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刻意疏離,步步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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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練習棚的暖光柔和靜謐,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紛擾。
沈敘辭聽完陸時硯的建議,指尖落在編曲鍵盤上,微調副歌的節奏留白。細微的改動過後,整首曲子的層次感瞬間拉開,強弱交替的停頓,完美契合了他唱跳舞台的爆發力,張力十足。
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認可,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確實更好了,謝謝陸總。”
不刻意客套,也不刻意疏遠,是最得體的合作姿態。
陸時硯站在身側,垂眸看著少年認真專注的側臉。燈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冷白的側臉幹淨純粹,一舉一動都透著對舞台極致的虔誠。
他沒有上前打擾,隻是安靜佇立,目光沉靜內斂,將所有隱秘的偏愛盡數藏在眼底。
從相遇至今,他始終拿捏著最舒服的分寸,不越界、不逼迫,隻用陪伴和支撐慢慢滲透。他太清楚沈敘辭的性子,強硬的捆綁隻會換來極致的抵觸,唯有細水長流的溫柔,才能慢慢融化他層層包裹的疏離外殼。
“籌備如果有瓶頸,隨時可以找我。”陸時硯低聲開口,語氣是獨一份的縱容,“製作團隊、編曲老師、舞蹈總監,圈內頂配資源,你可以任意調用。”
沈敘辭指尖一頓,抬眸看向他:“陸總已經給了我最大的權限,不必再為我破例。”
他不願虧欠太多。如今的資源扶持、保駕護航,早已超出了普通合作的範疇,他不想再接受額外的優待,免得日後無從償還。
陸時硯看懂了他骨子裏的執拗和分寸感,薄唇微勾,語氣從容溫和:“合作共贏,算不上破例。你的舞台值得最好的一切,這是陸氏的投資,合情合理。”
他刻意把所有偏愛都歸為商業投資,隻為讓沈敘辭安心接納,不必時刻緊繃戒備。
沈敘辭無言反駁,隻能輕輕頷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編曲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練習棚裏隻剩下輕柔的伴奏聲和鍵盤敲擊的細碎聲響。
沈敘辭全身心投入舞台創作,反複打磨旋律、調整舞步細節,專注又認真。他偶爾會蹙眉斟酌細節,偶爾輕聲哼唱校準音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徹底忽略了身側一直未曾離開的男人。
陸時硯就那樣安靜站在角落,或是低頭翻看工作文件,或是靜靜看著少年的身影。
坐擁整個娛樂圈資本版圖的男人,向來分秒千金、日程爆滿,如今卻心甘情願浪費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守在一方練習室裏,隻為多看他幾眼。
臨近正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鋪滿整片光潔的地板,暖意融融。
沈敘辭結束了一上午的排練,抬手擦掉額角的薄汗,後背的練習服沾了些濕氣,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收起設備,轉身才發現,陸時硯竟然還在。
男人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初,黑色西裝一絲不苟,沒有半分不耐。察覺到他的目光,陸時硯抬眸看來,眼底的沉鬱瞬間柔和。
“練完了?”
