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知道沈槐為什麼會出現在你身邊嗎?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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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安看著程盛衍咬牙切齒的樣子,他體內的紅蓮極其不穩定,前段時間被許錢陷害的時候已經使用過一次了,短時間內不會再爆發一次。
    王世安是算準了時候,這個時候卻也隻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知道沈槐為什麼會出現在你身邊嗎?”
    程盛衍的視線看向旁邊的沈槐。
    沈槐在他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猛地抬起了頭。
    他被反綁在椅背後的雙手在繩索裏攥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聲音從喉嚨裏出來,裹著被勒出來的啞和某種壓不住的東西:“你們這群畜生!放開你的髒手!”
    王世安轉頭看向他看,臉上依然帶著笑但已經沒有任何偽裝的慈祥了,隻剩下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足夠不寒而栗的狠厲。
    跟那個在飯桌上不停給兩人夾菜的王世安判若兩人。
    他放開手下的程盛衍走到沈槐身邊,“年輕人不要這麼大火氣嗎,你還應該好好感謝我,要不是我你現在早被扔到荒郊野嶺被野狗吃了。”
    程盛衍被摔在了地上,左胳膊發出陣陣刺痛,鼻梁上的眼鏡的鏡片也被摔碎了。但他顧不得這些,隻見沈槐垂下了腦袋,盯著自己被繩子勒紅的手腕。
    程盛衍忽然想起了什麼奮力的想要掙脫出束縛。
    沈槐現在就是至寶。紅蓮可以拆成碎片分散在幾個人的身上,也可以重新拚合。但容器隻有一個,沈槐身體的適應性是不可複製的,把他控製住,以後所有收集到的碎片都可以在他體內循環利用。
    不需要再找新的人來承擔融合的損耗,這個價值比紅蓮本身更大。
    程盛衍奮力的將自己的身體從地上直起來,膝蓋跪在水泥地上。血珠順著他的指縫滴在灰白的地麵上,他左臂在摔倒時壓在身下,那道舊傷被拉扯出一陣酸脹的鈍痛,從肩窩一直蔓延到肘彎。
    他不能……不能讓沈槐再經曆一次那樣的痛,夢裏他無力,現實就是拚上自己的命他也不想再眼睜睜看著沈槐出事。
    他咬牙想要重新站起來,但膝蓋剛離開地麵半寸,王世安從旁邊一腳踩在了他肩膀上,將他重新按回地麵。
    “別白費力氣了,”王世安的聲音從高處落下,像是在對待一個腦夠了的小孩,“你體內的紅蓮生成已經在許錢手裏爆發過一次了,現在它的儲備已經低到隻能勉強維持你的體溫和心跳了。你拿什麼跟我打?”
    程盛衍的臉貼在冰涼的水泥地麵上,他能看見沈槐。沈槐還坐在椅子上,皺著眉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同時程盛衍也看到他手上的繩索雖沒有完全掙脫開,但他的右手手腕已經獲得了有限的活動空間。
    “盛衍啊你是一個好孩子,我一向很喜歡你,你聰明又不像你父親那樣耀眼。”但王世安腳下的力道卻一點沒減。
    “你想知道沈槐是怎麼出現在你身邊的嗎?”
    “是我把他從亂葬崗裏撿回來,他身上可什麼都沒有,連骨頭都斷了三根,肋骨塌了半邊,左手腕的筋被割斷了大半。他當時的氣已經快沒了,瞳孔散了大半。我花了花了兩個月縫合你的筋骨和皮肉,最後才把你的記憶抹掉,送到你身邊啊。”
    程盛衍聽著但心裏是抑製不住的怒火,他奮力掙脫開王世安踩在他身上的腳。
    “你裝什麼假慈悲,你就是嫉妒,嫉妒我父親嫉妒一切能力比你強的人,你就像陰溝裏的老鼠!”
    “你坐上了十二地支的位置又能怎樣,還不是最齷齪最不起眼的那個。”
    “啪!”一記耳光扇在了程盛衍的臉上。
    力道不輕,程盛衍偏過去臉,口腔裏有一絲血腥。
    王世安顫抖著往後退了兩步,拿雙手還在微微發抖,顯然程盛衍的話傷及他內心深處了。但很快他就恢複了尋常表情。
    王世安走到地下室的另一側,從牆角的鐵櫃裏取出一個銀色的鐵皮箱子。箱子不大,他將箱子放在沈槐椅子旁邊的地麵上,箱內襯著暗紅色的絨布,凹陷處是一排精密的金屬工具。
    細針、鑷子、刮骨刀。
    沈槐的視線在那些工具上停留了兩三秒,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王世安的肩膀落在程盛衍的方向。
    程盛衍還趴在地麵上,右手的五指撐著地麵,指尖微微發顫。他額角的舊傷縫合線在摔落時被磨破了邊緣,滲出一線新鮮的紅色沿著太陽穴淌到耳廓。
    沈槐忽然開口,聲音不像是平日裏會為了那半塊蛋糕跟他鬧脾氣的人:“你能不能放了他。”
    王世安拿一隻細針的動作停了一瞬,他看向沈槐的目光裏帶著一點審視性的興趣,像在等一隻籠中鳥說出意料之外的句子,
    “你想要的隻是我和紅蓮。”沈槐繼續說。
    “你取走他體內的核心碎片,我願意留下來,把容器給你用,你留他一條命。”
    王世安站了起來,將那隻細針放回箱子裏。他轉了轉脖子,發出一聲很小的骨節向東,“你拿你自己換他?”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端詳一件原本以為隻有單一麵貌的物件忽然翻出了另一麵,“你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麼嗎?你知道當年往生會把你當容器的那幾年,是怎麼用你的嗎?”
