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解決敵人後,才能安心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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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川突然哼笑一聲,摸黑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謝梓妍隻能透過微亮的月光看到這塊石頭並不算大,還沒等謝梓妍想明白他要做什麼。
謝川便拿著這塊石頭狠狠地劃向自己的左手,一遍又一遍,他粗糲地呼吸聲傳入她的耳朵裏,使她忍不住顫栗。
“謝川!”
謝梓妍後退一步,她大喊著希望謝川能夠清醒:“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謝川沒有回應,直到那塊石頭劃破他的手掌,溫熱的鮮血順著掌紋流下,他才慢悠悠扔掉手裏的石頭,語氣極淡道:“謝梓妍,不要拿我的警告不當一回事,若是你敢告訴別人今晚發生的事情,我會讓你成為第一個付出代價的人。”
“流血其實不痛,流幹了更是。”謝川看著自己的手,語氣帶了點惡氣。
謝梓妍看著他這幅不要命的樣子,苦苦哀求道:“我求你了,去正常喜歡一個女孩好嗎,二伯母就你一個孩子,你讓她以後怎麼辦?林執就不可能會喜歡你,你不要一頭紮進深淵裏,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救?”謝川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淡色,如今暗黑無比,他眼含壓迫地注視著她:“我隻是喜歡一個人,談何救?我很奇怪嗎,你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有病!”謝梓妍氣急。
“那我換句話說,喜歡就是喜歡,不論身份,錯在何處?”謝川帶著一隻血手靠近她。“還有你說害怕我媽被世人指責,誰在多嘴?那我一定會找到那個人,並讓他付出代價。”
謝梓妍慢慢被他逼近靠在一棵樹上,那種被人俯視的感覺很糟糕,她恨不得扇他一耳光。
但她不敢,謝川是個瘋子,他居然抬起那隻流血的手,一把抓向她的頭發。
“能聽話嗎?姐姐。”
謝川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輕輕低語,卻讓謝梓妍害怕到了心底。
謝梓妍兩隻手向後去抓他的手,想掰開卻比不上他的力氣,其實謝川抓的力道並不重,謝梓妍心裏也清楚,隻是黑夜讓這種禁錮的氣氛得到升華,她覺得自己像是逃不掉的折翼小鳥,可悲可笑。
隻一會兒,謝川先鬆開手,退後一步,用他那沉沉的目光去壓迫。
謝梓妍逐漸平靜下來,對上他的目光顯得有些虛,她本來好意相勸,既然這人不領情,她又何必折磨自己:“堵住了我的嘴,就以為萬事大吉了?說到底這一關你逃不掉,隻要你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想法,二伯母的生活就會被你改變,你覺得她現在的老公會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的在一起,對方還是自己妻子的孩子?”
謝梓妍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對的,她眼神逐漸堅定,與謝川對視著:“到時候就是你後悔的時候,林執會後悔認識你,他爸爸會後悔結這個婚,而二伯母或許會後悔生了你!”
謝川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好似謝梓妍說的話就是一陣耳邊風,風一吹,就散了。
“嗬,什麼喜歡林執哪都太輕了,我可以說放下就放下,我才不要被扯進你們的漩渦,我要做站在岸邊看戲的人,謝川你給我聽好了,你喜不喜歡誰我不知道,我也不過問,從今以後誰來問我,我都是這句話。”
謝梓妍說完,突然就覺得身上輕了很多,對啊,她為什麼非要去勸該死的鬼,遠離瘋子才是最對的選擇。
“很好。”
良久,謝川隻回了她這兩個字。
謝川說完率先離開,留給謝梓妍的背影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漸漸的被漫天的飛雪覆蓋,不見去時的痕跡。
*
謝梓妍似乎還能記起去年暑假回來見謝川時,他聽到張曉夢吐槽自己早戀,一個眼神瞥過來,帶著沒出息的斥責意味。
好像她不是他的姐姐,他也不是自己的弟弟。
縱使父母有萬般不對付,但她和謝川並沒有到那種水火不容的地步。
反而從小一起玩,逢年過節都會回來與對方團聚,偶爾打架,偶爾吵鬧,多數與普通姐弟相處時一樣。
所以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
是遇見了林執?還是江雪的再婚?
她還能繼續做他的姐姐嗎,他能不喜歡林執嗎,他能不變成瘋子嗎……
……
大雪覆蓋了一長串腳印,分不清誰是誰的。
謝川沿著雪路,一步步走回家,其實沒有很遠的距離,他的視力很好,所以他看見了江雪打著傘正往他這邊來。
謝梓妍的話突然在腦海裏響起,刺耳、讓人抓狂,真是意外,他剛剛不是都當成風了嗎?
江雪走到他跟前,小有埋怨地問:“怎麼回事?大家不是一起回來的嗎,怎麼落後這麼多,我看你不在家所以出來找你。”
江雪的話剛說完,便被謝川抱了個滿懷,他道:“媽,以後不要怪我好不好?”
江雪一隻手舉傘,一隻手用來安撫謝川,輕拍他的後背道:“你說什麼呢?”
