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山沒有跟人機聊天的**了，順手把碗盤給放進洗手池裏洗了。
    “沈瀾，你要吃水果嗎？”
    他端了兩碗草莓到沈瀾的門口詢問。
    “有橘子嗎？我想吃橘子。”
    “我去給你買。”
    祝南山忘了沈瀾不喜歡吃草莓。
    沈瀾趕忙叫住了他，“不用了，耽誤你睡午覺。”
    沈瀾是個怕麻煩的人，自己去做還好，可放到別人身上總覺得會虧欠，
    祝南山拿著走了，但還沒過三分鍾他又端著草莓直徑走了進來。
    “擠了點煉乳，不酸。”
    放到了床頭櫃。
    沈瀾看著那一碗淋了乳白色煉乳的草莓心中一喜，原來祝南山還記得自己是因為怕酸才不喜歡吃的。
    沈瀾是小學三年級才搬來跟祝南山住一起的，以前，家庭條件沒有多好，還在那麼個老城區裏，沒吃過幾次這種水果。
    第一次吃是母親的工廠發放的福利，劣質的水果禮盒，裏麵有幾個還沒成熟的，硬生生的。
    光是看外表就知道不好吃，放進嘴裏更是酸掉牙，但沈瀾第一次吃就以為草莓是這個味道的。即便後來條件好了，但輕易不想去嚐試了。
    “謝謝。”
    “喜歡吃橘子晚上回來的時候去買吧。”
    “我會自己去買的。”
    祝南山從前也是老城區那一片的，但因為搬家早對沈瀾沒有太多印象。
    第一次見麵是宋洇一聲不吭的把他帶回了家，祝南山肯定是不樂意的，以為宋洇嫌棄他成績不好，愛調皮搗蛋不要他了。
    哭著鬧著要把沈瀾趕走，也沒在乎過沈瀾的情緒。
    現在想起來沈瀾應該很傷心吧。
    “等會腳還疼的厲害就跟老吳再請一天假，別去了。”
    祝南山瞥見他腳還是腫的厲害，不放心。
    沈瀾臉上好不容易出現了點笑容，對著他說：“我會告訴你的。”
    祝南山點點頭就出了房間。
    月考當天，祝南山的考場在預料之中的和沈瀾隔了兩層。沈瀾在一樓的一號考場，祝南山去了三樓的18號，不過這倒是方便了沈瀾。
    不用拿著拐杖上樓了。
    祝南山跟他說中午自己會去校門口拿午餐，叫他在位置上等自己。
    上午的考試科目都是主課，祝南山坐在考場上十分難熬。往常的月考他不是請假就是逃課缺考，但這次因為宋洇念叨才不得不來考試。
    沈瀾這三天，每天晚上都會抽出時間幫他補課，不來有點太枉費他的心思了。
    而且以沈瀾的性格，他一定會內疚的，自己這幾天那麼照顧他卻什麼忙都沒幫上。
    祝南山的壓力還是挺大的。
    僅僅隻是一上午就讓祝南山覺得過了半年，直到最後一門科目的下課鈴響起，祝南山才覺得得到了解放。按照說好的，祝南山先去了校門口拿飯盒。
    今天不是宋洇來給他們送，而是祝敬廷。藏藍棉衫配卡其休閑褲，整潔領口微敞，鞋跟略磨，祝敬廷現在在一家上市公司當主管，平常也挺忙的，今天估計是休息才會來給他們送飯。
    祝南山從他手裏接過從伸縮門上遞來的飯盒，“爸，幫我去旁邊超市買兩個橘子。”
    祝南山指了指浦中對麵的百用超市。
    “想吃橘子了？”
    祝敬廷說著還往那邊看。
    “嗯，不能單買您就多買點帶回去。”
    “行。”
    祝敬廷穿過馬路去超市買了一袋橘子再回來，來回不到五分鍾。祝南山從袋子裏挑了三個看上去最甜的，揣在懷裏往回走。
    今天回去晚了也不知道沈瀾等沒等著急。
    “沈瀾。”
    祝南山到了他們考場，進去一看沈瀾還在自己位置上寫題。特別認真，祝南山走到他身邊叫了一聲，他才發現。
    “南山。”
    祝南山從旁邊拉來了桌子，和他的桌子拚在了一起，坐下遞給了他飯盒和那幾個橘子。
    “吃飯，有不喜歡吃的夾出來。”
    祝南山今天沒來的及看帶的菜，不知道裏麵有沒有雞蛋或者沈瀾不喜歡吃的。
    沈瀾剛收起了試卷，看見桌子上的兩個橘子心中一喜。
    “你出校門了嗎？”
    祝南山打開了飯盒，裏麵沒有沈瀾不能吃的，看樣子宋洇還是把祝南山的話聽進去了。
    一個小炒肉和醋溜肉段，一碗米飯。
    “沒，叫我爸買的，你不是說想吃橘子嗎？”
    沈瀾先拿了橘子剝開，一瓣放進嘴裏：“其實……那天的草莓更甜。”
    祝南山拿筷子的另一頭，從沈瀾的碗裏夾出了蔥絲放進飯盒的蓋子裏，“嗯，家裏還有點想吃晚上回去弄。”
    沈瀾很開心，心滿意足的吃著手裏的橘子，要再去吃第二個的時候被祝南山搶先一步奪去了。
    沈瀾笑容消失了，手停在半空中，“那還有一個，你吃那個我要吃這個。”
    “不跟你搶，先吃飯，等會沒肚子吃飯一肚子果汁，下午不餓？”
    沈瀾被他教訓了，臉頰都有點發燙，祝南山把橘子扔回到他手邊。
    “腳好點了嗎？”
    祝南山遞給了他筷子，沈瀾也終於開始吃了。
    “好點了，就是被紗布纏著有點癢癢的。”
