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三十五分，警視廳搜查一課。
    辦公室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電話鈴聲、傳真機、腳步聲、媒體采訪、投訴電話，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
    高木剛掛斷一通電話，另一支電話立刻又響了。
    ”您好，這裏是警視廳搜查一課……”
    ”……不，我們沒有隱瞞……”
    ”請您冷靜一點……”
    電話另一頭直接掛斷，高木苦笑。
    今天已經是第七十八通，幾乎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他說完。
    旁邊，由美已經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我決定了，退休以後，我要去北海道放羊！”
    千葉立刻點頭：”我也去。”
    苗子笑著說：”可是千葉，你不會放羊。”
    千葉認真回答：”羊會自己走。”
    整個辦公室終於傳來一點笑聲，緊繃的空氣，稍微鬆了一點。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
    白鳥走了出來，他手裏抱著一疊新的資料，神情依舊沉穩。
    ”大家，會議。”
    短短兩個字，整個搜查一課，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連目暮都微微一怔，因為白鳥身上那種平靜，仿佛在告訴所有人，還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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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白板前，白鳥拿起筆，沒有馬上說話，隻是寫下兩個字。
    事實。
    然後，又寫下第二個詞。
    相信。
    高木疑惑：”白鳥先生？”
    白鳥轉身，緩緩說道：”我們現在麵對的，不是案件，是信任。”
    他望向所有人，繼續說道：”所以，如果繼續解釋，我們一定會輸。”
    佐藤皺眉：”為什麼？”
    白鳥輕輕笑了一下：”因為越解釋，別人越覺得你心虛。”
    由美眨眨眼：”……好像有點道理。”
    白鳥點頭：”所以，從現在開始，搜查一課停止對媒體說明。”
    高木一愣：”可是這樣……不會更糟嗎？”
    白鳥搖頭：”不會，因為真正該說話的人，不是我們。”
    他拿起另一份資料，放到桌上。
    所有人低頭一看，上麵寫著：交通課、生活安全課、少年課、鑒識課，甚至還有……警察學校。
    目暮慢慢抬起頭，忽然明白了：”白鳥，你是想……”
    白鳥輕輕點頭：”東京警察，不是隻有搜查一課。”
    他轉過身，在白板畫出一棵樹。
    樹幹寫著警視廳，樹枝寫著一個又一個部門。
    ”犯人攻擊的是警察，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白鳥望向眾人，眼神堅定：”東京的警察，從來不是一個部門。”
    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由美第一個笑了：”終於有點意思了。”
    佐藤站起身，拿起外套：”少年課交給我。”
    高木立刻舉手：”我去警校！”
    千葉也站起來：”生活安全課我熟！”
    苗子笑著點頭：”我負責聯絡婦幼支援。”
    由美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我去找那些嘴最厲害的大嬸。”
    所有人一起看向她。
    由美一臉理所當然：”你們不知道嗎？東京消息最快的，一直都是菜市場。”
    會議室終於爆出笑聲，連目暮都忍不住扶額：”由美……別把人家當情報網。”
    由美眨眨眼，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可是很好用啊！”
    白鳥沒有阻止，反而輕輕笑了。
    因為，這就是搜查一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每個人都有別人無法取代的能力。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變成福爾摩斯，他隻需要……把每個人放到最適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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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廳，資訊分析室。
    神穀正看著新聞，忽然，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東京街頭，開始出現新的畫麵。
    不是記者會，不是警方聲明，而是一名交通警察，扶著老人過馬路。
    少年課警員，陪迷路的小女孩找媽媽。
    社區警察，幫小學生修理腳踏車。
    沒有人解釋，沒有人澄清。隻是，一個又一個普通警察，繼續做著普通的事情。
    神穀靜靜看著，第一次，放下了咖啡。
    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他設計的AI數據庫傳來訊息。
    「輿論下降7%。」
    第二條，「民眾開始出現不同意見。」
    第三條，「警方到底可信不可信？」
    神穀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望著手機一個短視頻。
    畫麵裏，高木正蹲下來，幫一個跌倒的小男孩貼OK繃。
    小男孩吸吸鼻子，忽然問：”警察叔叔，新聞說你們騙人。”
    高木愣了一下，沒有解釋，隻是笑著摸摸他的頭：”叔叔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可是，如果你以後遇到危險，還是可以來找叔叔。”
    小男孩望著他，輕輕點頭：”嗯！”
    神穀沉默了。
    很久，他才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第一次出現了一點點複雜。
    ”前輩……您還是一樣，笨得讓人沒辦法討厭。”
    下一刻，他關掉手機，重新坐回電腦前。
    眼神恢複平靜，甚至……多了一絲認真。
    他低聲說道：”白鳥警部，原來您想贏的，不是網絡，而是人。”
    他慢慢打開一個從未啟用過的資料夾。
    資料夾名稱——《白鳥任三郎》
    裏麵，隻有一行字。
    危險等級：A
    神穀沉默幾秒，緩緩刪掉，重新輸入。
    危險等級：S。
    然後，第一次，輕輕笑了。
    ”這樣才有意思。”
    電腦螢幕映照著他的臉，東京地圖上的藍色光點，依舊不斷亮起。
    可是，另一邊，也開始出現越來越多溫暖的黃色光點。
    那不是帳號，不是流量，不是演算法。
    而是……一個又一個，仍然願意相信警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