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灑裏的溫水淋到他身上的瞬間衝走了一天的疲憊，他合上眼在花灑底下享受這一刻的輕鬆。腦海中突然浮現沈瀾手腕上的疤痕，或許沈瀾並不清楚自己的謊言很笨拙。
    花灑的水溫突然冷了下來，祝南山被突如其來的冷水淋了個激靈。他猛然抬手關掉了花灑，拿浴巾擦掉了臉上的水漬。
    沈瀾給他的這條浴巾是新的沒用過的，他隻好披上了睡衣從浴室出去。
    打開沒看完的視頻繼續看，那天晚上他看視頻看到很晚到了淩晨多宋洇都睡下了，他又出門想倒水喝卻碰見了廚房裏的沈瀾。
    祝南山把為了不吵到別人而戴上的耳機取下一隻，拿起餐桌上的杯子倒了點水，靠在那看著廚房裏的沈瀾。
    另一隻耳機裏還放著視頻，沈瀾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洗好杯子也倒了杯水匆匆忙忙的就要走。
    祝南山卻在沈瀾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叫住了他：“電視機下的抽屜裏有藥膏。”
    沈瀾要離開的腳步有些虛浮。
    “隻是……隻是一點點小傷疤不用塗藥。”
    沈瀾說的磕磕絆絆莫名的緊張。
    祝南山習慣了他的情緒，把杯子放進了身後廚房的洗碗池，重新戴上耳機回了房間，前腳關上門後腳就聽見對麵的房間門也被關上了。
    祝南山熬夜熬到四點多才睡，第二天是被電話吵醒的。
    睡意還沒有褪去他摸索著手機眼睛都睜不開，眯著眼看了來電顯示接聽了。
    “喂？”
    他沒睡醒語氣裏也是不耐煩。
    “南山……外麵下雨了我在圖書館，你方便來給我送傘嗎？”電話那邊傳來沈瀾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阿姨的電話我沒打通，麻煩你。”
    “打車不會？”
    沈瀾有點著急：“我在老城區，打不到車。”
    祝南山這才歎了口氣坐起來，抓了抓毛躁的頭發，壓下心裏的不耐煩。
    “你先進去待會，我還要換衣服。”
    “好。”
    電話掛斷了，祝南山在床上緩了一會才踩著拖鞋去洗漱。祝南山的房間在北邊隻有一扇窗戶，他嘴裏含著牙刷聽著外麵的雨聲，應該下的挺大。
    簡單換了件衣服套上了外套就出門了，外麵的雨確實很大，空氣中都彌漫著泥土的味道。他站在屋簷下打了去老城區的車。
    從新市區過去的車費很貴，那一片是被拆遷移居的，沒有幾個人更沒有什麼商販，圖書館也很老舊，他很想問沈瀾為什麼跑那麼遠的地方去。
    路也很難走，出租車司機不想去接那裏的單子也正常，祝南山打車的目的地不是直達的，還要自己下車走一段路才行，不過好在是能過去。
    坐了半個小時的出租車才到地方，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本想在車上睡會的他都被吵醒了，下車時看了眼手機有沒有信息卻發現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祝南山忽然記起老城區的圖書館一點到兩點半會關門休息，他撐開傘快步往小巷子裏走去。
    心裏還在想“沈瀾那個傻子不會在門口等著吧。”
    現在剛剛入春再加上下雨氣溫低很正常，沈瀾通常不會變通隻會死讀書，以祝南山對沈瀾的了解他估計現在在外麵挨凍。
    果不其然沈瀾抱著兩本書站在老舊的屋簷下被凍的瑟瑟發抖。
    祝南山站在馬路對麵發愁似的看了他一會才打著傘過去。
    “不會進去待著？”
    沈瀾想開口解釋卻又被祝南山打斷：“閑的沒事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跑什麼？”
    沈瀾到嘴邊的話換了句：“城裏那邊要早早去排隊要不沒有地方，這裏人少。”
