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我手滑不小心點成視頻通話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9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沈淮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但在那之後肩膀就撞到了程盛衍。
程盛衍在他身後接住了他,“報警。”
警察到得很快,花店門口被拉了一圈黃色警戒線,兩個店員被帶到警戒線外做筆錄。她們的臉上還殘留著退不幹淨的蒼白。
沈淮站在花店門口的台階下,懷裏還抱著那束白玫瑰,手指緊緊攥住了包裝紙的邊緣,指節有些泛白。
沈淮從小怪事不斷,他也習慣了自己這所謂的“招陰”體質,可隻是陪程盛衍出來買束花,誰知道還能遇到這檔子事。
蛋糕已經被裝進證物袋中帶走了。沈璐和沈淮也被請到了警局的詢問室。
對麵的警官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麵容和善但目光細致,他翻看著前麵文件夾裏的幾頁記錄,抬眼看了一下沈璐。
“蛋糕是你們店裏的對吧?”
沈璐應了一聲,“是我們店裏的,但警官,我們店裏這幾天外賣平台被封禁了。”
“之前有一批訂單超時沒送,被客人投訴太多,平台自己封了我們的接單權限。現在還在走申訴流程。”
警察翻了一下麵前的記錄,“為什麼那麼多投訴。”
同時另一個房間的沈淮解釋了,那天忘記帶鑰匙被鎖在門外的具體情況。
警察停頓了片刻,身邊的另一個警員接話:“情況屬實,而且他們上午也沒有預定蛋糕的訂單。”
花店的位置在城郊一片區域,離咖啡店有些遠不是外麵配送的話一般都是提前預定自己去取。可最近這幾天咖啡店裏也沒有接這種生日蛋糕的訂單。
警察再次詢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就放走了兩人。
“我們會繼續核實的,目前你們店局裏會隨時派人調查,你倆先回去吧,把店門關了。”
沈淮從審訊室出來,走向大廳的時候看見程盛衍站在中央,正在跟一個刀疤臉的警員說話。
“斷手的DNA數據還在庫裏比對,還沒匹配上。但是檢測出了福爾馬林的成分,濃度不低。”
“再看那腐爛程度,應該是死了很多年了,幾十年也說不準。”
程盛衍的手垂在身側聽到後應了一聲,餘光瞥見了站在身後的沈淮。
“出來了?”
沈淮這才抬腳走到他身邊,拿疤臉警員看見他像是有些震驚,張了張嘴。話沒說出口,被程盛衍一記眼神給咽了回去,趙借口跑了。
沈淮像是有些累了總之興致不大高興,低低應了一聲。
“嗯,店被暫時封了,就當休息幾天吧。”他頓了頓,“沈璐還要留下處理一些材料,她讓我先走。”
“我送你。”
夜色已經深了,路燈的光暈將地麵上殘留的碎葉和細塵照出一層毛茸茸的暖色。
沈淮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先把花束小心地放在座椅上,再自己坐了進去。
程盛衍關上門,係上安全帶啟動了車子。
程盛衍的聲音在下一個紅燈的路口響起:“在想什麼?”
他的餘光瞥了沈淮一路了,心事重重幾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沈淮的睫毛從玻璃的倒影中微微顫了一下,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膝上那束白玫瑰的花瓣上。
“沒什麼,這幾天可能就不能給你送蛋糕了。”
程盛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一下,“沒關係,我明天要去深港,幾天。”
沈淮偏過來頭看他。車窗外的路燈在快速掠過時在他的臉上投出一明一暗交替的光影,“深港?去那邊幹嘛?”
