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你喜歡嗎?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6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二天沈淮是被廚房裏飄過來的蔥油香氣和聲音吵醒的,他掀開被子坐起來,身上的白T恤領口已經從肩頭滑開了半寸。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他光腳踩在地板上,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往外走。
程盛衍正將一碗麵端到餐桌上,看到沈淮從臥室裏出來。看了一眼沈淮精準鎖定他光著的腳,“去穿拖鞋。”
沈淮低頭看了看自己關著的腳丫,在他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轉過身走回臥室穿上拖鞋。他在家裏是沒有穿鞋的習慣的。
沈淮在餐桌邊坐下來看著拿碗麵,麵被清亮的湯底托著,撒了細碎的蔥花和一撮白芝麻。
程盛衍遞過來一雙筷子,“還難受嗎?”
沈淮接過迫不及待的先吃了一口麵,含含糊糊的回答:“不怎麼難受了。”
麵條在口腔裏釋放出帶著麵香和油潤的溫柔口感。
“這是你做的?”沈淮含著麵抬頭看他,腮幫微微鼓著。
程盛衍靠在廚房門框上,端著一隻白瓷咖啡杯。
“嗯,很久沒做了。”
沈淮低頭又吃了幾口,麵湯的溫熱從食道沉下去。他咽下一口之後抬起頭來,“衣服我洗好之後會送回來還給你的。”
程盛衍沒有說話。
沈淮一口氣把碗裏的麵都吃完了,把麵湯都喝完了,抬起頭看了一眼程盛衍。人家大早上起來給自己煮麵吃,昨晚還照顧了自己一晚上,縱使自己是客人也不應該什麼都不幹了。
站起身把碗筷收進水池裏,程盛衍從廚房門口直起身來,將咖啡杯放進水槽裏。
沈淮一起給洗了,“程醫生你今天上班嗎?”
“嗯。”
“那等會我們一起過去吧。”
“嗯。”
兩個人沿著被雨水洗透過的街道往咖啡店的方向走。
到店的時候沈璐已經在店裏忙活了,她彎腰正從櫃台後麵取出一包新的咖啡豆,聽到門上的風鈴響聲直起腰。
“回來了?”
沈淮應了一聲,側身介紹起程盛衍:“這是咱們對麵那家醫院工作的精神科程醫生。”
沈璐露出一個微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程盛衍同樣點點頭,跟沈淮說了一聲要上班就走了。
店裏之剩下沈淮和沈璐兩人,沈淮從櫃台旁拿起自己的工作圍裙,開始幫沈璐幹活。
沈璐沒有立刻繼續忙手裏的活,而是靠在吧台,抱胸看著沈淮彎腰拿出打包用的東西,好一會才開口:“這就是你說那朋友?”
沈淮沒抬頭應了一聲,“怎麼了?”
“我聽醫院的人說他是個怪人,放著醫院安排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去墓地裏租老房子。”
“也不跟同事來往,你才跟他認識多久啊,就敢去人家裏。”
“怪人?”沈淮突然直起腰,“沈璐我在別人眼裏也是怪人。”
沈璐撇了撇嘴,知道自己理虧:“那能一樣嗎?你是我哥唉!我也不是說他什麼……就是怕你被人騙了,你也剛來這座城市對周圍都不熟。”
“你這個人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吧。”
沈璐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最開始聽到沈淮交到新朋友的時候還是很欣喜的。畢竟從前一直被人戳脊梁骨,但程盛衍在他們醫院的人緣也確實不堪。
沈璐說的也是在醫院對麵開了這麼多年店聽到的。
這個咖啡廳可是有醫院的一手大瓜。
沈璐見沈淮已經開始萃取咖啡,換了個地方,靠在操作台上。
“感冒好點了?”她問。
沈淮剛把咖啡豆倒進機器裏,應了一聲。
沈璐的目光從他手上的動作移到他身上那件白T恤,突然冒出來一句:“最近還在吃藥嗎?就是那個……”
沈淮手上的動作沒聽:“哪個?感冒藥我早上剛吃過。”
沈璐搖搖頭:“不是感冒藥,我說的是你之前一直吃的那個。”
沈淮手上的動作愣了一瞬,他知道沈璐說的是哪種藥了。沈淮患有嚴重的睡眠障礙和抑鬱症,一直在服用這類的精神藥物。
他將手裏的咖啡豆放在台子上,沉默了兩三秒:“沒吃了,感覺最近好點了。”
那些藥物對沈淮好像不不起什麼作用。
沈璐視線飄到別處,隨後點點頭開始收拾沈淮昨天犯下的一堆爛攤子。
日光是從病房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辦公室裏的,程盛衍剛送走上午最後一個病人。
合上病曆夾,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感覺到肩膀有點疼。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頸椎,將白大褂的袖口向上挽了一下。
隨手從桌子上抽出一張酒精濕巾仔細擦拭桌麵,順帶將剛剛病人坐過的凳子一並擦拭過。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沈淮的聲音。
“程醫生。”
程盛衍將用過的消毒濕巾丟進垃圾桶裏,說了一聲:“進。”
沈淮推開門手裏拎著一隻紙袋,另一隻手上提著蛋糕。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和一條棕色的牛仔褲。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看見程盛衍把辦公室上上下下都清理了一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坐在哪了。
程盛衍最後把手套扔掉才注意到他,“坐。”
他朝沙發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沈淮才動身坐在沙發上,“程醫生,我把衣服給你送回來。”
他把那隻紙袋放在桌子的一角,然後將手裏的蛋糕放在旁邊,“還有今天的蛋糕,抹茶味的。”
程盛衍給他倒了杯溫水放到他手邊,繞過辦公桌走到單人沙發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的位置與沈淮之間還隔著一個茶幾。
程盛衍的目光落在沈淮的麵孔上,“沒睡好?”
