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心裏陰影，第二天見到季喻安都繞道走。
    蔣勝華還問他是怎麼了。
    “祝哥，以前你可不這樣，怎麼現在見了季家那小子像是見了天敵似的？”
    祝南山頂了頂腮靠在連廊邊上，看著季喻安從自己眼前經過。聽到蔣勝華這麼說還瞪了他一眼，“什麼天敵，巧合而已。”
    蔣勝華顯然不信，犯賤似的哼起了小曲：“老鼠怕貓這是謠傳，一隻小貓有啥可怕，壯起鼠膽把貓打翻。”
    祝南山被氣笑了，“唱的什麼玩意。”
    “不好聽嗎？哥們可是拿過格萊美獎的人。”
    祝南山撐在欄杆上笑個不停，“唱老鼠怕貓啊，跟上去當眾拉屎有什麼區別？”
    “有什麼好笑的，別笑了。”
    祝南山一把攬過蔣勝華的肩膀，帶他一起往樓下看。指著在教學樓門口徘徊的沈瀾說：“快，你去跟沈瀾唱，威逼他給你把早上遲到扣的分消掉。”
    蔣勝華卻注意到沈瀾身邊突然多了個女生。
    “唉唉祝哥，你看，死神跟那個女的在幹嘛。”
    祝南山順著他的話去瞧，沈瀾身邊那個女生還有點眼熟，好像是上次在後勤部遇到的那個女生。隻不過距離有點遠祝南山看不清。
    那女生好像往沈瀾懷裏塞了個東西，像是一瓶水。
    沈瀾沒有拒絕，看到這祝南山眉頭就皺了。下一秒那女生更是踮腳親到了沈瀾臉上，蔣勝華和祝南山都睜大了眼。
    蔣勝華興奮的拍著他胳膊喊道：“wc，wc你看見了沒，那女生是不是親死神了！”
    祝南山突然笑不出來了，僵在原地，有種被直擊靈魂的感覺。反倒是蔣勝華異常興奮，也不管有沒有監控，有沒有老師掏出手機給二人來了個無死角拍攝。
    還興奮的拿著拍好的照片往祝南山眼前湊，一點沒注意到他臉都黑了。
    “wok這要是發論壇上不得炸啊，唉祝哥你看我這拍照技術是不是能去當站姐了？”
    祝南山壓根不理他，眼睛快粘在他倆身上了，一直盯到那女生泡開才舍得轉移視線。蔣勝華還在喋喋不休的“造謠”祝南山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一把搶過他手機。
    義正言辭道：“老吳不叫帶手機沒聽見啊，沒收了。”
    蔣勝華直愣愣的看著他把自己手機揣進兜裏，走遠。
    蔣勝華：“……？”
    他怎麼一個好好的站姐夢就被祝南山親手粉碎了！（心碎）
    祝南山看著蔣勝華手機裏的“高清”照片心裏莫名的煩躁，但卻不知道因為什麼煩躁，幹脆直接按滅了屏幕。
    暗罵了一聲：“艸他被誰親管我什麼事。”
    祝南山無非是自欺欺人，把手機塞回到蔣勝華書桌裏，還沒回頭他就發現了地上的影子。心中頓覺不妙。
    果然，這一回頭就是吳建豪那想要刀人的眼神。
    兩人對視了一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吳建豪率先開口，“還帶手機，拿來。”
    祝南山：“這蔣勝華的。”
    吳建豪顯然不信，一推眼睛：“還找好替罪羊了，我今晚就給你媽打電話，我要問問她你是不是離了手機就不能活？”
    祝南山想繼續狡辯後又想起有些對不起蔣勝華，隻好認栽。
    “行，是我的。”
    吳建豪一把搶過手機，“上次才跟你說了，老實了多久？你是不認識來學校的路啊，要用手機導航；還是每天來學校都坐Taxi啊？”
    祝南山不著調地站那，兩耳不聞謾罵聲，卻也恰好看見了從後門回來的沈瀾。他手裏還拿著那女生給他的水，祝南山看見他那股煩躁又上來了，咬了咬牙。
    卻被吳建豪罵道：“你幹什麼？怎麼還護食，等會再上來咬我。”
    祝南山：“老師不帶這麼罵人的。”
    吳建豪晃了晃手機，“明天家長會叫你媽來，她讓你拿回去再拿回去，我要是接不到你媽電話我就去你家親自請她。”
    祝南山：“知道了。”
    終於是把吳建豪熬走了，一件事就是去小賣部買了一瓶水，送到了沈瀾座位上。
    “給，喝這個。”
    順手把他桌左上角的礦泉水拿走了，不自在的說：“礦泉水有什麼好喝的，喝我的。”
    沈瀾一頭霧水，但還是說了謝謝。
    祝南山怕他不喝還專門給人擰開了，非灌著他喝了一口才放心。轉頭自己把那瓶礦泉水擰開，往一張幹的擦臉巾上撒了點水。
    “你臉上有東西，我幫你擦一擦。”
    “啊？”
    沈瀾還沒反應過來，祝南山的紙巾就已經在他臉上了。左右兩邊的臉頰都被他擦了個遍，就連嘴唇都用力擦了擦。
    途中沈瀾還說：“南山，輕點。”
    祝南山給他擦拭了兩遍，心裏才舒服點。
    “這回幹淨了，沒事了，繼續上課吧。”
    沈瀾：“……”
    晚自習的時候吳建豪就在講台上宣布了這個噩耗。
    “明天下午家長會，不要叫你們爺爺奶奶來聽見沒。”
    “都高三的人了別沒點數，有什麼特殊情況的讓家長給我打電話。”
    祝南山忽然想到什麼往沈瀾那邊看了一眼，他好像並沒有像以前那麼在意了。以前開家長會都是宋洇和祝敬廷一起來，但自從上了高中，沈瀾每次都會拒絕。
    說這樣太麻煩了，沒必要。
    但祝南山還是能看出來他在意的要命，反而是近幾年好像確實沒有再表露出什麼明顯的情感了。
    晚飯過後祝南山無事獻殷勤般的主動去幫宋洇洗碗。
    宋洇是真的覺得新奇，“你幹什麼？是不是又在學校闖禍了。”
    “沒有，別這麼不信任你兒子。”
    祝南山把碗盤都放進了洗水池，剛準備打開水龍頭，沈瀾就主動攔下了洗碗的活。祝南山試了試水溫就走了。
    祝南山把手上的水漬甩幹，站在廚房門口開啟了真話題。
    他對在客廳追劇的宋洇說：“媽，明天家長會你跟我爸誰去啊？”
    宋洇在那吃櫻桃，“明天？怎麼沒看見吳老師在班級群裏發?”
