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瀾掛好後他才走過去。
    沈瀾見他過來晃了晃掛好的娃娃，問他喜不喜歡。祝南山點了點頭，但其實他想說的是：“你送的當然會喜歡。”
    可又覺得這話會讓沈瀾有些為難，幹脆咽進肚子裏。
    祝南山坐到他身邊，視線卻沒有落在玩偶身上而是捏著玩偶的那雙手。
    沈瀾手指白皙纖長，骨節分明，這雙手如果彈吉他會很好看吧。
    那天下午，祝南山跟沈瀾回到家時宋洇已經做好飯等著兩人了，祝敬廷也出奇的早早回家了。祝南山卻有點心虛，一隻穿著長袖襯衫。
    本意是不想讓宋洇跟祝敬廷知道自己胳膊上纏了一圈紗布，擔心。可最後還是被宋洇發現了，被誤會成想私吞賠償費。
    祝南山承認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私心可本意不還是為二老著想嘛？
    他是平時闖禍多了“壞事”做盡了現在是有口難言。
    宋洇不止扣了他半個月的零花錢，還把賠償的費用盡數帶走了，就這還不讓他上桌吃飯，被罰站在一邊。
    宋洇嘴上卻還不饒人，“出了這麼危險的事不說就算了，你自己悶聲盡數收了？萬一以後人家再來找事怎麼辦？”
    祝南山已是滿臉疲憊：“不會啊媽。”
    宋洇一拍筷子，僅僅隻是一個眼神就震懾住了祝南山，讓他把剩下的話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祝敬廷連忙打圓場：“好了，飯桌上不訓子，你再生氣就不好看了快吃飯吧。”
    這才不了了之。
    祝南山靠在床頭上，伸了個懶腰剛看了一眼自己僅剩不多的餘額，“叮”的一聲消息彈窗就出來了。
    “親愛的同學，你已經兩天沒有進入”浦中最拽最酷”論壇專區了。您關注的”是瀾南！”更新了！”
    祝南山眼皮一跳，習慣性得點開了鏈接。是瀾南！的主頁正掛著一個醒目的紅色歎號，外加一行灰色的小字：“最新更新一章”
    還沒來得及看清標題文章頁麵就已經加載出來了。
    這屏幕上一行又一行的黑字卻格外的……內容有些難以啟齒。
    祝南山的大腦好像收到了什麼刺激，重新啟動了一下順便更新了一下，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書名的含金量！
    就好像……直男瞬間開竅的感覺……
    祝南山想打開評論冷靜一下，卻不想這評論區比正文還精彩！
    啊！我隻是想學習來著！幹嘛給我看R18！
    事到如今，祝南山隻好放下手機，扔的遠遠的！從床頭扔到床尾；從南極扔到北極；從地麵扔到地心！
    為什麼之前就沒有想到？明明三步之內就有答案，為什麼現在才發現。
    祝南山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記得是瀾南！之前不這樣的啊！！！！
    大概是命運吧……
    “南山？我能進去嗎？”
    沈瀾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突然出現，祝南山驚坐起，忙得退出了論壇去給人開門。
    沈瀾抱著幾包麵包和在麵包堆裏一管顯眼的藥膏進門。
    看他把麵包和零食鋪滿自己的桌子。放在以前祝南山頂多覺得沈瀾關心他，可現在他已經不是祝南山了！
    他現在反而覺得沈瀾像投懷送抱的企鵝……知暖知冷。
    祝南山隨便叼走一包拆開，也看清了那管藥膏，是祛疤的：“你專門出去了一趟買的嗎？”
    沈瀾點點頭，“你不是沒吃飯嗎？我就借著出去倒垃圾的借口買了點麵包，還有藥膏，”沈瀾頓了頓，“要真留疤……你就塗點試試，我看網上說效果不錯。”
    祝南山挑眉：“為什麼這麼在意我會留疤？”
    沈瀾眼裏的情緒壓不住，立刻就失落了下來，“我怕你留疤，不能報考警校了。”
    祝南山聽後才恍然大悟，自己當時不過是隨口一說沈瀾居然能記這麼久。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放在心上，自己能不能考上都不知道，可沈瀾卻當真了。
    不知道是該罵他蠢，光知道暗暗對人好，自己撈不到什麼好處；還是該安奈住自己躁動的心。
    祝南山輕咳了一聲，一口麵包差點沒下咽去。
    沈瀾趕緊給遞了一杯水，“廚房還有掛麵要不……我幫你下點？”
    祝南山喝了幾口聽見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已經吃夠了，現在看見掛麵就想吐。”
    “也是，那你早點睡，我先回去了。”沈瀾笑了一聲，匆匆走了。
    淩晨一點，祝南山寫完了周末的最後一點作業，手邊用手機支架支撐的手機還破防著z站那個博主的視頻。寫完後，他簡單從主頁列表裏找了一個舒緩點的、時間長一點的音樂，放在床頭聽著緩緩入睡。
    清陽曜靈，和風容與。
    祝南山踩著拖鞋懶洋洋得在洗手台前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的洗漱著，伴隨著宋洇的催促聲和外麵嘈雜的做飯聲。
    從前，宋洇早起一般很懶隻是煮幾個雞蛋配一杯牛奶，可沈瀾住進來之後就改變了這些習慣。
    她說：“做一個人的可以將就，兩個人就可以麻煩點嘛。”
