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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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的傍晚,夕陽將聖輝國際學校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最後一節自習課的下課鈴剛響,林聽瀾便收拾好書包,拒絕了簡燁桐一起去喝奶茶的邀約,獨自走向停在梧桐樹下的黑色邁巴赫。
    車內,沈星堂正低頭翻閱一本英文原版的《經濟學人》。聽到開門聲,他抬起眼,鏡片後的眸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
    “哥。”林聽瀾坐進副駕駛,順手將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好。
    “周三說的那份”大禮”,今天能見麵了。”沈星堂合上雜誌,嗓音清潤,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幾天在學校沒受委屈吧?”
    林聽瀾搖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人已經安置在城西的安全屋了。是個硬骨頭,不過現在應該學乖了。”
    沈星堂低笑一聲,啟動車子:“既然是你挑的人,我信你。”他頓了頓,側目看她,眼底漾著縱容的笑意,“周末的漫展,準你去。讓陳叔開車送你們,散場了直接接回來,不許在外麵吃路邊攤。”
    林聽瀾眼睫微顫,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嗯。”
    她知道沈星堂的“準”從來不是敷衍。作為沈家嫡係三少爺,他從小在家族權力的漩渦中心長大,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算數。他允許她去那種人聲鼎沸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種近乎破例的寵溺——畢竟,沈家的千金小姐,不該出現在那樣魚龍混雜的場合。
    “許少雲的事,晚飯後帶他去書房。”沈星堂的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淡然,“至於漫展……”他瞥了她一眼,似是想到了什麼,補了一句,“玩得開心。”
    —
    晚飯是在老宅用的。沈母念叨了幾句初三學業重,便沒再多說。沈星堂全程氣定神閑,偶爾給林聽瀾夾一筷子她愛吃的清蒸鱸魚,仿佛周三晚上那場血腥的交易從未發生。
    八點整,林聽瀾帶著許少雲去了二樓書房。
    許少雲已經換上了一身得體的黑色作戰服,短發利落,眉眼間的陰鷙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化的冷硬。見到沈星堂,他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沈先生。”
    沈星堂坐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裏,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紅木桌麵。他沒有讓許少雲起身,隻是靜靜打量了他片刻,那目光如同手術刀,精準而冰冷。
    “抬頭。”
    許少雲依言抬頭。
    “我不需要廢話的保鏢。”沈星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林聽瀾給了你多少錢,我不在乎。你隻需要記住,從今天起,你的命屬於沈家。如果你讓我妹妹的一根頭發因為我”準”你去漫展而出了意外……”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裏沒有絲毫溫度,“許家剩下的那點血脈,也會徹底消失。”
    許少雲渾身一僵,隨即垂下頭:“明白。”
    林聽瀾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她知道沈星堂是在立規矩,也是在對她展示一種名為“兄長”的絕對掌控。她並不反感,甚至在心底認可這種手段——在這個世界裏,仁慈往往意味著死亡。
    “下去吧。”沈星堂揮了揮手,目光轉向林聽瀾時,卻又柔和下來,“去試試衣服。明天早上七點,陳叔在樓下等你。”
    —
    周六清晨,陽光正好。
    林聽瀾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黑色的緊身T恤,外麵套著一件同色係的連帽長衫,衣擺垂至膝間,線條利落而挺拔。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黑色工裝褲,腳上一雙高幫的黑色馬丁靴,靴帶係得一絲不苟。整套衣服剪裁極佳,完美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身形。
    最關鍵的,是頭上那頂暗黑色的假發。發質冷硬,如同鴉羽,長度及肩,是典型的少年感短發。假發的發際線做得極好,貼合在她的額前,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近乎透明,一雙墨色的眸子藏在額發的陰影裏,深不見底。
    她沒有戴美瞳,也沒有化濃妝,隻是用深色眉筆稍稍加深了眉眼的輪廓,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這就是張起靈。
    樓下,陳叔已經等在車邊。看見她下來,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大小姐,準備好了?”
    林聽瀾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車裏,林桉嶼已經等在那裏。
    小邪今天穿了一身淺卡其色的衝鋒衣,裏麵是白襯衫,脖子上掛著那條標誌性的鬼璽項鏈。她同樣戴著假發,是吳邪那頭有些淩亂卻充滿活力的短發。看見林聽瀾,她眼睛一亮,撲過來抱住她的胳膊:“哇!瀾瀾!你這也太還原了吧!那個”悶油瓶”的氣質絕了!”
    林聽瀾任由她抱著,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小邪精致的妝容上:“你畫眼線了?”