沈淮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他輕輕的應了一聲,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裏帶著軟踏踏的疲憊。
“我……一直都有點睡眠障礙,以前吃藥……但感覺現在比以前嚴重了很多。”
沈淮從前習慣了頂多就是少睡一會,可最近不知道怎麼的,從睡不著變成了恐慌。
他抬起頭來看向程盛衍:“程醫生……你能幫我開一盒安眠藥嗎?就一盒就行。”
程盛衍沒有回答他,而是將茶幾上的蛋糕推到沈淮手邊。
“早上吃東西了嗎?”
沈淮愣了一下,像是被問題岔開了注意力才意識到胃裏空空的。沈淮早上一般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但這會眼看都到下午了,他也一直沒吃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蛋糕,🈶看了看程盛衍,最後還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裏。
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潤在舌尖上慢慢融合,他咽下去之後說:“話說你做的麵比較好吃。”
程盛衍笑了笑,嘴角勾出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我過幾天要去看朋友,想買束花,你有時間陪我一起去嗎?”
沈淮的睫毛眨了一下,他停下吃蛋糕的動作偏頭看他:“你朋友喜歡什麼花?”
程盛衍沉默了,“不知道,我對他的了解不多,甚至是沒了解過。”
“他以前什麼花都喜歡,好像什麼花都不太在意。”
沈淮看了看他低頭把剩下的蛋糕吃完了,“我陪你去看看吧。”
花店在一家老街的拐角,門麵不大,門口擺著幾排白色的鐵藝花架,上麵擺著各色鮮花和幹花。
空氣中都彌漫著花朵的清香。
沈淮跟著程盛衍進店裏的時候,店裏空無一人,隻有兩個店員。
沈淮站在一排花架麵前,掃視了一眼那些被修剪整齊的枝葉和花瓣。他偏頭看了一眼程盛衍,還站在門口。
“程醫生,你要去見的那個朋友不會是上次跟我提起的吧。”
程盛衍沉默了一會才想起,應了一聲。
沈淮知道了對應目標,從那一排花架中挑出了一朵白玫瑰,轉過身來麵對程盛衍。
他的聲音在花店潮濕而清香的空氣中浮起來,“那我覺得如果兩個人關係已經超過了普通朋友,還沒真正在一起白玫瑰就很合適。”
“為什麼?”
“白玫瑰有一種品種它的花語是,我與你相得益彰,足以般配。”
程盛衍的手從外套口袋裏抽了出來,他朝沈淮的方向微微側了一下頭,伸手把他手裏的那支白玫瑰拿過。
“你喜歡嗎?”
“啊?”沈淮疑惑的愣住,“不是……給你朋友挑的嗎?”
“我覺得你也很喜歡,送給你。”
沈淮還沒想好該說些什麼,程盛衍就去了前台結賬。
兩個店員正圍在一隻白色蛋糕盒前,沈淮過來看見那蛋糕,很快就認出是他們店裏的。
他靠在前台的收銀櫃上詢問其中一個店員:“你們今天有人過生日嗎?”
那個店員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是,他們家蛋糕很好吃,是饞了。”
沈淮跟著笑起來,直到另一個店員在切蛋糕的時候,塑料刀卻怎麼都切不下去。
剛剛回答沈淮的那人說:“是不是切道什麼裝飾物了。”
可還沒等另一個人應聲,被切開的那塊區域從蛋糕體裏麵流出了紅色的液體。那個店員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捂住了嘴,臉上在日光中驟然失去了血色。
她們麵前那塊被切開的蛋糕現在呈現出了一種異常的畫麵。
蛋糕體的側麵內部夾層暴露出來,但那層夾層中竟然藏著一隻斷手和一雙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