    於是，祝南山也算是沾上了沈瀾的光，吃上了現蒸的大肉包。
    宋洇已經在收拾桌子了，看見他不緊不慢的出來就一股無名火，用袋子裝了幾個包子一瓶牛奶扔給他。
    “抓緊，小瀾都收拾好準備走了。”
    祝南山精準接住後肉眼可見得提快了速度，套上校服外套就出門了。
    路口，祝南山拆開了袋子咬了一口包子，下麵還有一顆宋洇額外給他煮的雞蛋。
    “沈瀾？”
    “嗯。”
    “你喝牛奶了嗎？”
    “沒有。”
    “喝我的。”祝南山把牛奶扔進他手裏。
    “我吃飽了，喝不下了。”
    祝南山自顧自的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裏，“你都不吃雞蛋，沒有蛋白質攝取怎麼發育？多喝點牛奶說不定還能長高點。”
    沈瀾愣了一會才察覺他是在逗自己，但也不惱，拆開吸管喝了一口牛奶才說：“我還能長高，你哪？以後不一定長了。”
    祝南山剛想反駁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高一時的事了，一次體檢，醫生說沈瀾個不高是因為營養跟不上，身體有虧，多補補說不定能趕上自己。
    扔掉垃圾，幾步走過去跟沈瀾並肩，停在路口等綠燈。
    時間一晃高二下學期最後一次考試結束了，三班的人正忙著搬書去三樓，給新高二騰地方。
    祝南山正在最後麵拿著拖把晃悠。他已經摸清了，吳建豪平均五分鍾來視察一次，隻要他卡著時間就不會被罵。
    在吳建豪這一次視察走後，祝南山就拿著拖把跑到了後門開始擺爛。
    下巴抵在拖把的手柄上，坐在桌子上發呆。這個時候多大數的學生心思已經不在學校了，祝南山的心思也已經去往暑假了。
    他已經在想要如何約沈瀾出去了。
    就在這時吳建豪突然殺了一個回馬槍，在教室門口叫了聲沈瀾，這一聲祝南山被幻想中拉了出來。他跳下桌子，裝做勤勤懇懇得拖地。
    吳建豪隻是看了他一眼，拉著沈瀾在走廊說著什麼。
    沈瀾今晚的活是擦黑板，手上還有沒擦幹淨的粉筆灰水珠。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挽到了小臂，一小節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麵。
    “吳老師，您說。”
    吳建豪輕咳了一聲，“沈瀾啊，你媽媽說想見見你。”
    “我媽媽？”
    沈瀾呆愣住了，他已經幾十年沒叫過這個詞了。
    吳建豪輕拍了拍他的肩，“我給你批假你回去好好看看。”
    沈瀾咬住下唇，心跳開始加速，即使表麵上隻是有些呆愣但緩緩垂下的手，指尖已經開始顫抖。最後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默默的回去收拾書包。
    祝南山注意到，看著他收拾東西還在猜想吳建豪跟他說了什麼。
    蔣勝華突然靠近，用胳膊戳了戳他：“學霸這是要走？”
    “不知道。”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可能不舒服。”
    直到沈瀾背著書包走出教室，祝南山也沒猜出怎麼回事，隻好給他發一條信息詢問。
    漸漸的天色黑了下來，放學時間已經到了，祝南山仍舊沒有收到沈瀾的回信。他開始有些心慌，這種抓不住人的感覺讓他有點不舒服。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就背著書包快步走出了學校。
    一直快馬加鞭的回到家，他推開門就迫不及待的尋找沈瀾的身影，在客廳轉了一圈又去他房間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祝南山又跑到廚房去詢問宋洇，
    “媽，沈瀾哪？”
    宋洇還在忙活著做飯，拿了一把青菜在清洗。
    “小瀾啊，跟**媽出去了。”
    祝南山僵住了，那種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衛阿姨回來了？”
    宋洇甩了甩青菜葉上的水，“是啊，我要留她吃飯，她說想單獨跟小瀾呆會。”
    祝南山一時之間不止抓不住人了，更抓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按理說，沈瀾的母親出來了他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可這也意味著沈瀾可能會搬走，這才是他真正恐慌的原因。
    祝南山猶豫了一會問：“嗯……他以後是不是要搬走？”
    宋洇開始切菜了，“當然啊，他也有家。”
    祝南山垂眸，之前就想過會有這一天，卻沒想到這天來的會這麼快。
    宋洇感受到他失落的一點情緒於是調侃起他，“怎麼舍不得了？小的時候不是哭天喊地的想趕人家走嗎”
    這個時候祝南山也不得不承認了，“那不是小時候嗎？”
    宋洇自己也歎了口氣，“我也舍不得，小瀾那麼好的孩子，不過這畢竟不是他家。以後又不是見不著。”
    祝南山依在沙發上，兩隻手交叉放在了頭頂上。
    道理是那麼個道理可他就是舍不得。
    抓不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