她雖然聽不懂,卻也感受到了從謝川身上蔓延出來的害怕。
難道是現在才開始害怕人販子?
切,她還以為多大膽的孩子,原來也不過是強撐而已。
想到這裏,江雪的表情柔和下來,慢慢道:“好了好了,不怪你,外麵的雪越下越大,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謝川點點頭,被江雪牽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進了門,兩人和張曉夢在門口碰見,她說她要去找謝梓妍,江雪詫異問道:“她也沒回來?”
“就是啊,真讓人操心,對了,你們從外邊回來沒看見她嗎?”張曉夢問。
江雪轉臉去看謝川,謝川搖搖頭。
“算了,趕緊去找找看,別在這耽誤時間了。”江雪帶著張曉夢轉身又走進了大雪裏。
謝川來到堂屋,目光從門外往裏看,就看見林彬在和王芹芳聊天,隻不過一個在說,另一個在聽,兩人之間其實沒多少交流,說來說去還是在說給謝明軒轉學的事情。
林彬今天來的晚,本就稍顯歉意,此時被王芹芳纏著,哪怕心裏苦不堪言,麵上也維係著體麵。
謝川聽了幾耳朵隻覺得頭疼,便轉身離開,目的直達自己的房間。
謝家不算富裕,青磚灰瓦,四四方方,看起來就年代久遠,謝家人多,謝川的房間還是後來在正房東側旁邊蓋的,麵積不算很大。
謝川一想到林執現在在自己的房間裏,用著他的東西,等著他回來,他的內心就平靜不下來。
這個房間裏以前隻有他自己,在遇到林執之後他就想過要把人帶回來,可那時自己都覺得是妄想。
但一張父母的結婚證,竟然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個願望給實現。
所以他怎能不激動?
謝川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那扇棕色的木門,門軸有些老舊,發出短促的吱呀聲,在安靜的空氣裏格外清晰。
然後他看見了林執。
在他的書桌前,坐著那把磨得有些發亮的木頭椅子上,一手按著攤開的習題冊,一手握著謝川那支藍色筆杆的中性筆。
林執頭頂上是一盞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熾燈,白光不算柔和,卻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他的輪廓。微微垂著的眼睫在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挺拔,下頜線條幹淨利落。聽見開門聲,他停下了筆,抬起了頭。
謝川與他相望,被他那墨色的眼睛深深吸引。
“回來了。”
謝川笑道:“嗯。”
他看到林執從一旁拿出一本英語詞典,對他道:“背吧,抓緊時間。”
他的聲音很淡,說完就繼續低頭寫自己的習題。
謝川坐到他身邊,左手的掌心傳來刺痛的感覺,他故意發出“嘶”地聲音,打開詞典的動作也很小心。
林執撇他,問:“怎麼,不想學?”
謝川那敢對這句話點頭,“不是,我肯定要好好學的。”
林執滿意低頭。
謝川暗自歎息,見一計沒成又生一計,他視線低低看上自己的書桌抽屜,抽屜左右各一個,他記得左邊抽屜裏麵好像有之前過年時剩下來的糖果。
想到這裏,他動手拉開他書桌抽屜,果然看到幾顆散亂的水果糖,他知道林執是喜歡吃甜的。
謝川笑著拿出一顆,用他那受了傷的左手,伸到林執的臉頰旁邊停下,等到林執看過來,他再打開自己的掌心道:“給你吃。”
林執低頭,看見的就是布滿劃痕的手中躺著一顆黃色糖紙包裝的水果糖,他擰眉問道:“怎麼弄的?”
謝川勾起嘴角,用不在乎的口氣說道:“天太黑了,不注意摔的。”
林執評價道:“蠢。”
謝川沒反駁,顯得乖巧至極,全然沒有和謝梓妍對峙時的病態。
林執伸手拿走那顆糖,細看傷口幾眼後,與他說道:“家裏有碘伏嗎?”
謝川點頭,從房間外找到林執要的東西,遞給他。
“手也很涼,剛剛外麵下雪了,你先去換件衣服。”
身上有落雪就會濕了衣服,林執看他的頭發也有些暗,便一邊打開包裝,一邊讓謝川去換衣服。
謝川很聽話,走到衣櫃處,一雙栗色的眼睛偷偷瞄著林執的動作,他的關心,他的注意力,都是他最想留住的。
等到他換好衣服,謝川坐在位置上讓林執給他塗藥,掌心上的疤痕還帶著點沙土,林執清理起來不免費些心力。
謝川看著他低垂的黑色腦袋,很想就這麼抱進懷裏,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帶起整個身體的酥麻感,難以忍受。
林執聽到他加重的呼吸聲,還以為是自己弄疼他了,便輕輕對著掌心吹氣,試圖安撫。
“很快就好了。”
不吹還好,這一吹讓謝川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夾緊了雙腿。
是什麼東西順著他的脊椎往上爬,暈眩了他的雙眼。
“好了。”
難言的事情終於結束,但謝川剛剛陷進去的感情卻沒那麼快出來,手上纏著一塊白色紗布,那是林執親手包紮的。
他聞了聞,除了藥味再沒了其他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