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田不是把這一切當解謎遊戲……”柯南稚嫩的童音，打破會議室的沉默。他推了推眼鏡，非常確定地說：“她是在對白鳥警部進行審判。”
    目暮皺眉：“她憑什麼審判白鳥？”
    “還記得那份起訴建議書嗎？那是她在控訴白鳥警部，背叛了他們之間曾經的一切。如果把廣告屏幕當成是法庭，第一個影片是開場陳訴，那，她是在以檢察官的身份，把白鳥警部放到”被告席”上。”
    在眾人還在消化柯南的話，柯南已經快步跑到電腦前，調出剛才所有直播畫麵，快速來回切換。
    ”這裏。”他停在第一段直播，又切到第二段，再切到第三段：”大家有沒有發現？”
    目暮皺起眉：”發現什麼？”
    柯南放大畫麵角落，儲氣罐上的電子計時器。
    第一段，【11：58：12】
    第二段，【7：41：35】
    第三段，【02：27：02】
    柯南搖搖頭：”不是這個。”
    他再次放大另一處。
    燈光，攝影機角度，甚至高木額前垂落的發絲，全部一模一樣。
    ”直播……”柯南緩緩說道：”根本不是直播。”
    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影片都是事先錄好的，隻是按照設定時間自動播放。”
    高木的姿勢，光線，背景，甚至空氣裏漂浮的灰塵，全部完全一致，隻有時間顯示不同。
    ”否則……”柯南望向臉色平靜的白鳥：”她現在還在醫院昏迷，怎麼可能繼續控製直播？”
    目暮猛然站起：”也就是說……現在的高木刑事，很可能已經和影片裏的狀態不同了？”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敢回答。
    柯南小小的身子跳上一張桌子，那張鋪滿東京地圖的桌子。
    他抬頭對白鳥道：”我一直在想，她既然調查了你們這麼久，一定知道你和高木刑事之間很多事情。那麼……”柯南抬起頭，鏡片閃過一道白光。
    ”她會不會把高木刑事關在一個……對你們三個人都很有意義的地方？”
    白鳥身體微微一震，有意義的地方……
    他低頭望著地圖，腦海裏開始不斷閃過一個又一個地點。
    第一次搭檔的案發現場。
    一起看哥斯拉的電影院。
    高木替自己修電視的公寓。
    第一次一起吃宵夜的小店。
    還有……那些隻有自己和高木知道的回憶。
    白鳥忽然怔住了。
    等等，如果是那個地方……
    那個他和櫻田曾經一起破案，也隻有自己和高木共同經曆過，甚至連搜查一課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裏，一個幾乎被遺忘多年的畫麵，緩緩浮現。
    ”原來如此……”白鳥低聲喃喃：“如果是那裏……”
    他抓起外套，轉身衝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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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笛劃破東京的夜色，數輛警車接連駛出警視廳。
    白鳥坐在最前方的車輛裏，手裏緊緊攥著那張已經被翻閱無數次的東京地圖。在佐藤發現偷偷跟著上車的柯南，他難得沒有訓斥。
    柯南的話仍在耳邊回響。
    ”對你們三個人都有意義的地方。”
    有意義……
    對白鳥來說，有太多地方都和高木有關。
    第一次一起辦案的現場。
    第一次一起熬夜寫報告的辦公室。
    第一次一起看電影的電影院。
    高木替自己修電視的公寓。
    還有……那個總會笑著說”辛苦了，白鳥警部”的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生活裏，已經到處都是高木。
    白鳥緩緩閉上眼。
    不，不是這樣。
    櫻田不會選擇這些地方，她太了解自己。
    所以……她一定會選擇一個，自己平時絕不會主動想起，卻又刻骨銘心的地方。
    白鳥睜開眼，聲音第一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東京大學。”
    ”什麼？”
    ”法學院舊研究樓。”
    佐藤一愣：”那裏不是幾年前就封閉了嗎？”
    白鳥點頭，他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低聲說道：”那裏……是我第一次和高木一起辦案的地方。”
    千葉睜大眼睛：”咦？”
    白鳥緩緩說道：”那時候高木剛被調來搜查一課，剛好我在大學時，和櫻田一起協助調查的命案有疑點，需要重新調查。我們在那裏待了整整兩天，後來研究樓廢棄，警方也沒有再過去。”
    那個地方，既有他和櫻田的回憶，也有他和高木的足跡。
    ”除了我和高木，很少有人知道那件事。”
    柯南坐在後座，鏡片微微反光。
    原來如此。
    如果犯人調查了白鳥過去的一切……她當然知道白鳥和高木曾經去過，那個充滿他們之間回憶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會認為，那裏是白鳥心裏非常特別的地方。
    廢棄研究樓裏，高木依舊坐在椅子上，束帶已經被他磨斷了一小截。
    還差一點，隻差一點點……
    忽然，廣播再次響起。
    ”高木刑事，真遺憾。學長找不到這裏。”
    高木沒有回答，隻是繼續低著頭，裝作體力不支。實際上，右手仍在悄悄磨著塑膠束帶。
    ”不過，沒關係。再過兩個小時，這裏的一切，就都會結束。”
    高木下意識看向那些儲氣罐。
    雖然不知道裏麵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必須盡快逃出去。
    ------
    警車飛快駛向東京大學，白鳥望著越來越近的校門，腦海裏不斷浮現剛才直播裏的畫麵，拳頭握得緊緊。
    高木，等我。
    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你。
    二十分鍾後，警車停在封鎖多年的舊研究樓前。
    夜色下，整棟建築靜靜矗立。破碎的窗戶，鏽蝕的大門，仿佛一頭沉睡已久的巨獸。
    千葉咽了咽口水：”這裏……真的會有人嗎？”
    柯南沒有回答，隻是緩緩蹲下身。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向地麵。下一秒，他的眼神驟然一凝：”有輪胎痕。”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那道痕跡很新，甚至還能看見輪胎上的細小紋路。
    佐藤立刻蹲下檢查：”還有腳印，不到一天。”
    白鳥的心髒猛地一跳。
    就在這裏！
    然而，就在所有人準備衝進去的時候，柯南卻突然伸手攔住了白鳥：”等等！”
    白鳥皺眉：”怎麼了？”
    柯南緩緩抬起頭，望向研究樓二樓。黑暗中，一抹極細微的紅光，一閃而過。
    柯南臉色微變：”是紅外線，裏麵有機關！”
    白鳥的腳步頓時停住。
    如果剛才直接衝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望著那棟漆黑的建築，緩緩吸了一口氣。
    高木就在裏麵，距離自己，不過幾十公尺。
    可這幾十公尺，卻像隔著生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