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愛若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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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一夢。而她沉醉不醒。
她纖手弄弦,千萬人裏一相見。曦光嘩啦啦傾泄若流水,而他長風而立,笑靨明燦。
一如這萬丈初曦光。
她最擅一曲名飛蛾,她說她願為愛焚身以火。他眉目清明,悠悠道,“秦淮名妓,不過一柔腸百轉尋愛女子”隻一眼,看破了她。
如是一見傾心。
他執手,與她入蘭帳。帳外檀香繚繞,有不似一妓子的雅淡風流。
落英飛紅滿床。他滿眼驚愕,不意她是初破這如璧如月身。
她說,“我是清倌兒,隻為你將此身相付。”
縱你無情,縱你無心,我亦是飛蛾,此身輕焚以愛之火。
她終是幸運兒,他豈是薄幸郎。
他說,“願之子於歸”她含笑搖頭。
他不解。青樓紅顏,誰不求一良人脫此紅塵輾轉身。
如是幾度來往。
或是青樓或是江湖,幾番相遇皆是他和她。
喧闐長街不期遇,翩翩少年一襲白衣出塵絕俗。
青樓聽琴,她纖素撫處,弦不作笙歌聲,作風雨雷電之聲。
他愈驚愕。她笑說“這是法術,我是狐”
他一笑,星眸晶燦如初。
是夜。他起夜。懷中不見了她,而見一白狐。
他驚呼。她緩緩啟明眸。
她說,“我不是不願嫁你,隻是不能。我不是人。”
他說,“你是人,我娶你。你不是人,我娶你。”
十裏丹墀。
衣香鬢影紅燭盈盈,她才知,他是一代皇子。
如是擅盡專寵。
帝王猜忌,他親手縱火焚東宮,人在火的蔭蔽下匆匆杳矣。不久,帝王追到他,午時三刻處斬。罪名:謀逆。
漫天匝地豔烈簌簌如滿空落英。而她沉靜如璧,八風不動輕彈一曲“飛蛾”纖指若春蔥白膩如玉,她忍心看一根根教琴弦磨的傷痕斑駁,點點有血。
一如那一夜,點點紅燭光。
她纖手一根根撫斷了弦,而後立身,起舞。
四麵如綢火光簌簌抖動。而她一舞紅衣如火。
終是為愛焚了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