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捏住他的衣角輕輕晃了晃，“那個……結晶是幹什麼的？”
    程盛衍不經心解釋道：“幫助你投胎的東西。”
    沈槐又問：“沒有不能投胎嗎？”
    “沒有你連存活在這個世上都難。”
    沈槐輕咬住了下唇，視線死死盯住了程盛衍，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上辨別出這句話的真偽。可惜，程盛衍隻會板著臉。
    “那我怎麼辦？”
    程盛衍垂眸注視著他，半晌後：“不知道。”
    沈槐睜大了眼睛，不知道？！
    一個36°的人是怎麼說出這麼冰冷話的！
    “你不知道？這難道不是你的失職嗎，我為什麼會沒有記憶？”
    程盛衍微微後仰，平淡的拋出去一句：“人不行怪路不平？沒見過有誰拉不出屎還怪屁/股的。”
    沈槐欲言又止，嘴張半天才吐-出一句：“這是一回事嗎？”
    他的語氣裏滿是覺得荒唐和不可置信。
    程盛衍不語。
    沈槐盯著他這一尊大佛，妥協了：“那你總不能不管我吧。”
    “辦法是有的。”
    沈槐內心燃起一絲絲希望，程盛衍下一秒又道：“但我不知道。”
    一盆冷水從天而降，澆滅了他剛燃起的一顆小心髒。沈槐心裏苦，但是不敢說。
    程盛衍輕咳了一聲：“我會幫你恢複記憶的，但你先把衣服脫了。”
    **？好端端的脫什麼衣服？沈槐把自己裹緊了點，往牆角縮了縮：“我不賣身的。”
    程盛衍無奈甚至是無語：“不叫你賣身，把襯衫脫了。”
    他隻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從一開始他就注意到沈槐身上的印記，跟他父親記載的一樣，如果沈槐真是紅蓮轉世說不定幫他恢複記憶，還能知道自己父親一點事。
    沈槐無動於衷，他縮在角落裏莫名的叫人覺得命苦。
    程盛衍解釋：“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印記。”
    沈槐半信半疑的把身上的藍白格子衫解開，露出裏麵透明的皮膚。他身上有印記不假，但他不確定是不是程盛衍要看的，而且好像隻有手腕有那麼一點。
    沈槐：“不在身上，在手腕上。”
    程盛衍：“那你脫什麼衣服？”
    沈槐：“你叫我脫的。”
    ……
    沈槐又隻好把袖子挽起來，把手腕上那一點若隱若現的朱砂印記給他看。一小塊紅蓮印記，豔紅的摸樣襯著他的皮膚又白了一個度。
    程盛衍問他：“不是紋身？”
    沈槐係扣子的手一頓道：“應該不是，我之前沒注意到，而且這是剛剛碰到你後才顯現的。”地上太涼他站了起來，“剛剛在那個……什麼結晶的時候還有灼燒感。”
    沈槐沒說謊。
    紅蓮轉世……。
    沈槐見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湊近了些問他：“這是個什麼，你一定知道吧。”
    程盛衍知道不假，對於沈槐失憶和程蘊和的死他始終都有些猜想，但都隻是猜想。
    “知道。”
    沈槐眼睛亮了亮，繼續追問：“什麼。”
    牆上的鍾表剛好指向1點，程盛衍兜裏的手機鬧鈴響起，他摸索出來關上了。漫不經心的回答：“往生會在找的東西。”
    程盛衍拿了龔陽陽的檔案要出去，但轉頭就看見了沈槐杵在那，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叫他跟上。
    沈槐：“去哪啊。”
    “交檔案。”
    康元的太平間建在b1也是停車場，這個時候沒有幾輛車，整個地下室空蕩蕩的隻有電梯著是亮著綠燈的。
    沈槐轉頭一看，突然瞧見遠處的頂梁柱後閃過一個人影似的東西，縮了縮脖子往程盛衍身邊湊了湊。
    “你們這醫院不幹淨吧……。”
    程盛衍用像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都出來了還能多幹淨。”
    “對哦。”
    沈槐突然就有了底氣挺直腰板，但還沒神氣多久身後就一閃而過個東西，他嚇的鑽進了程盛衍懷裏。
    程盛衍盯著胳膊下的藍色毛茸茸的一顆頭，不解道：“你幹什麼？”
    沈槐支支吾吾：“我害怕。”
    程盛衍一臉嫌棄推開他：“你怕什麼？”
    很難相信一隻鬼在怕鬼。
    沈槐正要伸手指剛剛看見黑影的地方，腳底忽然躥過去隻老鼠，程盛衍挑眉：“老鼠怕成這樣？”
    沈槐有口難辯：“不是啊……。”
    他的話沒說完，遠處一束光就照在了他和程盛衍身上，照的沈槐眯了眯眼。
    “程醫生，還沒下班那。”一道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程盛衍轉頭一瞧是康元保衛科的許老頭，許錢。
    “沒，剛想上去交檔案，您也沒回去。”
    許錢是個佝僂著背快退休的老頭，滿頭白發隻有鬢角有那麼一小撮黑發，好像還是他自己染的。
    “我巡邏順便溜達一圈。”
    叮——電梯剛好到。
    程盛衍進去按住電梯門：“我先上去了。”
    許錢招招手，拿著手電筒往左拐了。沈槐一直到電梯門關上才回神，程盛衍見他心不在焉問他怎麼了，沈槐搖搖頭：“看他有些眼熟。”
    程盛衍不見怪：“估計他推你進的太平間吧。”
    沈槐沒再放心上，打了個哈欠困的不行：“程醫生……你交完檔案我們去哪？”
    程盛衍看著手機屏幕亮起的時間：“回家。”