    “那當然!吳邪的眼睛必須有神!”小邪笑嘻嘻地拿出一麵小鏡子,“來,你也補補?你這臉色太蒼白了,雖然符合人設,但陽光下容易穿幫。”
    林聽瀾接過鏡子照了照,確實過於蒼白了些。她接過眼線筆,在眼尾處極輕微地描了一下,瞬間,那雙本就深邃的眸子更添了幾分幽邃。
    漫展設在市中心的會展中心。即使有陳叔開路,車子還是在距離場館幾百米的地方堵住了。道路兩旁擠滿了各色Cosplay的年輕人,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林聽瀾下車時,瞬間引來了一片側目。
    她身姿筆挺,雙手隨意地插在長衫口袋裏,微微低著頭,額前的黑發遮住了部分視線。她走路的姿態很特別,既不急躁也不拖遝,每一步的間距都仿佛經過丈量,帶著一種與周圍喧鬧格格不入的孤傲與漠然。
    “那是……張起靈?”
    “天呐,這身高比例!這氣質!”
    “是真人嗎?感覺連呼吸頻率都和原著裏一模一樣……”
    “旁邊那個是吳邪吧?姐妹花啊!顏值太高了!”
    竊竊私語和快門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林聽瀾充耳不聞,隻是微微側頭,對小邪低聲道:“跟緊。”
    小邪興奮地舉著手機一路拍,拉著林聽瀾在各種海報背景前拍照。林聽瀾配合度極高,讓她擺什麼姿勢就擺什麼姿勢,隻是在外人試圖靠近合影時,會用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一掃,對方往往會莫名地心頭一凜,不好意思再湊得太近。
    “瀾瀾,那邊有《盜墓筆記》的主題展區!”小邪指著前方。
    兩人擠過人群,來到一個還原了青銅門的布景前。這裏聚集了大量“稻米”,氣氛熱烈。一個穿著霍秀秀服飾的女生看見她們,驚喜地跑過來:“兩位小姐姐!能合個影嗎?”
    林聽瀾本想拒絕,但小邪已經爽快地答應了。她隻好微微頷首,站定在原地。
    就在女生舉起相機的瞬間,林聽瀾眼角的餘光瞥見展區角落裏,一個穿著裘德考組織製服的男生正拿著手機對著她們錄像,鏡頭角度很低,帶著明顯的惡意**傾向。
    她眸光一冷,在快門按下的同時,不動聲色地向前踏了半步,恰好用身體擋住了小邪的大部分角度,同時右手從口袋中伸出,壓低了帽簷,隻留給鏡頭一個冷漠的下頜線和一截冷白的手腕。
    “謝謝小姐姐!”霍秀秀打扮的女生開心地道謝。
    林聽瀾收回手,重新插回兜裏,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她知道,剛才那個男生的鏡頭裏,最多隻能拍到她模糊的側影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小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剛才那人有點怪?”
    “沒事。”林聽瀾淡淡回應,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最終落在遠處一個穿著灰色衛衣、戴著棒球帽的男人身上——那是許少雲。他混在人群裏,像個普通的參展觀眾,但林聽瀾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緊繃的守護氣息。
    有他在,這片喧囂之地,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囚籠。
    逛到中午,小邪去買限定周邊,林聽瀾則站在場館二樓的欄杆邊,俯瞰樓下熙攘的人潮。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下來,在她黑色的衣袍上跳躍。她微微仰頭,假發下的耳廓在光線下近乎透明。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星堂發來的消息:【玩得如何?】
    林聽瀾看著這四個字,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複:【人多,吵。但小邪開心。】
    幾乎是瞬間,沈星堂的回複跳了出來:【嗯。陳叔說你在二樓。半小時後回去,別誤了下午的奧數輔導。】
    林聽瀾看著“奧數輔導”四個字,眼前浮現出沈星堂在書房裏對她說話時的樣子——既縱容她去玩,又絕不會忘記提醒她身為優等生的責任。這種近乎偏執的寵愛與管教,是沈星堂獨有的方式。
    她收起手機,看著樓下小邪抱著一堆戰利品擠出來的身影,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
    這就是她的生活。一半是血色暗湧的家族紛爭,一半是陽光下肆意鮮活的青春。而沈星堂,永遠是那個在她跨越兩個世界時,為她劃定邊界、卻又縱容她偶爾越界的守門人。
    “瀾瀾!我買到限定的黑金古刀掛件了!”小邪氣喘籲籲地跑上來,獻寶似的把一個精致的盒子遞到她麵前。
    林聽瀾接過盒子,指尖拂過上麵冰涼的金屬紋路,唇角終於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嗯,很好看。”
    陽光正好,黑衣少年握著那枚小小的掛件,站在喧囂之上,靜默如謎。
    周六下午兩點整,黑色的邁巴赫準時滑入沈家別墅的地下車庫。
    漫展上那頂暗黑色的假發已經被摘下,隨手塞進了背包側袋,露出林聽瀾原本微卷的栗色長發。那身利落的黑色COS服也換了下來,重新套回了聖輝國際那身熨燙平整的校服。可即便換回了這層乖巧的皮囊,她身上那股氣質、浸到骨頭裏的冷冽氣場,卻沒能完全散去。
    她踩著樓梯走上二樓書房時,腳步聲比平時沉了幾分。
