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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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走廊上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祝南山在病房門口來回踱步,蔣勝華是下午他們放學的時候自己打車來了醫院,這會看著祝南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已經半個鍾頭了。
    又是幾個來回下來蔣勝華有點受不住頭暈了。
    “祝哥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再我麵前晃來晃去的我頭好暈,你這一下午下來微信運動步數都得上萬吧。”
    祝南山沒這個心思跟他閑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還好那之後沒過一會醫生就出來了,祝南山連忙圍上去。
    “那個……我朋友他沒事吧。”
    “昂這會沒事了注射了一點抗組胺藥,留院觀察一天。”
    祝南山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總算是鬆懈了下來,精疲力盡的靠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裏麵病床上的沈瀾,房間裏的陽光正好灑在他虛弱的麵龐上。
    祝南山起初是生氣的,生氣沈瀾自己心裏沒有數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後來就是愧疚,有些懊悔得怪自己,不應該置氣,不應該不管他的。
    這會看見沈瀾安然無恙就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隻要他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祝南山推門進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好一會。
    門口的蔣勝華替兩人關上了門,轉頭迎麵撞上了季喻安。蔣勝華差異,怎麼能在這裏碰見他。
    “你你你……你!”
    季喻安皺眉:“幾天不見成結巴了?你什麼你。”
    “你怎麼在這?!”
    “這是你家啊我不能來,我來看沈瀾。”
    蔣勝華更不解了,黃鼠狼給雞拜年準沒好事。季喻安伸了伸脖子往裏麵看了看,沈瀾還沒醒,祝南山垂眸盯著病床上的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季喻安出口詢問:“這怎麼回事。”
    “額……學霸吃了點雞蛋過敏了。”
    “過敏?沈瀾對雞蛋過敏?”
    “昂,不是你來真是看沈瀾的?”
    季喻安白了他一眼沒回答,反倒是自己垂眸也不知道開始思考了些什麼。
    屋裏微風吹過,沈瀾醒了,視線還是有些模糊,盯著天花板頭還有點暈,一轉頭就和祝南山對視上。
    “醒了?”
    祝南山扶他坐起來,倒杯水放進他手裏。
    “有沒有哪不舒服?”
    “有點暈。”
    祝南山有點累,這麼一折騰一下午過去了。
    “要不你……搬回來吧。”他坐回去,這是他剛剛一直在想的事情。
    沈瀾捧著茶在一點一點的吹涼,愣了一下。
    祝南山解釋道:“你在家裏住那麼多年了,搬回去也不習慣吧,老城區上下學也不方便。”
    沈瀾這才明白他是擔心自己,手搭上他的手背安慰道:“南山我沒事,之前是麻煩你跟阿姨了,現在我也想回自己家。”
    祝南山撇嘴小聲嘀咕,“連自己兒子對什麼過敏都記不住。”
    沈瀾聽到了,緩緩地要把手收回去。祝南山反握住了他的手。
    “算了,你願意就行,以後午飯還是我給你帶吧。”
    兩人都各退一步,沈瀾也點點頭,靠在病床上發呆。
    祝南山拿起了蘋果給他削皮。
    蔣勝華幾個扒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季喻安忍不住了,戳了戳蔣勝華問:“他倆關係那麼好嗎?”
    蔣勝華搖搖頭,“沒聽過,我跟祝哥認識那麼久還不知道他跟學霸有什麼關係。”
    季喻安嘖嘖抱胸道:“你跟他關係不夠鐵唄。”
    “我跟他關係還不夠鐵?!”
    蔣勝華不服。
    季喻安搭上他肩膀指了指裏麵,“他給你喂過蘋果?”
    蔣勝華看著裏麵,祝南山削好了蘋果用小刀插下一塊往沈瀾嘴邊遞,沈瀾也很自然的張開了嘴。
    兩個人不能用關係好來形容了。
    這讓他不免想到論壇上兩人的同人文!立馬應激了。
    “誰要喂啊,我喂你能吃嗎?!”
