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一起洗?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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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睜開眼,在熱水裏多站了幾秒,剛抬手關上水閥,身後的門就被打開了。
    沈槐探頭在浴室門口,笑嘻嘻的:“那個……程醫生。”
    程盛衍沒說話,拿浴巾的手就那麼僵在空中,他身上還濕噠噠的。沈槐的視線從他的胸肌一路滑坡到……
    沈槐就這麼站在浴室門口直勾勾地盯了快一分多鍾。程盛衍看他的眼神,眼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程盛衍挑了挑眉:“一起洗?”
    這下沈槐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慌慌張張的關上門,對裏喊話:“不了程醫生,你慢慢洗我在外麵等你。”
    程盛衍扯了條浴巾搭在肩上推開了浴室門。
    濕漉漉的蒸汽隨著他出來的動作湧向房間,沈槐乖巧地坐在床上,床頭櫃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和一碟小鹹菜。
    沈槐聽到開門聲音,轉過頭來。程盛衍隻圍了一條浴巾搭在腰上,上半身的水還沒擦幹,水珠沿著鎖骨和胸口的線條往下流。
    燈從側麵打過來的時候,沈槐才發現程盛衍的輪廓比他印象中要分明許多。
    襯衫脫下來之後,看的很清楚,從肩峰到腰線收窄出一條流暢的倒三角線條,不是那種健身房刻意練出來的**,更接近於常年被某種規律性消耗磨出來,緊實而幹淨的力量感。
    沈槐忽然想起剛剛在浴室裏看到的一幕,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他猛地轉過身去麵朝走廊的牆壁,聲音劈了叉:“我、我……我聽老鄧說你胃不好,你一天都沒吃飯給你送點吃的。”
    程盛衍看著他後勃頸的皮膚從衣領往上蔓延開一片薄紅。
    程盛衍輕笑了一聲,彎腰從床頭櫃上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裏麵還有些肉沫。沈槐緊貼著牆根,恨不得跟這個牆融為一體。
    程盛衍實在覺得好笑,“沈槐。”
    “嗯……”沈槐沒回頭,拉長了聲調。餘光盯著身後的程盛衍,他從床上拿起一件幹淨的T恤,布料落下來遮住胸口的時候沈槐才明顯鬆了一口氣。
    沈槐坐在旁邊看著他把大半碗粥喝完了,表情才從那種緊繃的偷看被抓包的窘迫裏慢慢鬆弛下來,雙腿盤起來縮在床邊。
    “好喝嗎?”
    程盛衍應了一聲,“你煮的?”
    “程叔叔——我哪會做飯啊,點的外賣,你知道這麼晚了外賣有多難點嗎?”
    程盛衍將空碗放回托盤裏。後者盤著腿蜷在床尾的模樣縮成一團,藏藍色的發尾濕了一小截,大概是上樓之前洗了把臉沒擦幹淨。
    燈光從他側麵打過來,將他的臉頰輪廓和眼睫毛的陰影勾得柔柔的,嘴角抿著一點沒完全散去的關切。
    和偏殿裏那個收回手後輕輕撚指的、沉默冷厲的黑衣人判若兩人。
    程盛衍頓時覺得自己心裏的想法有些可笑,明明還是個孩子嘛。
    沈槐有點好奇,“你從裏麵出來好像就一直很奇怪,怎麼了嗎?你發現什麼了嗎?”
    “沒有,”程盛衍移開目光,將托盤推到床頭櫃靠裏的位置,走到陽台,“早點睡吧。”
    沈槐關上了房間門後,房間陷入一片沉寂的死寂。
    淩晨三點,的時候程盛衍醒了,不是被噩夢驚醒也沒有聽到什麼聲響,隻是身體自己從淺眠裏浮上來。
    他睜眼在黑暗裏躺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起身去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走廊裏沒有開燈,程盛衍從走廊出來的時候目光習慣性地往樓梯口掃了一眼,然後腳步頓住了。
    樓下的大門被從外麵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側著身子擠了進來,背對著門板將門輕輕合攏。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外套,帽子套在腦袋上,他轉身的時候程盛衍就著月光看見了一撮亮眼的藍毛。
    沈槐。
    他站在那裏,胸口微微起伏著,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指節的輪廓隔著布料隱約可辨,手指收攏著握著什麼小的東西。
    抬頭看到走廊盡頭立著的程盛衍時整個人明顯僵住了一瞬。
    “程醫生?”沈槐的聲音很輕,“你怎麼還沒睡啊。”
    程盛衍靠在走廊盡頭的牆邊,雙手抱在胸前,月光從他背後的小窗打過來,將他正麵的輪廓隱藏在黑暗裏。
    他看了沈槐幾秒,“你出去了?”
