眉眼徹底覆上寒霜,久病虛弱的身子微微前傾,龍眸沉冷如淵,威壓驟然席卷整座大殿。
“逐字念來,逐條稟報!”
帝王聲線不高,卻裹挾雷霆怒意,震得殿中人心惶惶。
侍奉禦前的內侍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接過卷宗,朗聲誦讀。
從十三州糧倉曆年賬麵虧空、虛報損耗,到戶部官員層層勾結、貪墨公糧、私吞庫儲,再到近三日連夜跨州調糧、臨時補倉造假、刻意遮掩罪跡,樁樁件件,條理分明,細節詳實。
甚至連各州調糧的船運時辰、經手人員、庫房異動、私下密令軌跡,無一遺漏。
字字誅心,句句屬實。
百官越聽越是心驚,誰也沒想到看似尋常的糧倉修繕政務之下,竟藏著如此巨大的貪腐弊案,更牽扯著皇子暗中布局、把控糧儲的滔天謀劃。
人群之中,一眾戶部涉案官員麵色慘白如紙,雙腿止不住發軟顫抖,額頭冷汗層層滴落,早已沒了方才入朝時的從容鎮定。
真相大白,鐵證在前,再無半分僥幸可言。
宗室隊列裏,沈景瑜周身氣息徹底沉冷,臉上恭順溫順的偽裝寸寸碎裂,眼底翻湧著驚懼、不甘與狼狽。
他自視城府深沉、布局周密,以為連夜補救便能瞞天過海、抹平一切痕跡。
卻不知,他每一次慌亂補救、每一次強行遮掩,都在謝清硯的算計之中。
對方從始至終都在靜待他自露馬腳、自填罪證,待證據徹底閉環,再於朝堂之上,一擊封喉,永絕後患。
隱忍蟄伏,隻為今日雷霆一擊。
“臣……臣冤枉!”
極致慌亂之下,戶部尚書再也撐不住體麵,撲通一聲跪地,連連叩首,聲音顫抖嘶啞,“糧倉虧空皆是曆年舊弊,非臣一人之過!連夜調糧補倉,隻為充盈庫儲、穩固民生,絕非刻意欺瞞陛下!懇請陛下明察!”
跪地求饒,推諉狡辯,試圖將自身重罪推往陳年舊賬,以求從輕發落。
可話音剛落,謝清硯已然緩步上前,身姿挺拔坦蕩,青衫立於大殿正中,字字清冷鏗鏘。
“曆年舊弊,確有留存。可近三年糧倉賬冊、糧儲調度、庫房核查,皆由爾等一手把控。舊弊未除,反倒變本加厲,年年貪墨、歲歲虧空,何來無辜?”
“若真心為民補倉,為何不走朝堂正經流程、不上奏請旨,偏偏深夜密調、私相授受、隱秘操作?”
“若非心中有鬼、賬中有弊,何須舉國連夜遮掩,惶惶不可終日?”
三句詰問,層層遞進,字字紮心,堵死所有狡辯退路。
戶部尚書張口結舌,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半句辯駁之語,唯有頹然癱跪在地,麵如死灰。
殿中再無人敢替其求情。
朝堂之上,律法在前,鐵證如山,誰敢徇私,便是同罪論處。
帝王眸光冷冷掃過跪地一眾官員,怒意翻湧,沉聲斥道:“身居朝堂重位,食君之祿,不思忠君報國,反倒結黨營私、貪墨國庫、欺君罔上,罪無可赦!”
話音落下,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清楚,此案絕非僅僅處置幾名戶部官員便能了結。
連日朝野暗流,人人心知肚明,戶部此番大規模異動,層層遮掩、步步布局,背後必然有朝中權貴撐腰。
而最大的靠山,便是眼前看似安分守己、實則野心勃勃的三皇子沈景瑜。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宗室隊列之中。
萬眾矚目之下,沈寂辭端坐儲君之位,神色清冷沉靜,不發一言,不偏不倚,靜靜旁觀全程。
他無需開口,無需發難。
謝清硯當庭所列罪證、層層推演,早已將一切脈絡指向根源。
他的沉默,便是最公正的審視,最穩妥的定局。
帝王目光驟然鎖定沈景瑜,龍眸沉沉,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失望:“景瑜,你還有何話可說?”