    沈星堂正坐在臨窗的位置,長腿交疊,手裏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奧數模擬卷。午後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照亮了他指尖夾著的那支鋼筆的金屬光澤。聽見動靜,他抬眸看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累了?”他放下筆,嗓音是一貫的平緩。
    林聽瀾走到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沒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漫展上站了幾個小時,還要時刻維持著角色的神態,再加上精神高度集中提防著周圍可能的危險,確實耗神。
    沈星堂沒再多問,隻是指了指桌上的試卷:“這套題,三個小時。做完我檢查。”
    林聽瀾拿起試卷掃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是今年俄羅斯數學奧林匹克的國家隊選拔題,難度遠超初三水平。她沒說什麼,拿起筆,迅速進入了狀態。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沈星堂也沒閑著,膝上放著一本厚重的原版經濟論著,偶爾抬眼看看她。
    他看得仔細。
    他看見她握筆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看見她思考難題時習慣性咬住下唇的小動作,也看見了她眼底尚未褪盡的、屬於那個“黑衣張起靈”的疏離感。這種矛盾感很有趣——明明坐在頂級私塾的書房裏,穿著最規矩的校服,卻像是從某個刀光劍影的世界裏強行拽回來的影子。
    時間在筆尖下流逝。
    三點半,林聽瀾放下了筆,將試卷推到沈星堂麵前。
    沈星堂放下手中的書,接過試卷,逐題審閱。他的批改速度極快,紅筆在紙上劃過,留下一個個勾。批到最後一道大題,也就是整張卷子最難的函數構造題時,他的筆尖頓住了。
    那道題,林聽瀾用了三種解法。其中一種,極其刁鑽,利用了拓撲學的初步概念,完全超出了初中數學的範疇。
    沈星堂抬起眼,眼底藏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這道題,誰教你的?”
    林聽瀾正低頭揉著有些酸痛的脖頸,聞言抬眼,語氣平淡:“上次你睡著後,我翻了你書架上的《普林斯頓數學指南》。”
    沈星堂低笑出聲。他合上試卷,在最後打了個鮮紅的“98”,扣掉的二分是因為卷麵字跡在最後略顯浮躁——那是她急著從漫展趕回來的佐證。
    “不錯。”他將試卷遞回給她,隨即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紙盒,推到她麵前。
    林聽瀾愣了一下,打開盒子,裏麵是幾塊手工製作的抹茶曲奇,還有兩顆包裝精美的櫻花軟糖。這種牌子她認得,是市中心那家極難排隊的和果子店,沈星堂下午應該是特意讓人去買來的。
    “吃完休息十分鍾。”沈星堂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漫展好玩嗎?”
    他問得隨意,仿佛隻是閑聊。但林聽瀾知道,他問的是她在那種環境下的狀態,而不是那些幼稚的周邊。
    她拈起一塊曲奇放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衝淡了剛才做題時的苦澀。她咽下餅幹,才低聲回道:“人多,吵。但小邪很高興。”
    “嗯。”沈星堂重新坐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但下次,許少雲要離你再近五米。”
    林聽瀾抬眼,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她明白了,許少雲今天的護衛位置,沈星堂是不滿意的。或者說,沈星堂通過監控或者彙報,察覺到了那個**者的存在,以及許少雲反應的微小延遲。
    “好。”她應下。
    十分鍾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沈星堂並沒有因為她剛才的高難度解題表現而放水,反而又抽出了一張幾何專題卷。
    “初三的時間不多了。”他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雖然你聰明,但基礎必須一遍遍磨。把這張做完,晚上帶你去吃日料。”
    林聽瀾拿起筆,重新投入題海。陽光慢慢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長,重疊在滿是公式和數字的草稿紙上。
    窗外,城市的喧囂漸漸被暮色吞沒。書房裏,隻有筆尖的沙沙聲,以及偶爾沈星堂低聲講解題目的清冷嗓音。那個下午在漫展上冷若冰霜的“張起靈”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沈家三少爺身邊那個安靜、優秀、令人省心的妹妹。
    然而,當林聽瀾低頭在幾何圖形上畫出一條完美的輔助線時,沈星堂注意到,她嘴角殘留的一點抹茶糖霜,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一點點不屬於她這個年齡段、柔軟的光。
    這張是因為作者手賤,不小心把第8張刪了然後弄到第九章了,字數也是夠的對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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