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一種被什麼盯上的感覺，許傳現在全身都是僵硬的。
    他不想承認那是恐懼，但，那……可能的確是恐懼。
    宋忘自然看見了對方眼底的恐懼，不過，他並不在意就是了。
    一個病人，可以提供他修煉資源的人，如此而已。
    人家是喜歡自己還是怕自己……有關係？
    “過來，我瞧瞧。”
    這是唐若川那邊找來的第四個病人了，前麵幾個這兩天都解決了。
    說是疑難雜症，其實也不算，至少宋忘覺得，在自己這邊夠不上這個標準。不過，他們帶來的報酬的確都是豐厚的。
    現在，宋忘一點不排斥人家給錢了。
    沒有含有靈氣的寶貝那就直接給錢！反正，錢能買原石！也就是多倒一手的事，方便的很！
    今天這個……
    宋忘看了眼對方輪椅上的雙腿，把脈後，有點感興趣的挑了挑眉頭。
    “幾歲開始身體不好的？”
    宋忘問的隨意，把脈的姿態也很隨意，配上對方的臉，對方的神情，其實怎麼看都不像那種德高望重中醫大夫的模樣。
    許傳沉默了兩秒才道：“四歲。”
    “一開始沒這麼不好吧？”宋忘掃了眼許傳的臉，對方的臉色非常的蒼白，白的能看清楚對方臉上的青筋，那是一種很不健康的青筋。
    宋忘的目光在那些青筋上流轉而過。
    別人看著是青筋，但他看著……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而許傳，他的身體又僵了僵。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是很不好的，看著……一定很醜，很難看。
    那些臉上的青筋，有時候他照鏡子的時候，自己都會嚇到自己！
    這宋大夫盯著他的臉看，是想說他很醜嗎？
    就在許傳越來越僵硬的時候，忽然的，門口傳來了腳步聲，緊跟著，一道聲音響起。
    “病人到了？”
    這是唐若川的聲音。
    然後，許傳這一瞬間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
    那讓他覺得本能恐懼宋大夫，他幾乎瞬間能看到對方眼底的暖意。
    那是一種真實的溫度。
    因為出現的這個人才會有的真實的溫度。
    許傳朝著門口看去，看到了進來的唐若川。
    許傳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是知道唐若川的，因為家世相當的緣故，他在宴會上見過對方。
    但他並不知道這一次自己來這裏有唐若川的手筆。
    母親說的……原來是跟唐若川有關。
    那這位宋大夫跟唐若川是什麼關係？
    很快，許傳知道這兩人什麼關係了，因為他們根本不介意展露他們情人的那種親密，戀愛的關係。
    有情人給人的感覺，總歸是不一樣的。
    “怎麼這時候回來了？”宋忘看著唐若川。
    “知道你今天有新的病人，過來看看。”唐若川說著，轉向貴婦人的方向，微微點頭致意。
    貴婦人本能揚起笑容，“這次真是多謝唐總了……”
    一番寒暄，唐若川主動問起宋忘關於許傳的病情。
    宋忘道：“他啊，不能算是疑難雜症，隻能說比較倒黴，在很小的時候身體進入了一條蠱蟲。“
    這話說的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蠱蟲？”貴婦人驚呼了一聲，這時候禮節都忘了，幾乎是撲到了宋忘跟前。
    隻是當她想要一把抓住宋忘手的時候，她的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氣勁給隔開了。
    “媽。”輪椅上的許傳扶了下貴婦人，“別激動。”
    貴婦人這才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宋大夫，您知道我兒子的身體是什麼問題，是嗎？”
    宋忘看了看對方，“知道，蠱蟲，不過這蠱蟲在他的身體裏麵時間太長了，現在大約已經產卵都不少了，所以他才會越來越虛弱。”
    許傳的臉色一下就更白了，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而貴婦人被嚇到了，整個人就要倒在地上，好在，保鏢扶住了。
    唐若川適時開口：“那……蠱蟲產卵了，還有得救嗎？”
    聽到這個問題，貴婦人像是又有了力氣，猛地看向了宋忘的方向。
    宋忘坐了下來，抓著玉石拋了拋。
    “有的救倒是有的救，就是治療療程不短，沒有一個月好不了，還需要每天都麻煩我。如此，沒有讓我動心的報酬，我是不想煩的。”
    許傳：“……”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話，真的該是一名大夫說的話嗎？
    這是不是哪裏不對！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到底是什麼。
    倒是貴婦人，這會兒很激動，她連連道：“好，好，宋大夫放心，隻要可以治好我兒子，宋大夫想要多少報酬都可以的，宋大夫想要什麼，我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去找來！”