    季喻安挑眉,“吃啊,你敢喂我就吃。”
    蔣勝華來勁了,“好,你等著我這就去買蘋果,我等會口對口的喂你。”
    “誰怕誰啊。”
    結果就是祝南山一出門就看見兩人一人插著一塊水果往對方嘴裏喂,祝南山不解:“你倆幹什麼?”
    他一打岔蔣勝華分心了,叉子上的西瓜掉地上了,季喻安看準時機把蘋果塞他嘴裏了。
    從椅子上跳下來,“快叫爹!”
    蔣勝華被嗆的直咳嗽:“祝哥……你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祝南山眉頭一皺:“醫院公共場合你倆消停點,我去補辦手續,你倆幫我照看點他。”
    季喻安一陣不爽,“他又不是三歲小孩。”
    蔣勝華勾住他背往病房裏麵走:“沒事沒事祝哥你去,死……呸學霸交給我們。”
    祝南山按滅手機屏幕走了。
    季喻安往蔣勝華後背猛拍了一下,“磨蹭什麼,快叫爹。”
    蔣勝華敷衍道:“爹爹爹,行了吧。”
    季喻安暗自竊喜。
    祝南山走出了住院部,靠在醫院門口的牆壁上盯著手機上的幾十個被拒絕的電話有點發愁,等了一會還是又撥通了過去。
    這次倒是被接聽了。
    祝南山清了清嗓子道:“阿姨,我是小南啊。”
    那邊嘈雜的聲音在一道關門聲後安靜下來,衛葒接聽了電話,“唉小南啊怎麼了?”
    “沈瀾吃了雞蛋過敏,現在在醫院麻煩您過來看看唄?”
    衛葒沉默良久才開口:“哪家醫院啊?”
    “市醫院,人民廣場附近那家。”
    衛葒應著掛斷了電話,祝南山這才如釋重負的深吸了一口氣,買了四個人的午飯回去。
    病房裏沈瀾手裏還捧著茶杯,視線盯著窗外的歪脖子樹不知道在想什麼,而蔣勝華和季喻安倒是不知道去哪了。
    祝南山推門進來第一件事就說兩人不靠譜。
    沈瀾隻是對他一笑:“我沒事,他們估計去廁所了。”
    祝南山把打包了的飯菜都擺了出來,四份基本都是不一樣的菜,他先是拿了一份放到沈瀾眼前問他要吃哪份。沈瀾沒那麼想講究隨便拿了一份。
    祝南山貼心的把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替他去掉遞給他。
    沈瀾說著謝謝,心思卻不知道飛哪去了。
    祝南山也拿起一份坐到他身邊吃了起來,突然說:“我剛剛出去的時候跟阿姨說了。”
    沈瀾呼吸一滯。
    祝南山繼續道:“她說會過來。”
    祝南山突然抬起頭去看他,有點舍不得,“沈瀾你真不想搬回去跟我再住幾天嗎?”
    沈瀾心裏不是滋味:“不了,這些年也實在是麻煩你們了。”
    祝南山知道他心意已定便也不再好說什麼了,即使自己莫名的舍不得,但也知道他總要回家的。低頭悶悶的吃起飯:“我沒覺得你麻煩。”
    沈瀾瞧他像是隻耷拉下耳朵的大狗狗,心裏的苦澀也被衝淡了點,出言安慰:“我剛到你家的時候,你還哭著要把我趕走那。”
    “那是小不懂事……跟你在一起生活那麼多年總歸有感情。”
    沈瀾靠在了病床上喃喃自語道:“總歸有感情……。”
    什麼感情,朋友……兄弟還是家人,我到底在他心裏算什麼。
    房間不過安靜幾秒房門就被人推開,蔣勝華跟季喻安回來了,各自手上還拎了兩份盒飯。
    蔣勝華:“祝哥你回來啊,來吃飯啊。”
    說完就注意到他跟沈瀾手上各拿了一份,身邊還有兩份,季喻安驚呼:“你倆吃上了?!”