    “等會我幫你看看。”
    沈瀾夾了塊肉配著米飯放進嘴裏，“謝謝，考試感覺怎麼樣？遞推公式和前n項和你還記得嗎？”
    祝南山有點喪失了吃飯的**，“好好的提這個幹嘛？”
    沈瀾意識到自己的話影響到他的心情了，也有點吃不下去了。
    “我……就是關心一下。”
    祝南山看了他一眼，到嘴邊埋怨的話咽了下去，要說裝可憐還是沈瀾會。祝南山感知不到他的心思和情緒，卻能憑著相處這麼多年的經驗，能了解他一二。
    祝南山有時候嫌棄他總是看上去叫人覺得可憐，總是很委屈的樣子，卻也不說自己為什麼委屈。
    不能理解他的性格，小心翼翼，像是陰溝裏的老鼠東躲西藏，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叫人看不見。
    祝南山咽下了嘴裏所有的話，安靜的吃飯。
    沈瀾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他道歉，也隻能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會還是猶豫的開口：“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會注意的……你別覺得跟我在一起不自在。”
    祝南山不想跟他多說別的，要不然他又該開始內耗了。
    “不會，吃吧。”
    沈瀾才開始揣著忐忑的心繼續吃飯。
    下午的時候，蔣勝華來祝南山考場門口找過他，說是問問沈瀾的腳有沒有好。
    祝南山點了根煙跟他去了廁所。
    這個時候的老師都在考場或辦公室，忙著看試卷，不會有人來管他抽煙。祝南山也就大著膽子靠在洗手台上抽起了煙。
    蔣勝華是來洗手的，打開了水龍頭。
    “學神他腳好點了嗎？”
    祝南山從嘴裏吐出一口煙，往一邊偏了偏，怕嗆到蔣勝華。
    “沒看見他今天還是拿著拐杖來的？”
    蔣勝華這倒是真沒看到，早上來的晚就直接去了考場，連沈瀾的人影都沒見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季喻安那個小人打了人也不知道賠償點醫藥費，虧他還是富家子弟。”
    祝南山輕哼了一聲，“他隻能算是個暴發戶，而且，真要賠錢沈瀾會不樂意的。”
    “唉？為什麼？”
    “沈瀾估計會……。”嫌麻煩拒絕。
    祝南山一句話沒說完廁所的門就打開了，沈瀾笨拙的站在門口，眼裏的神情冷的像是冰箱裏的冷氣。祝南山放下了正要往嘴裏送煙的手，視線也從他身上移不開了。
    蔣勝華看見他來了瞬時慌了神，畢竟在他眼裏，沈瀾還是那個死神。
    “學霸，那個……我們不是在說你壞話，您小心地滑。”
    蔣勝華有點諂媚的上去要扶他。
    祝南山不清楚沈瀾有沒有誤會，他跟蔣勝華的話。但心裏發麻，不知道該怎麼辦，解釋不行不解釋也不行，最終隻問了一句：“你怎麼上來了？”
    沈瀾拒絕了蔣勝華的攙扶，“沒事，我來給你送東西。”
    沈瀾把他吃午飯時落在自己那的校園卡遞過去。
    祝南山把手裏的煙頭在水池旁掐滅了才去接的，“謝謝。”
    “抽煙，扣五分。”
    沈瀾說完就走了。
    祝南山看著離開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沈瀾剛走蔣勝華就湊了上來，“祝哥你完了，老吳前天還在強調扣分的事，你現在就是往槍口上撞。”
    可祝南山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麵了。
    隻聽門後一聲巨響，沈瀾的慘叫聲從外麵穿來。祝南山及時的反應過來，奪門而出，就看見沈瀾坐在地上，身下還壓著拐杖。
    看樣子摔的不輕，一邊的水桶都碎了個窟窿。
    “wc沒事吧學霸。”
    蔣勝華聞聲而來。
    祝南山已經蹲下去，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沈瀾扶著腰想從他身邊離開，忍著哭腔和難堪的情緒說自己沒事，還掙紮著要去拿在地上的拐杖。
    “別動。”
    祝南山不停，直接把他打橫單手抱了起來，另一隻手勾起了地上的拐杖。
    “我帶你去醫務室。”
    沈瀾猛然騰空嚇了一條，本能的抓住了他的校服。
    “我……真的沒事，放我下去……我會自己去的。”
    祝南山已經抱著他走出了廁所，一路上引起了很多人的目光，讓沈瀾有點不太安穩。聲音壓的低低的，頭也埋的低低的，但依然掩蓋不住他的哭腔。
    “還有8分鍾上課，不想耽誤考試就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