    “行。”對於這樣的有錢人，人家的承諾，宋忘還是信的。
    “那就開始今天的治療吧。”
    宋忘自認自己是個爽快人，既然達成契約，那就開始。
    許傳：“……”
    這麼快的嗎？
    他其實還想說，靠譜嗎？
    但看自己母親那麼激動的樣子，許傳還是保持了沉默。
    隻是，蠱蟲？
    這種名詞，難道不是應該隻出現在小說裏嗎？
    而且，他這身體，在醫院裏，各種各樣的檢查，那是真的做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他的身體裏麵有蟲子，還有這位宋大夫說的什麼卵，那麼能檢測不出來嗎？
    所以，許傳在一開始的激動後，他其實……是不信的。
    但不管他信不信，宋忘已經開始治療了。
    而許傳，他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另外，他臉上，插了好些銀針。
    那些銀針刺在臉上，隱約的，許傳覺得，被針紮的地方有些發燙。
    很快，越來越燙，他覺得自己的臉皮都要被燙壞了的時候，那些針又被一根一根的拔了出去。
    “那些……卵？會動啊。”唐若川驚訝的看著宋忘銀針上的紅點。
    那些鮮紅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而他竟然還看到那些紅色在動！
    “卵是活的，現在是一個個的幼蟲，當然會動。”宋忘一邊說著，他已經拿出了一個盒子，將那些幼蟲都裝了進去。
    許傳看傻眼了。
    那些，真的是他身體裏麵的東西嗎？還在他的臉上？
    貴婦人捂著心口差點昏倒，“那些，那些……”
    “蟲卵。”宋忘笑了下，“很多，很多。”
    所以，要一個月。
    他是個善良人，忙一個月，報酬不多誰願意？
    “宋大夫……”許傳聲音艱澀，“這……這些蟲子……”
    宋忘看了對方一眼，口吻淡淡不容置疑：“從今天開始在這裏住下吧，我這裏不歡迎人多，你留下一個可以照顧你的就行。住院期間謹遵醫囑，因為你自己不遵醫囑造成的任何損失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酬勞我必須照收。”
    “好，好，沒問題。”許傳還沒說什麼，貴婦人已經率先答應了下來，就怕答應晚了宋忘會後悔不治療了。
    許傳也沒說什麼了，選擇了默認。
    他現在依然在震驚當中，還在想自己身上怎麼會有蟲子，這些蟲子還沒被醫院檢查出來過的事。
    直到被推著離開客廳，許傳依然是恍惚的，沒回過神來。
    而唐若川，在那些人離開後才看向了宋忘，“蠱蟲……取出來了後他就能恢複健康嗎？”
    “一般情況下不會，他的身體被毀的差不多了，不過他運氣不錯，遇到了我。被毀壞的部分，如今可以調理。”反正隻要他們給的報酬讓他滿意，那麼讓對方恢複尋常人的健康不成問題。
    要是不誠心，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唐若川點了點頭，目光落到了沙溪的身上。
    這位在這裏做實驗對象有兩天了，一開始這人還能站著，現在隻能坐輪椅了。
    頓了頓，唐若川道：“他今天的實驗沒完成？”
    宋忘掃了眼默不作聲的沙溪，漫不經心的開口：“那倒不是，我一會兒有其他事要他配合。”
    唐若川眨了眨眼，“……什麼事？”
    他其實也不是非要尋根究底，隻是，沙溪的這張臉在這裏，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另外就是文家那邊本家幹涉了，好處送上了門，可能還會有政治上的合作。
    所以對於沙溪和文譚，唐若川想著，能保是保。
    至少，不能讓沙溪太可憐。
    額，這是文譚的請求。
    宋忘挑眉看了唐若川一眼，似乎有點詫異對方的追問，不過他也不以為意，隻道：“手頭的這個陣法缺了點東西，看看他能不能代替補上。”
    其實是陣法的循環運轉方麵缺少點靈感，宋忘覺得，沙溪能補上。
    至少，自己可以通過對方尋到點新的靈感。
    不過，唐若川誤會了，他隻以為是……宋忘缺的東西要沙溪自己補上，比如，對方的血。
    想了想，唐若川委婉道：“我看他現在虛弱了很多，會不會……支持不住？”
    “你怕他不經造？”宋忘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搖頭，“不至於，死不了的。”
    唐若川：“……”
    沙溪：“……”
    好吧，唐若川覺得，自己是愛莫能助了。
    這時，唐若川的電話響了，他接起，聽了幾句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眼神泛冷。
    宋忘看了過去。
    唐若川掛了電話，看著宋忘，“我出去一趟。”
    宋忘眯了眯眼，嗤笑了一聲，“你家老爺子真是慈悲，一個跳梁小醜，讓人反複橫跳，他也不嫌煩。”
    唐若川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