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來到。
    這一天江雪格外開心，整個人都透著喜意，她買來許多對聯和窗花，貼上後滿意一笑。
    一大早她就把除了林彬之外的兩人喊起來，美其名曰迎新年，其實就是拉壯丁，陪著她去買菜。
    清早的空氣有些濕冷，不過好在沒下雪，出了太陽金燦燦的。
    謝川帶著兩熊貓眼，上身綠下身白，走在兩人的身後不說話。他昨晚補卷子又寫到很晚，現在的他沒精神，焉的像一根脫了水的大蔥。
    江雪不會開車，所以她沒去大商場，而是來家附近的菜市場，來來往往的行人不斷，像兩條不同方向的傳送帶組合在一樣，擁擠又吵鬧。
    在早市裏，江雪一路過關斬將，東西買了很多，各種蔬菜瓜果，生鮮牛奶，靠林執一個人就分擔了很多，大包小包的掛在他身上。
    謝川站在人群中冷的咬腮，空氣中的水汽像是扒在他的臉上，又冷又潮。
    因為他手上的東西沒有林執多，江雪來回看謝川兩隻手，隨後道：“來，這把芹菜夾在你胳肢窩裏得了。”
    謝川：“……”
    東西買好了，幾人回頭往家走，江雪嘀嘀咕咕算著還差什麼，林執安靜不坑聲，謝川困的不想說話，氣氛透著淡淡的沉。
    林執時不時扭頭向後看，有種生怕謝川跟不上會走丟的感覺。
    畢竟對這裏謝川並沒有他那麼熟悉。
    到了家裏，江雪放下沉沉的物品，彎腰起身長吐出一口氣。
    聽到聲音的林彬從房間裏走出來，樂嗬嗬地道：“呦嗬，這些東西可不算輕呀，累壞了吧。”
    林執最後進屋，剛巧聽到自己老爸這樣問，他隨意答道：“還好，不算太累。”
    “我問你了嗎？”
    林執：“……”
    得了。
    他就不該理他！
    謝川說要回去補覺，林執則回房間做題。
    留在客廳的夫妻二人，動手整理起買來的各種物品。簡單規整了一下，中午的午飯江雪來做。
    小鎮上的年味很濃，已經有放炮的聲音響在窗外，孩子們嘻嘻鬧鬧地打鬧聲，讓這個新年更加讓人期待。
    補完覺的謝川明顯狀態回轉，他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從房間裏走過去，飯桌上的三人在等他，每人一碗雞蛋麵就算是午飯了。
    “好吃。”謝川對著江雪說道，把江雪誇的眉開眼笑。
    “晚上給你做更好吃的，蒜泥白肉，紅燒大蝦還有毛血旺。”
    江雪想想都高興，這是她和林彬結婚以來第一個新年，真是讓人高興。
    “我也不忘了你，傷口還沒好，我特意給做幾道清淡的。”江雪轉頭看著林彬，一臉”我貼心吧”的表情，林彬自然笑著點頭。
    林執吃著香噴噴的雞蛋麵，悶聲道：“那我給雪姨打下手。”
    “不用你，你和謝川出去玩玩。”
    “沒關係，不能讓您一個人忙活一大家子的菜。”
    林執的幾句話說的江雪心裏一暖。
    是啊，誰想待在廚房裏幹活呢，春節本來要幹的事就多，她一個人忙裏忙外，怎麼可能會不累呢……
    吃完飯，江雪就開始整理各類蔬菜和肉類。
    客廳的電視放著某電視劇，林彬身上有傷，笑嗬嗬地邊看邊幫著擇點青菜做點簡單活，謝川拿著水盆，用一條毛巾將家具表麵的灰塵擦拭幹淨，這本來是早上就該幹好的事情，好在江雪沒計較。
    林執在切排骨，咚咚咚的，鍋裏不知道燉的什麼傳來一陣香味，春節的氣氛就藏在每一個角落裏，惹得人開懷大笑。
    林彬沒有活幹後，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隻是他的注意力散開，總是會被忙出忙進的江雪吸引。
    自從他沒了妻子，獨自帶著林執長大，他們之間的春節都是平靜的，兩個人連一張桌子都圍不住，那幾年他累的不行，時常會想如果他的妻子還活著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這不現實。