“去見朋友。”
沈淮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將膝上那束白玫瑰的包裝紙邊緣慢慢撫平。
他也是猛然想起今天是陪程盛衍來給朋友挑花的。
車子在沈淮的小區門口停下,沈淮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座。
程盛衍沒有熄火,他的側臉在儀表盤的微光中呈現出一道安靜的輪廓。
沈淮站在車門旁,“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的話當天。”
沈淮應了一聲關上車門,站在原地抱著那束白玫瑰看著尾燈在街道盡頭的轉彎處閃了兩下然後消失了。
晚風吹過來,浮過他懷裏花束的包裝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程盛衍在車子駛入省道之後將車速提了起來。車窗外的路燈間距逐漸拉大,夜間的路麵空蕩而安靜。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隻有雲層邊緣漏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程盛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防風外衣,頭發在夜風中微微動著,他蹲在長老的墓碑前,碑有些老舊了。
他抬手帶著橡膠手套的手指擦拭了一下碑麵上的泥土。
他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回過深港了,長老的死訊是在前幾年傳入他耳朵裏的。他在花店看到那雙斷手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浮現大膽的猜想。
雖然過了這麼多年,可程盛衍還是清晰的記著,長老的那雙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疤痕,幾乎跟那雙斷手吻合。
可惜的是,時間太久現代數據庫應該早已匹配不上,他隻好親自來確定。
鐵鏟刃口沒入泥土,月下的土壤被前段時間的雨水浸潤得恰到好處。
鏟刃切入、上挑、帶出泥土、堆放在一側,再切入、上挑、帶出泥土。
他挖了大約一米多深的時候鏟尖碰到了一個硬質的表麵。
程盛衍將鏟子擱在坑邊,彎下腰來,用手套邊緣的橡膠表麵將附著在棺蓋表層的泥土拂開。
他沿著棺材蓋邊緣將泥土清理幹淨,開館的時候,一陣陳腐的的氣息湧了上來。
那股氣味裏是木質腐朽後的酸澀和潮濕的氣味。
程盛衍偏了一下頭避開了氣味湧出的方向,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才繼續將棺材板向上提,移開,卸扣在墓坑的側壁上。
月光從上方落細,在棺底那片被打開的空間裏鋪開。
棺材是空的。
程盛衍直起身來,站在夜風中,鐵鏟擱在腳邊的泥地上。他伸手摘下了泥濘的手套,看到這幅空棺材他並不意外。
程盛衍走到車邊,靠在引擎上點了一根煙。
他對於往生會的了解並不多,曾經鄧鴻運說岑渡舟搶奪紅蓮的目的是為了接替長老席的位置。可現在看來並不,長老已經死了,他卻還遲遲沒露麵。
他跟其餘十二地支同樣也渴望獨占紅蓮。
程盛衍吐出一口煙霧,那怎麼看來沈淮的處境又危險了。
可往生會對他的記錄的年代區間是從他進入往生會開始,一直到程蘊和死後,他以“紅蓮重新歸位”為名義接管核心事務為結束。
此後關於他的記載就是一片空白,像是一本被人撕去了後半部分的舊書。
岑渡舟可能在任何地方。
程盛衍發動了引擎,他回到賓館的時候走廊的燈是暗的,他刷卡推門,關門,沒有開大燈,隻擰開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台燈。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進了浴室。
熱水從淋浴頭中傾瀉下來,白天的土和夜風的涼意被一層一層地衝走,換了兩次洗發水才把頭發裏殘留的泥土氣味徹底清幹淨。
關掉水閥,扯了一條浴巾搭在肩上,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水珠沿著他頸側和鎖骨的輪廓滑落下來,在浴巾和皮膚之間的空隙中被棉質布料吸收。
發梢還在往下滴水,他在床邊坐下來,將手機從床頭櫃上拿起來,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條來自那個疤臉警員的消息。
【今天你們醫院有人報警,說太平間多了一具斷手男屍。】
【法醫檢測後花店蛋糕裏的斷手DNA跟這具屍體吻合,確定是同一個人。】
【屍體目前還停放在你們醫院,手續最快得後天才能走完,你抓緊回來。】
程盛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一行字發過去:【知道了。】
他將手機擱回床頭櫃上,拿起搭在肩上的浴巾又擦了擦耳後和頸側的濕痕,正要將浴巾掛回浴室的時候,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
他偏過頭,看到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是沈淮的。
程盛衍按下接聽鍵,彈出來的卻是視頻通話。
程盛衍銀灰色的發梢濕噠噠的貼在肩膀上,一隻手搭在床沿上,另一隻手握著手機。
沈淮的房間裏燈開著,他蜷縮在床頭,靠著一隻枕頭,被子拉到了胸口,抱著手機腦袋微微側著。
畫麵左上角,床頭櫃上花瓶裏插著幾支白玫瑰。
“喂?”
程盛衍的聲音沙啞。
沈淮看著屏幕裏程盛衍的畫麵,嘴唇抿了一下:“我手滑不小心點成視頻通話了。”
“沒事,還沒睡?”
沈淮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的2/1,這麼看上去他的睫毛更長了。
“嗯……躺了一個多小時了,睡不著。”他的目光又往程盛衍的畫麵飄了一下,程盛衍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但很快沈淮的視線就移開了。
“你剛洗完澡?”
程盛衍盯著他看了一會,捕捉到他的視線,大房的將手機往下放了放。
“嗯,剛從外麵回來。”
沈淮假裝沒注意到他的動作,“你見到你那個朋友了嗎?”
程盛衍挑了挑眉,才想起跟沈淮說是來見朋友的。
“見了。”
“你倆發展到哪一步了?”
程盛衍有意逗他:“他覺得我倆還是朋友。”
“啊?”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沈淮才擠出一句安慰的話:“別灰心,程醫生你這麼優秀的男人可不多得,加油我相信你的魅力。”
程盛衍笑了一聲。
沈淮忽然看見他笑的樣子有些出神,程盛衍鮮少有這麼鮮活的笑容。
程盛衍將手機換了隻手握著,“沈槐?”
“啊?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