    沈槐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這些曾經讓他生不如死的回憶在程盛衍從醫院天花板奪回拿片紅蓮的時候他就記起來了。
    王世安繞到他椅子側麵,在旁邊蹲下,與他平齊的高度。
    “當年往生會拿到沈槐這個人之後,發現他的體質對紅蓮碎片的親和度極高。他們把他放在祭壇上,用往生會的核心法門一遍一遍地往他體內灌注靈力碎片,讓他像一個蓄水池一樣把那些力量全部吸進去、存住、讓它們在他體內相互磨合。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八個月——八個月裏沈槐的意識一直在沉睡,他的身體在祭壇上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征,但骨骼和肌肉已經開始適應容納那些外來的力量。”
    王世安說到這裏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八個月之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問題。碎片在沈槐體內融合得很好,融合到開始自行運轉,形成了一個微型的靈力循環。”
    “但如果要把那些力量完整地提取出來,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術剝離,把他的四肢和頭顱按特定的順序分離開來,讓身體各部位的碎片在斷口處各自凝聚,再分別取出。他們把沈槐綁在祭壇上,先砍斷了右臂,然後是左臂,然後是雙腿,最後是頭。”
    他偏過來頭,視線落在沈槐的後勁處:“你現在後腦發際線下麵那道縫合的舊痕,就是當年頭顱被砍斷之後重新接回去的時候留的。身上其他幾處斷口的痕跡在你被送到程盛衍身邊之前,我用秘法幫你抹掉了皮膚表麵的疤痕。但骨頭裏的愈合痕跡是抹不幹淨的,你自己應該偶爾能感覺到膝蓋、肘彎這些關節處在陰雨天會隱隱發酸發脹。”
    程盛衍用力撐著地麵將上半身重新抬起,“你說的你那些事,他根本不記得。”
    王世安帶著一種教師糾正學生錯誤答案時的耐心開口:“當然。他在往生會祭壇上被拆卸再重新拚合之後,體內那半片核心碎片已經跟他的身體徹底融合了。”
    “但是核心碎片本身的力量在他體內的運轉需要消耗他自身的生機,如果他不記得那些事情,他就不會產生恐懼和抗拒,他體內的循環就會更穩定。”
    王世安的目光回到沈槐的麵孔上,“我就是那個抹除他記憶的人,把他送到你身邊也是我的決定,空淨和許錢他們在白鷺鎮暴露了太多,但也正因為他們的暴露,我才確定了那半片核心碎片確實在你體內。”
    王世安雖然跟程蘊和一隻都是他單方麵的視敵關係,但王世安也是這個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程盛衍跪在地麵上的身體微微弓這,左胳膊上的血滴在地麵上彙聚成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左臂從肩頭傳來持續的鈍痛,但他的目光穿過滿室的燈光和暗影落在沈槐的方向,看見沈槐的右手已經從麻繩的鬆脫處抽了出來,垂落在椅子側麵,稍微活動了一下手,五指微微張開又並攏。
    王世安走回到鐵櫃旁邊,從那隻銀色箱子裏取出了一根極細的中空針管,針管的末端連接著一隻小巧的琉璃瓶。
    他將針管握在手裏轉身朝程盛衍走過來,蹲下身,將針管的尖端對準程盛衍後頸,那片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繃緊著,能看清底下頸筋的走向。
    “提取核心碎片不需要太長時間。”他的聲音從程盛衍背後傳來,針管在他餘光裏微微一晃,“你放鬆一點就不疼,我會遵守承諾等事成後抹掉你的記憶,放你走。”
    他全身的力氣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一層,膝蓋在地麵上虛軟地滑了一下。就在王世安的針尖即將觸到程盛衍後頸皮膚的那一刻,沈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原本被繩子牢牢綁在椅背上的雙手不合適已經完全脫離了束縛,沈槐在他視線被王世安吸引的間隙裏用剩餘的鬆弛量將整個結扣從椅背橫梁上脫落了。
    但沈槐的腳踝還被綁在椅腿上,他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帶著那把椅子一起朝王世安的方向撞了過去。
    王世安的身體被他從側麵撞的向一旁偏移了半步,針管從程盛衍後頸的邊緣擦過去,紮進了程盛衍肩胛骨上方的衣物裏。
    沈槐第二下動作沒有絲毫遲疑,腳踝處的皮膚被麻纖維磨出了一圈血痕,但他在解開的瞬間就站了起來,抄起地麵上那隻有半瓶水的紫砂茶杯,連杯帶水照著王世安的側臉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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