“嗯。”沈敘辭點頭,下意識拉開距離,語氣疏離,“耽誤陸總時間了,您如果有事可以先離開。”
他的刻意疏遠,直白又明顯。
陸時硯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卻依舊縱容:“不急。”
他收起手中的平板,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少年略顯蒼白的臉上:“一上午高強度排練,先休息。”
話音落,他抬手遞過一瓶常溫溫水,瓶蓋早已提前擰鬆,細節溫柔到極致。
沈敘辭微怔,指尖接過水瓶,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對方溫熱的指腹,一瞬的觸碰,他下意識縮回手,耳廓微不可察地泛紅。
細微的小動作盡數落入陸時硯眼底,心底的暗流輕輕湧動。
看似清冷疏離、刀槍不入的少年,骨子裏卻這般幹淨純粹,連一點輕微的肢體觸碰都會不自在。
“謝謝。”沈敘辭低頭喝水,掩去眼底的微妙情緒。
“中午一起吃飯。”陸時硯語氣自然,沒有商量的強勢,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就在大廈頂層的私廚,安靜,不會被**,不耽誤你下午排練。”
沈敘辭本能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卻被對方提前堵死:“算是合作方的工作餐,正常對接,沒有私交。”
字字句句,都在為他的顧慮著想,替他打消所有心理負擔。
沈敘辭沉默兩秒,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他清楚陸時硯的分寸,從不會讓他陷入難堪的境地,也從不會逼迫他做不願做的事。既然是工作對接,他沒有理由一味抗拒。
兩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私廚。
這裏是陸氏內部專屬用餐區,不對外開放,全程私密無外人,裝修清雅安靜,隔絕了娛樂圈所有的窺探與流言。
包廂簡潔幹淨,菜品清淡適口,都是貼合沈敘辭口味的低脂營養餐,完全適配藝人控重、保養狀態的需求。
沈敘辭看著桌上精準貼合自己飲食習慣的菜品,心底的疑慮又深了幾分。
他從未和陸時硯私下接觸,對方卻連他的飲食喜好、藝人作息習慣都摸得一清二楚,這份細致,早已遠超普通合作的範疇。
席間氣氛安靜溫和,沒有刻意的攀談,沒有尷尬的寒暄。
陸時硯大多時候隻是安靜用餐,偶爾聊幾句舞台策劃的專業問題,句句貼合工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從不過界打探他的私人生活。
可越是這樣,沈敘辭越是心緒難平。
溫柔、克製、周全、極致偏愛。
這個人太懂如何讓人卸下防備,太懂如何潤物細無聲地入侵他的生活。
用餐過半,陸時硯看似隨意地提起一句:“星芒那邊,後續不會再有人敢刁難你。江屹徹底解約清算,圈內無人敢再接手他的資源,以後不會再有暗箭。”
沈敘辭握著筷子的指尖微頓,抬眸道:“我聽說了。”
今早他便看到圈內消息,江屹徹底涼涼,不僅被星芒解約,更是被整個資本圈層封殺,徹底斷送了演藝之路。
他從不覺得心軟,江屹數次惡意抹黑、暗中打壓,都是自作自受。
隻是他清楚,這一切,都是陸時硯為他掃清的障礙。
“陸總沒必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沈敘辭語氣清淡,帶著一絲執拗。
不值得。
他隻是一個剛剛起步的新人,不值得頂級資本大佬,耗費人脈和資源,做到如此徹底。
陸時硯抬眸,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他,目光認真又深沉,褪去了所有溫和的偽裝,多了幾分鄭重:“對你值得,就夠了。”
沒有冠冕堂皇的投資說辭,沒有虛浮的客套。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安靜的包廂裏,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瞬間讓沈敘辭心跳亂了節拍。
他猛地移開視線,避開對方太過灼熱深沉的目光,心底的戒備防線,第一次劇烈動搖。
他忽然分不清,這份傾盡所有的保駕護航,到底是惜才,還是另有所圖。
一餐飯結束,氛圍悄然拉扯。
返程路上,車廂靜謐無聲。
黑色賓利平穩行駛在車流之中,遮光簾隔絕了外界的光影,密閉的空間裏,獨屬於陸時硯的清冷雪鬆氣息縈繞四周,溫柔又極具侵占性。
沈敘辭靠在窗邊,微微垂眸,心底紛亂複雜。
他依舊刻意保持著距離,不肯鬆弛半分,可不得不承認,陸時硯早已悄無聲息,滲透了他的事業、他的困境、他所有無人知曉的窘迫。
車子穩穩停在練習棚樓下。
陸時硯側頭看向身側清冷執拗的少年,聲線低沉溫柔:“不用時刻防著我。”
“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不願意的事。”
“我隻護著你。”
直白又真誠的告白,無關情愛,卻比情話更動人。
沈敘辭抬眸,撞進對方深邃如海的眼眸裏,看著那片藏不住的偏執與溫柔,心頭震顫,久久無言。
他依舊疏離,依舊戒備。
可心底某處堅硬的角落,已然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悄然鬆動,生出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這場溫柔的棋局,終究是執棋人步步沉穩,落子無悔。
而被困在局中的月光,已然漸漸亂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