    沈槐往前走了兩步,腳步放得很輕,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響幾乎不可聞。
    他將手從口袋裏抽出來了,那隻手裏空空的,什麼都沒拿。
    “我睡不著,覺得有點悶下去院子裏待了一會。”
    程盛衍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側身給沈槐讓出路。沈槐從他麵前經過的時候帶過去一陣冷空氣,在室外站了很久。
    程盛衍站在走廊裏沒有動。大約等了一分多鍾,頭有點疼才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在床沿坐下來,後半夜沒有再躺下。月光從窗簾縫隙裏慢慢移過去,在地板上走了半個房間,程盛衍就那樣坐著。
    睡衣徹底散了,像一捧被風吹走的碎沙,一粒都不剩。
    他閉上眼的時候,腦子裏翻湧上來的畫麵是那個噩夢裏的“程盛衍”,還有偏殿裏那個黑衣人。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腿腳都帶著一夜未眠的酸痛,鄧鴻運已經在廚房裏忙著了,平底鍋裏的煎蛋邊緣被油煎出一圈金黃色的焦邊。
    麵包機跳了兩下,吐司片彈出來冒著熱氣。
    跟座談大差不多的早餐。鄧鴻運圍著一件深灰色的圍裙,聽到樓梯的動靜偏頭看了程盛衍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眼底那片青黑。
    但沒有評價,隻把盛滿早餐的盤子推到程盛衍麵前。
    程盛衍坐下來,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順著舌根一路燒到胃裏。
    鄧鴻運坐到他對麵,手裏端著自己那杯咖啡,抬眼看著他等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今天回醫院?”語氣用的是陳述句。
    程盛衍咬著麵包點了點頭。低頭把煎蛋叉起放進嘴裏,慢慢咀嚼,沒有抬眼。
    鄧鴻運又說:“沈槐跟著你回去還是留在我這?”
    程盛衍的叉子在盤沿停了一瞬:“他跟我回去。”
    說到沈槐鄧鴻運往樓上看了一眼,沈槐房間還緊閉著。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轉頭問程盛衍:“還沒起呢?”
    “昨晚睡的晚。”
    “這孩子,天天睡那麼晚。”
    程盛衍聽到這話忽然抬起頭,鄧鴻運接著解釋道:“他前天晚上就跑出去被我撞見了。”
    程盛衍的眉頭微蹙。也就是說沈槐連著兩天深夜跑出去不知道幹什麼了。
    可鄧鴻運不知道,隻勸他:“虧你自己還是個醫生,平時也不多注意點自己的身體。”
    程盛衍沒搭理他這話,停下了往嘴裏送東西的動作,把玩著手裏的叉子。想了想問:“當年核心研究紅蓮的那批人最後一次聚集之後,有一個人下落不明。那個人姓什麼?”
    鄧鴻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思考了一會道:“姓岑,岑渡舟。當年往生會祭煉法門的主撰人之一,老程和他共事過一段時間。老程退出之後第二年,岑渡舟也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程盛衍應了一聲。吃完早餐回房間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白襯衫外麵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沈槐剛睡醒,從房間裏出來。
    頭發亂糟糟的,眼角還掛著睡痕。他看見程盛衍已經穿戴整齊的樣子問:“你要走?”
    “回醫院。”程盛衍彎腰穿上皮鞋直起身,看著樓上的沈槐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給你五分鍾,抓緊下來。”
    沈槐迅速上樓洗漱換了衣服下來,兩人跟鄧鴻運在門口道了別。
    鄧鴻運靠在門框上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朝他們擺了擺手。
    沈槐在副駕上打了個哈欠,腦袋暈乎乎的,隻是一味機械得往嘴裏送著吃點。困意占據了整個大腦。
    車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綠燈,程盛衍伸手調試了一下車內鏡。餘光忽然瞥見沈槐腳底的鞋,腳底帶泥。
    “你昨晚去哪了?”
    沈槐馬上要睡著了,睡意朦朧沒聽清他問了什麼,“嗯?”
    程盛衍沉默了一會重複道:“昨晚,你去哪了?”
    這次沈槐聽清了,重新調整了坐姿。
    “我……昨晚在老鄧院子裏啊,昨晚不是跟你說了嗎?”
    程盛衍這才忽然記起,昨晚沈槐確實跟他說過。
    “我忘了。”
    沈槐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他,“程醫生,你最近怎麼了總是疑神疑鬼的。”
    前方的綠燈亮了,程盛衍沒有回答他,啟動了車輛。
    或許真的是他最近想的太多了。
    回到康元醫院的時候上午的門診還在高峰,走廊裏人來人往。
    程盛衍在一樓大廳跟沈槐分了頭,說中午到辦公室找他,自己進了電梯上了三樓的科室。
    剛走到護士站門口,林夏就從他身後小跑著追上來,壓著嗓子說:“程醫生你可算回來了,王科長早上找你兩回了,說讓你到辦公室去一趟。”
    程盛衍說了句知道了,回辦公室把外套掛在衣櫃裏,換了白大褂,對著洗手台上的鏡子理了理領口。
    鏡子裏的自己麵色比平時白了一層,眼底還帶著昨天一夜未合的痕跡,但眉眼還算周正。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門出去往走廊盡頭的科長辦公室走。
    敲門進去的時候王世安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一分文件。
    他今年五十多歲了,頭發花白了大半,鬢角的銀絲梳得整整齊齊,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鏡片後是一雙溫和而沉靜的眸子。
    他的辦公桌靠窗擺著,桌麵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摞檔案。
    他抬頭看見程盛衍進來,摘下眼鏡擱在桌麵上,眼角和嘴角同時彎起。
    “小程來了,坐。”
    王世安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等他坐下了才慢慢開口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程盛衍坐在椅子上雙手搭在膝上,聲音平穩:“已經好了,今天正式恢複坐診。謝謝王科長。”
    王世安擺了擺手,低頭翻了翻桌麵上一份什麼單子,翻了兩頁之後抬起頭來看他,目光在程盛衍的眼角停了一瞬,那層溫和底下浮起來一點別的什麼。
    “你今晚有沒有安排?”王世安的語氣比剛才微微鬆了一度,“我家那口子念叨好幾回說你好久沒去家裏吃飯了,今晚有空的話來坐坐,家常飯,不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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