    老城區的圖書館不是像城裏那樣有很多很多書，很寬敞的圖書館。這隻是掛了一個門頭，裏麵隻有一個書架上麵放的卻還是些街頭廣告似的報刊，沒有一本正經的書。
    祝南山讓他進傘裏打了個哈欠問他：“吃早飯了嗎？”
    沈瀾抱著兩本書走在他身邊，兩個人隻有一把傘靠的都挺近的。
    “沒有，阿姨早上烤的蛋糕就沒吃，我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
    宋洇肯定是又忘了沈瀾對雞蛋過敏，祝南山用餘光掃了他一眼說：“是啊，我特別討厭有人周末找我。”
    沈瀾扶了扶快要滑下去的眼鏡說：“對不起……。”
    祝南山打著哈欠帶他往小巷外麵走，沈瀾發現這不是回去的路問他要去哪。
    “吃東西，我餓了你不餓嗎？”
    “還好，城北有家包子鋪去那吧。”
    祝南山應了一聲，沈瀾喝之前的家就在這片老城區。祝南山也住在這裏過，不過那個時候太小才一兩歲，對這裏沒什麼記憶的時候他們就搬走了。
    那個時候宋洇和祝敬廷都在新市區找了另一份待遇要好一點的工作，為了近一點，也為了以後祝南山上學就搬走了。
    那家包子鋪是這一片為數不多的餐飲店，看門頭應該開了很久了，老板也是跟他爸差不多年紀的人。店鋪很小，幾張小桌子供人吃飯還有一間廚房，往常蒸籠都是放在街道上的。
    蒸熟的包子的香氣與賣相就是最好的廣告，但今天下雨就搬進了屋裏，兩人剛坐下老板就出來招呼了。
    “哎呀小瀾啊，今天怎麼有空來啊？”
    祝南山看他們貌似很熟的樣子。
    沈瀾回話：“來看書的，有點餓了。”
    那老板笑**的問他：“還是原來的套餐嗎？”
    沈瀾點點頭，那老板就去後廚忙活了。沈瀾起身去櫃裏拿了兩雙筷子和兩個蘸料碟放到桌子上。
    “小學的時候經常來他們家吃包子，跟老板也熟了你……別嫌棄。”
    說著他把用茶水又燙了一遍的餐具推到祝南山麵前。
    “點的什麼？”
    “素包子，雞腿麵都是雙份的。”
    祝南山拿起旁邊的辣椒油往小碟子裏倒了點，往周圍看了看沒找到菜單才跟沈瀾說：“夠吃嗎？再點點？”
    沈瀾正在拿紙巾擦拭被雨水沾濕了的書皮，“我夠吃了，他們家沒有菜單也就那麼幾樣，除了剛剛點的還有灌湯小籠包。”
    剛剛點的東西老板給端來了，祝南山看著碗裏的麵覺得確實夠吃才拿起筷子。
    包子沒什麼稀奇的是香菇的，但用料很紮實一看就是手工包的，而這碗麵就要簡單多了。祝南山這碗有一個煎蛋和一個雞腿外加一點青菜而沈瀾那碗少了雞蛋。
    整碗麵看上去比較清淡但味道不差，放上點辣椒油就很好吃了。
    而且瓶子裏的辣椒油也是自己榨的。
    祝南山剛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沈瀾就問他吃的慣嗎，祝南山嗯了一聲。
    他不是什麼富家子弟的少爺平常吃的飯也都是些家常菜，自然也沒有那麼嬌貴。倒是沈瀾鬆了一口氣。
    “我媽應該不是故意的，下次你直接告訴她就好。”
    祝南山怕他因為早上的事情多想就想安慰一下，沈瀾倒是沒什麼反應。
    “沒事，我都習慣了。”
    祝南山也沒有想太多，而是在晚上宋洇做飯的時候特意提醒了他不要每個菜都放雞蛋，宋洇這才想起早上的事情。
    “哎呦，你瞧我這記性你跟你爸都喜歡吃雞蛋我就習慣性的……。”
    祝南山直接打斷她：“沈瀾住咱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您別光嘴上稀罕。”
    宋洇聽到他的話下意識的去往外探頭恐怕被沈瀾聽到。
    “哪有你這麼陰陽媽媽的，記住了我多炒幾個菜。”
    祝南山沒再繼續說什麼洗了點水果就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