    後來，遇到現在的江雪，他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裏，大家相親認識，第一天江雪回去後就沒有在聯係他，他也自認為沒戲了。
    卻沒想到他一天能意外的和江雪撞見三次，他不可抗拒的將她印在了腦海裏，從而主動去聯係她。
    結婚了，就在前幾天。
    他居然就能過上現在的生活。
    江雪從廚房出來，打開冰箱拿了兩顆番茄，轉身看到林彬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江雪微愣，隨後把番茄放在自己的兩邊臉頰，紅紅的，很好看，逗的林彬笑出了聲。
    年夜飯準備好了，雞鴨魚肉樣樣不少，江雪宣布開動，第一筷子先給謝川夾了蝦仁，後又問：“這兩天學習怎麼樣，進步了嗎？”
    謝川正準備吃，聽到這句話先是心虛看了眼林執：“進……進了吧。”
    “那行，謝謝你小執。”江雪高興道。
    林執淡淡搖頭，低頭吃菜時與謝川的眼神對上，一個眼刀過去，嚇得那人立刻移開視線。
    撒謊的小孩，林執想。
    新年少不了鞭炮聲，外麵燈火通明，萬家團圓齊樂。
    “你們兩個小孩不要在家裏待著了，趕緊出去走走，外麵現在熱鬧的很。”
    吃完飯後江雪就開始開口趕人，林執笑著答應，和謝川拿上外套就出了門。
    走在樓梯上。
    “去放許願燈嗎？”
    林執皺眉：“大男人放什麼許願燈？”
    謝川：“……”
    林執看到他不走了，才反應過來這人是生氣了，開始補救道：“集體活動……可以去看看。”
    話落，謝川笑著越過他的肩膀，向後甩了一句道：“哥，你很嘴硬。”
    不過，他很喜歡就是了。
    喜歡現在的哥，以前的哥，屬於自己的哥。
    冷風撲麵而來，吹不散他此刻的思緒，那種隱藏在暗處，卻被第一個同過的新年勾起一端，平衡失控。
    現在的他想要更多。
    他逼著自己想，不能急，可以慢慢來。
    小區樓下有很多人，各種煙花爆竹閃著光亮，耀眼奪目。
    謝川走進一家小店。“老板，你家賣許願燈嗎？”
    “有，在底下自己翻翻。”
    謝川扒了扒，很快看到，隨意挑了一個藍色的還有一個橙色的，付過錢後正準備離開。
    一個女聲突然喊道：“喂，林執！”
    謝川比林執反應還要的快，他回頭看去，一個染著橙色頭發的女孩站在他們身後，嘴唇上戴著一顆釘，耳朵上也打滿了耳洞，看著很像不良少女。
    她穿的單薄，露出來的手背上都是傷，有一隻眼睛還被打的烏青發腫，頭發亂糟糟的，此時的她看著林執道：“幫我付了吧。”
    聲音很輕，很淡，有氣無力。
    林執不意外，他轉身往女孩的方向走，一旁的老板不耐煩道：“跟她扯皮半天了，非要賒賬，我小本生意總不能天天給你賒賬吧？”
    女孩也不尷尬，麵無表情的站在原地，任憑老板說她沒錢還來買東西，是不要臉。
    她隻當聽不見。
    “多少錢？”
    “十五。”
    隻是一包煙錢。
    林執給了十七，從地上的煙花箱裏拿出一個許願燈放在桌子上道：“一起付。”
    付過錢，林執把東西都給了她，“新年，留個願望祝福自己。”
    女孩眼睛發紅，蒼白無色的嘴唇輕聲道：“謝了。”
    站在暗處下的謝川心裏發緊，撰著的許願燈驟縮，茶色的眼珠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的女孩。
    這人是誰？
    她和林執是什麼關係？
    他為什麼要給這人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