簡簡單單一句質問,壓得沈景瑜心口驟窒,渾身冰涼。
他死死攥緊掌心,指尖掐進皮肉,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俯身跪地,叩首請罪,聲音竭力維持恭順:“父皇,兒臣知錯!兒臣此前奏請修繕糧倉,的確思慮不周,未能察覺底下官員膽大妄為、肆意舞弊,釀成大禍,是兒臣識人不明、監察不力!”
他依舊不肯認罪。
隻攬“失察之過”,不承“謀逆之心”,試圖以輕微罪責脫身,保住根本。
將一切推給下屬舞弊,將自身摘得幹幹淨淨。
謝清硯垂眸看著他垂死掙紮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冷冽。
“殿下僅是失察?”
他緩步上前,取出最後一冊密卷,攤開禦前。
“此為三皇子近半年私下聯絡武官、籠絡朝臣、許諾權位、私囤糧草的全部密證。含私訪府邸密談記錄、私下授受兵權信物、跨州囤糧暗賬、黨羽效忠手劄。”
“糧倉舞弊,隻是殿下布局的最後一步。此前步步籌謀,暗蓄勢力,把控糧權,意在借民生糧儲、邊關補給拿捏朝局,伺機而動。”
句句直指核心,撕開所有偽裝。
從朝堂民生小事,層層剝開,直指皇子蓄勢奪權的滔天野心。
最後一層遮羞布,徹底撕碎。
沈景瑜瞳孔驟縮,徹底麵色慘白,血色盡褪。
他最隱秘、最小心、從不外露的暗中布局,竟被盡數掌握,條條在冊,無可辯駁。
數年蟄伏籌謀,一朝盡數傾覆。
“兒臣沒有!此乃栽贓陷害!是東宮忌憚兒臣,聯合太傅構陷手足,汙蔑兒臣圖謀不軌!”
絕境之下,沈景瑜徹底失態,厲聲辯駁,眼底戾氣畢露,再也無半分皇子溫潤恭順之態。
沈寂辭此刻終於緩緩開口,聲線清冷低沉,不怒自威,響徹大殿。
“朝堂取證,人證物證俱全,軌跡清晰,口供對應,何來構陷?”
“若真是本宮刻意栽贓,何以遍布十三州證據、貫穿半年始末、牽扯數十官員?三皇子與其在此瘋癲狡辯,不如正視自身野心,認下滔天大罪。”
一句定音,沉穩有力,徹底擊碎他最後的反撲。
帝王看著失態癲狂的三子,再看著滿殿確鑿罪證,心底最後一絲姑息徹底消散。
數年縱容,換來步步緊逼。
多次寬恕,換來野心滔天。
龍顏徹底震怒,威嚴落定。
“沈景瑜!結黨營私,私蓄糧草,暗控兵權,欺君罔上,窺視儲權,罪連數樁,惡行累累!”
“即日起,廢黜三皇子爵位,削去宗室玉牒,幽禁終身,永世不得出王府半步!所有涉案戶部官員,盡數革職下獄,從嚴查辦,株連從屬!”
聖諭落下,塵埃落定。
滿殿文武,無人震驚,無人辯駁。
蓄謀已久的風波,綿延數年的儲位暗戰,今日徹底終結。
沈景瑜渾身一震,頹然癱跪在地,眼神空洞,滿麵死寂,數年籌謀、半生野心,盡數化為泡影。
雷霆落,風波平,陰霾散盡。
早朝落幕,百官退朝,步履輕緩,心底懸著多日的巨石徹底落地。
喧鬧大殿漸漸清空,隻剩君臣二人立於殿中。
天光透過殿宇明窗灑落,澄澈明亮,驅散長久籠罩朝堂的晦暗暗流。
沈寂辭緩步走下儲君台階,看向身側身姿挺拔的青衫之人,眼底清冷褪去,漾開淺淺溫柔。
數日隱忍蟄伏,數月明暗拉扯,無數次並肩籌謀、深夜博弈,他們終究攜手掃平風雨,定穩朝局。
謝清硯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溫潤眼底盛滿篤定溫柔,輕聲道:“殿下,風雨已盡,山河安穩。”
前路再無暗流暗算,再無皇子掣肘,再無步步荊棘。
從此朝堂清明,山河坦蕩,他可安穩守他儲君盛世,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