    祝南山受不了他一驚一乍的,淡淡的吃了口手裏的飯。沈瀾替他道:“我以為你們去廁所了,就沒給你們發信息。”
    蔣勝華原本是想跟著季喻安吐槽幾聲的,但看到沈瀾瞬間就沒勇氣了,隻是問這剩下的怎麼辦,他們四個人也吃不了八份。
    季喻安對蔣勝華抱怨道:“都怪你非要拉著我去,現在好了,剩下的你全吃了。”
    蔣勝華立馬辯解道:“什麼叫我非拉著你?誰一直嚷嚷餓的,你倒是吃啊。”
    他倆一呆在一起就吵架,祝南山吃好了拿紙一擦嘴,“你倆閉嘴,沒完沒了。”
    祝南山起身把身邊的兩份遞給他們,“那走你們倆那份,剩下的給工作人員吧,別再吵了。”
    季喻安給了她一個白眼拎著東西走了,還把蔣勝華那份也帶走了,蔣勝華在後麵追。
    “唉唉唉!給我一份啊餓死我了。”
    門一關,空氣都清新了。
    祝南山一頭倒在沙發上,手背遮掩在眼皮上被他們吵的都有點頭疼了。
    “你不覺得吵嗎?”
    祝南山從指縫裏露出一隻眼睛歪頭看向病床上的沈瀾。
    沈瀾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沒事。”
    祝南山輕哼一聲:“你倒是個脾氣好的。”
    不過多久房門又被打開了,祝南山以為是那兩人回來了,眉頭都皺的更緊了幾分。可抬頭看去卻發現是個蒼老的女人,他一下子就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那女人額頭上滿是細汗,反手關上了門,摘下頭頂的遮陽帽。頭頂的發絲白裏透著黑,黑裏摻雜著銀絲。
    祝南山開口叫人:“阿姨。”
    沈瀾瞧見她時臉上的笑容卻都僵硬了幾分。
    祝南山盯著衛葒的背影有點差異,不知道上次見她是多少年前了,但她卻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蒼老太多。
    宋洇現在還是一頭黑卷發,每天早上踩著高跟鞋罵罵咧咧的叫他起床,而衛葒卻早已滿頭白發。實在無法想到她現在的樣子是和宋洇一般大的年紀。
    衛葒到病床前,用滿是老繭的雙手撫在沈瀾輸液的手背上。
    沈瀾擠出一句話:“媽,我沒事。”
    衛葒的眼眶裏也有了淚水,祝南山忍不住出言安慰道:“阿姨您也別太擔心,他沒什麼事了,在醫院住幾天觀察一下就能跑能跳的了。”
    衛葒卻捏緊了沈瀾的手腕,“小南啊阿姨不跟你見外,我們家情況你也知道,我手裏根本沒錢。”
    衛葒擦幹了額頭上的細汗,轉頭對沈瀾輕聲道:“媽媽沒能力,小瀾你懂點事咱們先回家行嗎?”
    沈瀾心裏一陣酸澀。
    祝南山焦急開口:“阿姨,他隻是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不是沒事了,萬一又出現過敏反應是會出人命的。”
    衛葒:“沈瀾是我兒子他身體情況我清楚。不就是過敏嗎?媽媽下次注意。”
    祝南山眉頭一皺,還想勸說一下:“您要是真有困難我這還有幾百塊,我還有朋友在外麵他們身上也有錢,您不能不把人命當回事啊。”
    衛葒染上哭腔:“這些年給你們添的麻煩太多了,實在是還不起了,小瀾就當媽求求你咱回家成嗎?”
    祝南山眉頭緊皺著,他突然就體會到沈瀾外人的感受了,即使再擔心再著急也抵不過一句“自己家事。”
    祝南山視線盯上了沈瀾,希望他能做出點反應。沈瀾卻隻是把手抽回來淡淡的說了聲知道了。
    祝南山沒轍了,壓著情緒出了病房,一腳踢在了牆上腳疼的發麻,但心口像是堵了塊棉花悶悶的,根本無暇顧及。
    手插兜靠在牆上心裏一股無名火,從沈瀾搬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與沈瀾之間像是隔了一堵牆,看似是薄薄的一層,實際即便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動搖絲毫。
    多年的感情像是正在瓦解,兩人越走越遠。祝南山心裏發酸,腦海裏全是“外人”這兩字,像是被人拿燒紅的烙鐵印在自己的皮肉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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