    “我們都多大了，還用像初中生一樣什麼事都在群裏通知，他叫我們轉達。”
    “是嗎？沈瀾，你希望叔叔阿姨誰去啊？”
    宋洇無視祝南山的需求，直接去詢問沈瀾。祝南山往後看了看，讓沈瀾暴露在自己的視線裏。沈瀾剛洗完碗，正在拿紙巾擦拭水漬，聽到問話後明顯停頓了一下。
    然後突然看向祝南山，好似是在問他希望誰去。
    祝南山道：“你不用看我，我媽問你那。”
    沈瀾抿唇，“我都行，叔叔阿姨誰有空去就好。”
    宋洇換了個頻道，再次感慨：“小瀾你要是我親兒子就好了，巴不得天天開家長會，長臉啊。”
    祝南山露出了一副有點嫌棄的表情，“行，沈瀾最好了。”
    說著他還回頭看了一眼沈瀾，沈瀾故意躲避他的視線，從他身邊繞過去拿著書包回了自己房間。
    宋洇扔掉果核，給祝南山下了最後的通緝令。
    “祝南山我跟你說，你要是闖了什麼禍現在說還來的及，別上了刑場再跟我喊冤。”
    “真的啊？”
    宋洇臉立馬就黑了，扔過去個抱枕，“你還真給我闖禍啊。”
    祝南山接住扔了回去，“小事，小事都是小事。”
    祝南山撓了撓頭開始坦白，“老吳收了蔣勝華一部手機。”
    “他收蔣勝華手機管你什麼事。”
    “把罪名按我頭上了。”
    宋洇用一種極其懷疑的眼神看他，祝南山就知道她不能信，“真的啊，媽您不能連親兒子的話都不信吧。”
    宋洇沉默兩秒，“那怎麼辦，是給人家重新買一部還是怎麼回事？”
    祝南山送了一口氣，宋洇偏心眼還不至於把心髒按沈瀾身上。
    “不用，您跟老吳說一聲把手機拿回來，我還給人家就成。”
    宋洇點點頭趕他快去寫作業。
    祝南山回房間拿出來作業本之後，想了一會，拿著作業本跑去了沈瀾房間。
    “沈瀾，方便讓我進去嗎？”
    “你進來好了。”
    祝南山推開了門。
    沈瀾正在那專心致誌的寫題，祝南山自己搬來了個凳子，往他身邊一坐。
    “我跟你寫會作業，介意嗎？”
    “不介意，你隨意。”
    祝南山翻開了試卷，裝模作樣的拿起了筆，卻發現沒幾道是自己會寫的。沈瀾像是知道他的窘迫，主動說：“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祝南山隨手指了一道題，沈瀾就撕了一張草稿紙認認真真的開始給他講。開始祝南山還能聽一點，隻是越講到最後他心思就不知道去哪了，甚至看著沈瀾的手都出了神。
    他莫名其妙的來了句，“沈瀾，我送你塊手表你要嗎？”
    沈瀾都懵了一下，“我在給你講題，好端端的送我手表幹什麼。”
    祝南山笑了一下，不懷好意的摸了摸鼻尖，“你就說要還是不要。”
    沈瀾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祝南山笑意漸濃，“你把手伸過來。”
    沈瀾聽話照做，把手伸過去。祝南山挽起了他的袖口，用他桌子上的一隻碳素筆在他潔白纖細的手腕上畫了一隻手表，十分簡陋，線條歪七扭八的。
    畫完祝南山還得意的拍了張照片，問他：“好看嗎？”
    沈瀾也被逗笑了，“一點都不好看，髒兮兮的。”
    “我覺得很好看啊。”
    “不行不行太髒了。”
    說著沈瀾要去拿紙巾，祝南山抓住他手腕阻攔了一下，“別別別，我叫你也畫一個，再留一會。”
    “我要畫你臉上。”
    “這可不行，頂多讓你也畫手上。”
    “行。”
    沈瀾牽著他的手遲遲想不到畫什麼。祝南山也不惱，靜靜的等著他。
    “要不畫個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